第59章 委托(除夕快乐!)

周逸飞已在院中石桌前坐定,腰背挺得端正,桌上早已命人摆好一壶温茶、两只白瓷杯子。

他今日穿着一身天青色的直缀,衣料平整,手中依旧握着那柄从不离身的折扇,扇面拢着。

见林砚秋抬脚跨进院门,他脸上立刻出现笑意,语气轻快:“林兄难得主动约我,可是有什么要事相告?”

林砚秋不绕弯子,几步走到石桌旁,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开门见山:“我想托周公子查一件事情,还请你多费心。”

“哦?”周逸飞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从容,“什么事竟值得林兄亲自跑这一趟,莫不是十分棘手?”

林砚秋看了眼桌上的茶盏,缓缓开口:“十年前,荡邪司有一位斩邪使,名叫宁元,他毫无征兆地莫名失踪,此后便下落不明。

“我想知道当时与他相关的所有事情,哪怕是零碎的线索也好。”

“这事我可以帮忙。”周逸飞闻言,语气倒是自信。

“周家在连城经营了三代,扎根已久,府中多多少少也布下了一些情报网,打听这类旧事,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他顿了顿,又缓缓点头:“只是这事已经过去十年了,时日久远,很多痕迹恐怕都已消散,查起来难免费力,你要有心理准备,未必能查到全貌。”

林砚秋颔首,神色平静:“无妨,只要周公子尽力去查就好,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感激不尽。”

“好。”周逸飞端起桌上的茶盏,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他放下茶盏:“我这就让人去打听打听,一旦有任何消息,立刻派人通知你。”

林砚秋轻轻应了一声,目光无意间扫过周逸飞身后,没有再多说客套话。

他暗自打量周逸飞,见他神色舒展,气度比往日从容了不少。

想来是上次自己与周镇岳的约斗后,让他在周家的处境好了许多,这大抵就是那场约斗带来的效应吧。

视线落定在周逸飞身侧,那里还静静站着一个人,先前竟未曾留意。

那人身量颀长,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褐色布衣,面容沉静,身姿端正地立着,不见半分多余的动作。

林砚秋心中一动,这人他从未见过,显然不是从前一直跟在周逸飞身旁的那个护卫。

周逸飞察觉到他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随即失笑,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差点忘记了,林兄不认识他。

“这位是周云深,我周家的旁系子弟,身手不错,性子也沉稳可靠,近来一直跟在我身边。”

周云深听到自己的名字,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沉静,没有多余的言语,算是打过了招呼。

林砚秋心中了然,周逸飞换了护卫,这本就是他周家的私事,与自己无关,便没有多问。

他起身对着周逸飞拱了拱手,郑重谢过:“多谢周公子肯出手相助,此事有劳你了。”

说罢,便转身准备告辞。

周逸飞连忙起身,送他到院门口,站在门内:“林兄慢走,不必多礼,有消息我自会派人第一时间通知你,不必亲自再来询问。”

林砚秋摆了摆手,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周家宅院。

……

林砚秋本以为要等上几日才有消息,没想到周逸飞的速度倒是十分迅速。

就在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门外便传来了小厮的传信声,只说是周逸飞有要事相召,请他立刻过去一趟。

林砚秋不敢耽搁,匆匆起身赶往。

等他赶到昨日相见的那个院落时,周逸飞已经在石桌旁等候多时,桌上依旧摆着一壶茶,只是尚未动过。

“林兄,快坐。”周逸飞见他进来,连忙起身招呼。

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轻松,神色多了几分凝重,也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抬手示意他在对面落座。

林砚秋依言坐下,目光落在周逸飞脸上。

见他神色凝重,心中已然猜到,想必是查到了关于宁元的消息,而且多半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周逸飞重新坐下,神色有些沉默,眉头微蹙,似乎是在斟酌措辞。

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低沉:“你让我打听的那个人,倒是很快就查到了一些眉目,只是……”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有难言之隐。

林砚秋见状,追问:“只是什么?莫非查到的消息有什么不妥?”

周逸飞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我查到了,这个宁元,其实来自连城十年前的一个挺大的家族,名叫宁家。

“当年的宁家,在连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只是后来败落了,如今知道的人已经不多了。”

这消息倒是让林砚秋有些意外,他微微挑眉,心中暗自思忖。

没想到宁祁正的身世竟然如此不简单,竟是出自这样一个曾经的大家族。

周逸飞继续说道:“在当时,宁家虽然比不上我们周家、陈家这些根基深厚的老牌世家,势力也稍弱一些,但在连城一带,也算是有声望、有脸面的家族。

“宁家祖上曾有人在外做官,后来致仕还乡,在连城置办了不少田产和铺面,家境日渐殷实。

“传到宁元父亲那一代,家族还算兴旺,家底丰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据我派人调查到的消息,这个宁元,就是当时宁家主宁崇山的长子,也是宁家当时最有出息的后辈,后来才进入荡邪司,成为了一名斩邪使。”

林砚秋静静听着,脸上却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周逸飞说到这里,也停顿了一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随后又缓缓开口,语气比之前更沉了些:“只是,我并没有查到宁元最终的下落,不知道他当年是如何失踪的。

“但我查到了另一个消息,关于宁家。

“十年前,宁家突然出事了,一夜之间就陷入了绝境。

“具体的起因,我派人打听,都没有查到确切的说法,消息似乎被人刻意封锁了,只是听一些当年的老人说,宁家被人指控犯了滔天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