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半点线索也无,林砚秋便不再费神琢磨,只想着日后再慢慢探查。
别的暂且不论,至少他的一世英名,总算是暂时保住了。
前些日子,他才当着瓦泥巷街坊邻居的面信誓旦旦保证,事情已然解决,让众人不必再忧心忡忡。
第二日天刚亮,瓦泥巷里的气氛果然比前两日缓和了许多。
巷中居民脸上的惶恐淡了些,不再如先前那般提心吊胆。
林砚秋见状,悄悄松了口气,收拾妥当后,便打算动身前往镇巡司。
瓦泥巷本就处在连城境内,这里发生的旧事,说不定在镇巡司的卷宗里,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他没穿制服,只着一身靛青色常服,素净利落,不张扬。
镇巡司衙门前值守的差役,都是往日认得的熟人,也不用多问缘由,便放他进了衙门。
林砚秋轻车熟路,循着往日的路线,径直走到陈威办公的屋子前,抬手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三下。
“进。”屋内传来陈威低沉的声音,林砚秋应声轻推木门,走了进去。
果不其然,陈威的办公桌上,依旧堆着满满当当的文书,纸张堆叠得颇高。
他埋着头,依旧是那副忙碌的模样,连头都未曾抬一下。
“何事?”陈威的目光仍落在手中的文书上,专注得很。
“是我,陈街使。”林砚秋轻声开口。
听到他的声音,陈威这才停下手中的笔,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惊讶:“你怎么来了?今日不用在荡邪司当差?”
“近来荡邪司那边倒也清闲,没什么要紧的差事,便想着过来一趟,有件事,想麻烦陈街使帮忙查一查。”林砚秋直言道。
陈威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随即问道:“哦?什么事,你说便是,能帮的,我自然会帮。”
林砚秋也不绕弯子,将自己前日在瓦泥巷发现一栋废弃多年住宅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威。
随后便提出,想要查阅一下镇巡司中,关于那里当年的相关记录。
陈威听完,没有丝毫犹豫,轻轻点了点头,起身道:“走吧,我带你去存卷宗的地方,那里存放着历年的旧档,你自己慢慢找便是。”
说罢,便领着林砚秋,往衙门深处的卷宗存放处走去。
待陈威转身离开,林砚秋便将目光落在了眼前一排排高大的木柜上。
木柜上整齐摆放着一叠叠卷宗,纸张泛黄,透着岁月的痕迹。
“南区……瓦泥巷,究竟在哪个柜子里?”他低声自语一句,随即走上前,拉开最靠近的一个抽屉,逐页翻阅起来。
可翻完整整一屉,愣是没找到半点与瓦泥巷废弃住宅相关的记载。
他轻轻摇了摇头,合上抽屉,又拉开旁边的一个。
这般来来回回,过了一刻钟的功夫,他几乎翻遍了南区相关的所有卷宗,竟还是一无所获。
“怎么会没有?真是奇了怪了。”
林砚秋心中暗自诧异,随即收起手,转身离开了卷宗存放处,重新找到了陈威。
“陈街使,我查了近十年镇巡司中,与瓦泥巷那处地方相关的卷宗,却没能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林砚秋语气难掩几分失落。
陈威闻言,缓缓摇了摇头,分析道:“既然如此,那便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那处废弃住宅,当年确实没发生过任何异常,算是孤例,自然没有相关记载;
“其二,便是当年事发时,此事由荡邪司直接接手查办,并未交给我镇巡司协办。”
林砚秋闻言,低头思索了片刻,随即拱手道谢:“多谢陈街使提点,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打扰了,这就回荡邪司再去查查。”
“无妨,去吧。”陈威摆了摆手,又随口问道,“对了,你到荡邪司也有些时日了,在那边待得还习惯吗?”
“还行,多谢陈街使关心,这段日子,倒也算是有惊无险,一切顺利。”林砚秋回应道。
说罢,林砚秋再次拱手,向陈威告退,转身便走出了镇巡司衙门。
既然镇巡司这边没有线索,那便只能去荡邪司的案牍房,再碰碰运气了。
……
荡邪司的案牍房,格局与镇巡司的大不相同。
这里的文件比镇巡司多了数倍,三面墙壁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房梁,密密麻麻排满了沉重的木质物架。
架上堆叠着厚厚的卷宗,错落参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纸霉味与墨香混合的气息。
看守案牍房的是个周姓老吏,头发已然花白,显得有些苍老。
他见林砚秋推门进来,便放下了手中正在修补的旧卷宗册页,抬眼看向他,问道:“要查什么?”
“周伯。”林砚秋走上前,恭敬地喊了一声,随即从腰间取出自己的腰牌,递到周老吏面前。
“我想查一桩旧案,约莫是十年前的案子,事发地点,大概在城南瓦泥巷附近,还请周伯行个方便。”
“十年前?”周老吏接过腰牌,眯着眼睛仔细验看了一番,确认无误后,便将腰牌还给了林砚秋。
他轻轻点了点头,指了指身后的物架:“荡邪司的卷宗,分年代摆放,近五年的在左边那排物架,五到十年的在中间这排,十年以上的在右边。
“只是右边那些卷宗,年代太过久远,大多都已残破不全,字迹也模糊难辨。
“你自己去找吧,切记小心些,不要弄乱了卷宗的摆放顺序。”
林砚秋连忙拱手道谢:“多谢提醒,我定会小心。”
说罢,便转身走到中间那排木架前,开始翻找起来。
有些案子的卷宗,标注得详细周全,一言一行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有些则太过简略,只寥寥数语,记下了事发地点与大致情形,再无其他。
林砚秋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字迹。
可即便如此,他一连翻过好几个卷宗,依旧没能找到半点与瓦泥巷废弃住宅相关的情报。
林砚秋的耐心渐渐耗尽,眼看翻遍了大半排架子,依旧毫无头绪。
正要索性放弃时,目光却忽然顿住,落在一份卷宗上,足足停留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