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距离宁祁正闭关去突破烛明境,已经十天了。
宁祁正的根基也不错,据他所说,他修炼的功法名为《罡风引》。
但即便如此,想要一举突破到烛明境,还是要看运气的,看张远就知道了。
林砚秋能轻松突破,是因为有天赋的存在,水到渠成。
林砚秋在心里默默为这位好搭档送上祝福。
前段时间都在忙里忙外的,林砚秋正好有空闲时间,打算在这大变化的瓦泥巷里看一看。
但是刚走出门没多久,他就发现了好像不对劲。
只见王叔一脸紧张兮兮的,凑到他身边。
“那啥,小秋,你知道最近巷里发生了什么吗?”
“啊?”林砚秋最近一直在修炼《烈阳焚煞功》和其他,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
“就那个“阴爪子”,你知道吗?”
林砚秋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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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察觉到异样的,是住在巷口的李妇人。
她男人三年前在码头扛货时失足落水淹死了,留下她和八岁的儿子相依为命。
平日靠给人浆洗衣裳、缝补破衫挣几文铜钱过活。
一天清早,她照例要去井边打水,却见灶台上昨夜剩下的小半袋糙米不见了踪影。
那米袋她记得清清楚楚,睡前还搁在灶台角上,如今米袋却凭空消失了。
这直接让她整个人都一惊,我那么大一个米袋呢?
李妇人在屋里屋外翻找了半个时辰,连床底、缸后都探了,愣是没寻见。
她以为自己记岔了,兴许是昨儿傍晚做饭时就已经吃完,只是一时没想起来。
人老了,记性不好也是常事。
她这样想着,也就没往外声张。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第二日,巷中独居的孙老倌发现,自己钱没了!
他藏在枕头底下攒了许久的三十七文铜钱,一夜间少了大半,只剩零零碎碎七文散落在炕沿边。
他分明记得用一块旧布包着,塞在枕芯里的。
可醒来时布包敞开,铜钱滚得到处都是。
现在的小偷这么猖狂了吗,就这么点钱也要偷。
靠巷尾的赵木匠家也丢了一块腌了半年的腊肉。
那腊肉挂在灶房梁上悬着的铁钩上,钩子完好,肉却不翼而飞。
接着第三日,刘货郎家搁在院里的半筐干笋没了。
筐子翻了,散落一地的笋干上印着几个灰扑扑的、只有成人三指宽的小小印痕。
……
瓦泥巷拢共不过多少户人家,短短两三日里,竟有七八户遭了窃。
巷子里就这么大点儿地方,谁家出了事,隔墙有耳,总能传开。
起初人们以为是进了贼,瓦泥巷这地方,穷是穷了些,可也不是没来过偷鸡摸狗的混账。
以前黑虎帮在时,那些人明火执仗地抢,倒也不屑于偷。
黑虎帮倒台后,巷子清静了几个月,可总有些不上台面的小蟊贼。
不过有血刀会看着,反而也没多少人敢造次。
可这回不一样,那么多东西,就这样没了?
赵木匠倒是有注意些。
他说,他那块腊肉挂在梁上,离地足有八尺多高,寻常贼人就算踩着凳子,也要探手去够,免不得要碰着钩子,弄出声响。
可他那夜就睡在隔壁屋,分明一夜都没什么有人走过的动静。
除了老鼠跑过的窸窣声,愣是没听见任何动静。
早起一看,钩子纹丝未动,肉却没了。
刘货郎也十分疑惑,他那半筐干笋少说也有二十来斤,又沉又占地方。
正常人也不会闲得没事搬这些东西,除非脑子抽了。
而且他院里连个脚印都没留下,只那几道奇怪的、三寸来长的爪印。
当然,最糟心的还是那些直接丢了钱的。
他们本来就穷,虽然说没有像被黑虎帮抢钱那么严重,但也是心都在滴血。
只是到了第五天,挨着老槐树的周跛子家出了点事情。
周跛子腿脚不便,平日里靠给人修鞋补靴为生,攒下的钱都存在炕洞里一个铁匣子里。
匣子上了锁,钥匙贴身挂着。
那夜他睡得不踏实,迷迷糊糊间听见屋里有些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
他睁眼去看,借着窗缝漏进来的月光,隐约瞥见炕沿边蹲着一团黑乎乎的影子,竟然只能看见爪子。
那东西正用爪子扒拉他搁在炕头的工具箱。
周跛子吃了一惊,猛地坐起身来,喝了一声:“谁!”
那黑影一惊,倏地往下一蹿,眨眼间就没入墙角阴影里不见了。
周跛子腿脚不便,追不上,只得摸索着点亮油灯,四下里翻找。
工具箱被掀开了,里面几把锥子、剪子散落一地。
炕洞里的铁匣子倒是没丢,锁头完好,可匣面上落了几个灰扑扑的小爪印。
周跛子一夜没睡,天一亮就拄着拐杖挨家挨户说这件事。
“那东西!绝不是人!那爪子将直接穿过了我箱子。那么沉的工具箱,它扒拉一下就掀翻了!我亲眼看见的,那影子往墙上一贴,就没了!”
有人问:“你是不是睡迷糊了,看花眼了吧?”
周跛子急得脸都涨红了。
却有人在旁边附和:“我觉得他说的没错,我那么重的一筐竹笋,正常人怎么可能会搬走?”
“就是!哎,我的钱啊……”随即便是幽幽的叹息声。
“这些不是重点吧?重点是,这个鬼东西不是人啊!”
此后,关于“阴爪子”的说法便传开了。
只能说人类的想象力真是丰富,五花八门的,什么都有。
有人说那是阴沟里爬出来的脏东西,专偷穷人家的钱。
有人说那是早年间死在巷子里的孤魂野鬼变的,见不得活人过安生日子。
还有人说得更邪乎,讲瓦泥巷几十年前原是片乱葬岗,后来盖了房子,可地底下的东西没清干净,如今又开始往外冒了。
巷子里的气氛一日比一日凝重。
也有几户人家凑钱去城隍庙请了符纸来,贴在门楣上,说是能镇邪。
可符纸贴了三日,有时候该没的东西还是要没。
那符纸完好无损地贴在门楣上,果然只能求个心理安慰。
所幸的是,后面那东西的踪迹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