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红袖刚刚调息完毕,看上去损耗不大。
她看着走上台的清瘦少年,掩口轻笑:“哟,陈家真是没人了,派这么个俊俏的小弟弟上来?姐姐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哦。”
她嘴里说着,但手中的细丝正悄悄摆动。
林砚秋恍若未闻,而是眼睛微眯,观察她的动作。
“第四阵,开始!”
锣声一响,柳红袖笑容顿敛,身化红影,疾扑而来。
指尖细丝弹射,直取林砚秋双脚与脖子,凌厉迅捷
“照影寻隙”下,对方的动作轨迹皆放缓。
林砚秋脚步一错,避开细丝攒射,同时逼近,一记手刀看似斩向柳红袖脖颈。
柳红袖扭开脖子,急忙拿左手去挡。
没想到林砚秋中途变向,直拍其操控柔丝的右手手腕。
柳红袖眼中闪过惊讶,只好放弃了操控细丝,将右手收回。
她的眼中已收起轻视,这少年看上去年轻,但实力绝非寻常。
她打算动起真格,无数细丝从四面八方罩向林砚秋,封堵其所有闪避空间,挡住了林砚秋的视线。
台下观众看得眼花缭乱,陈威手心全是冷汗。
令柳红袖意想不到的是,林砚秋从剑鞘中拔起佩剑,直直地向她冲来。
林砚秋运行凝光刺,将其覆盖在剑上。
随着不断横劈挥砍,不少细丝竟然直接被斩断。
柳红袖“咦”了一声,这细丝看上去易断,但是好歹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竟被他如此轻易地斩断。
然而一道细丝划过林砚秋的左手臂,他的动作一滞。
柳红袖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将身旁的所有细丝全部疾射而去。
结果林砚秋眼神一厉,不退反进。
他竟全然不顾刺向柳红袖,脚下步伐骤然变得飞快,像随风飘逸般,瞬间拉近了与柳红袖的距离!
“该死的,他在诈我!”柳红袖这才反应过来,想要向后退去。
但林砚秋的剑前端银白色微芒一闪。
柳红袖只觉得胸口微微一凉,仿佛被冰针刺入,随即一股尖锐凝练的劲道在胸前炸开。
“呃!”柳红袖全身的灵力一乱,踉跄后退。
如影随形,林砚秋左掌已拍在她的身上。
柳红袖惊呼一声,整个人失衡,向后摔去,径直跌出了擂台边界。
她狼狈落地,虽未受重创,但体内气血翻腾,灵力紊乱。
全场刹那寂静,短短两三分钟,林砚秋竟这么干脆利落地解决了战斗。
“第四阵……陈家林砚秋胜!”公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异,打破了寂静。
“好!!”陈家席位中某个人突然大喊了一声。
陈家阵营顿时接连叫好。
周家主脸上的笑容僵住:“呵,不就是赢了一个人吗?我们可还有一个人没上场。”
一旁的周镇岳缓缓解下背负的阔刃重剑,踏上了擂台。
台下的人也都没再说话,而是紧张着看着最后一场战斗。
周镇岳在擂台站定,重剑杵地,眼中有些轻蔑:“能这么快解决战斗,算你有点实力,就是不知道接下来能接住我几招?”
面对周镇岳的嘲讽,林砚秋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调息。
“第五阵,开始!”
周镇岳动了,看上去,他想快速结束战斗。
没有试探,起手便是“重岳剑法”的杀招之一——“崩岩斩”。
重剑带起沉闷的呼啸,带着呼啸的风声压顶,剑势笼罩范围极大。
林砚秋不敢怠慢,脚下好似有清风带过。
他的身形快速闪避,在狂暴的剑风中竭力闪转。
然而周镇岳一剑重似一剑,带着沉重的剑势叠加压迫,让人喘不过气。
“铛!”林砚秋用“流光壁”挡了一记侧劈,虽卸去大半力道,仍被震得手臂酸麻。
周镇岳见状,攻势更猛。
剑势展开,既然打出了多人挥剑的气势,逼得林砚秋连连后退。
看台上惊呼连连,陈家众人刚提起的心又沉了下去。
林砚秋虽看似狼狈,眼神却始终沉静。
靠着“流光壁”和“踏风诀”,周镇岳久攻不下,变得有些焦躁起来。
他自视甚高,本以为可以摧枯拉朽般解决战斗,没想到对方如此“脚滑”。
终于在一次斩击中,林砚秋承受不住如此大的力量,手中的剑被击飞出去。
“我倒要看你还能躲到什么时候!”周镇岳骤然暴喝,双手握剑,剑身爆出黄褐色光芒。
就是现在!
林砚秋等的就是对方施展这消耗巨大的招式。
这是在他看过周镇岳的资料后想好的策略。
周镇岳擅使重岳剑法,势大力沉,剑势连绵。
但是性情冷傲,好面子。
所以林砚秋专门拖延时间,为的就是等他着急,露出破绽。
林砚秋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惊讶的举动。
他非但没有全力躲避或防御,反而脚下如风,以最快的速度向前冲去。
同时,他右手在腰间一抹,一道青灰色的一闪而逝——正是王铁匠所铸的那柄匕首。
林砚秋将凝光刺动用在匕首上,瞄准了周镇岳的腰间。
周镇岳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敢如此行险,从这种角度发起反击。
他以为林砚秋已经没了武器,接下来无法反击,所有心神都在即将劈出的剑招上。
没想到这小子还藏了一手!
他想收回,但已经来不及了。
“啊!”随着匕首扎入他的腰部,周镇岳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怒吼。
那蕴含恐怖力量的剑光猛然逸散,带着他向前踉跄。
重剑狠狠劈在擂台空处,砸出一个深坑,碎石乱飞。
周镇岳右手扶着大剑,左手捂着腰部的伤口,身体摇摇晃晃,大口喘气。
他努力扶好身体,想提起重剑再战,可林砚秋此时已经捡回了被击飞在地上的剑。
林砚秋一脚踹在了他的右边膝盖上,使他做出单手持剑,半跪在地上的姿势。
一个冰凉的锋锐物接触到了他的脖子。
“你输了。”周镇岳抬起头,林砚秋看着他,淡淡地开口。
眼前的少年头发凌乱,衣服上被划出道道破痕,持剑的右手微微颤抖,脸上还沾染着血迹和污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