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卖的太贵真有人吃？

又是整整两日，馄饨摊头营业执照的重新申请依旧没办下来。

糟糕的是，陆行没有搞清楚流程具体卡在哪个环节了，以至于他无从下手。

这些日子，吕香萍过得挺惬意。

下了班便到大发小吃店看店。她翘起二郎腿，一把把瓜子磕着，盯着络绎不绝来吃面的客人，悠闲自得的很。

陆行粗略算下来，光是今天中午，便有将近40碗面卖了出去。

到晚上时候，大发小吃店的营业额更是能高达小五百元。

其实，吕香萍小人得志的模样令陆行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自己营业执照这档子事儿八成跟陆大龙与吕香萍夫妻拖不了干系。

锅贴店到了晚上生意稀疏，并不需要他特意照顾。

于是，陆行干脆就跑到大发小吃店，屁股往那儿一座，“来一碗酱香排骨面，再弄个咸菜肉丝面。”

吕香萍瓜子皮往地上一吐，阴阳怪气道：“老二，你是发财了嘛。一个人点两碗面吃。

今天不用去摆你的摊头？”

“天天摆摊，天天卖光，数钱数到手抽筋。

偶尔休息休息，嘿嘿。”

陆行才不会让吕香萍嘴上占了便宜，“我大哥说了，我跟他亲兄弟，我来吃面能打9折的。

大嫂，我点了两碗面，算数么？”

陆行满脸堆笑，嬉皮笑脸地问道。

“册那，陆大龙这货赚了几个钱就开始外头充大款。”吕香萍闻言便小声嘀咕起来。

话音刚落，刚点了面坐下的客人插嘴道：“老板娘，你给陆行打九折，那我们有伐啦~

我们现在是你的常客了，一天两顿吃面全在你店里。”

“陆家嫂子，你可是老板娘了，发财了呀，不得了咧，我们有折扣没~”

吕香萍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子，自己的嘴怎么话这么多，又让陆行算计到了。

她心里十分不甘愿，奈何不能把店里客人全得罪了，只得点头道：

“没问题~

给你们全打九折，你们记得帮我多宣传我这小吃店的面。”

陆行差点笑出声，接着往说话的人方向瞧了一眼，想知道谁这么有才跟自己打了完美配合。

这不巧了嘛，讲话的人是经常照顾李阿婆生意的小俞。

陆行主动跟小俞寒暄道：“小俞，你这个大忙人好久不见了。今天麦肯锡没加班？”

“天天加班，牛都得累死了。”小俞玩笑道，“说到好久不见，你这个摊头老板才叫神龙见首不见尾吧？

我想念小馄饨好久了，可近期一直遇不上你出摊~”

陆行听了小俞的话，不禁地吐槽道：

“牛可能累死，不过牛马的话干得甘之如饴呢~”

“啥？木流牛马？”

“害，我讲冷笑话呢~

无需介怀~

我现在在老城隍庙东街摆夜市，专卖砂锅虾仁小馄饨。最近也会推出菜肉大馄饨。”

陆行讲完顿了顿，想着又补充了一句，

“小俞，你想吃李阿婆包的小馄饨，不妨去街口的阿婆锅贴店。

那也是李阿婆开的，里头有卖小馄饨哦。

锅贴跟咖喱牛肉汤全部好吃，包你满意~”

“呵呵，那我明天就去试试。”小俞嗦了一口刚端上来的面条，眉毛挑起，称赞道：

“这鳝丝面也太好吃了吧~

每一根鳝丝都有小拇指大小粗细，咬劲实在，硬硬的、滑滑的，能吃的出是活的黄鳝划的鳝丝。”

“汤头呈现奶白色略偏浑厚。”

小俞微微摇头，对着碗口吹气，“呲溜”吸了一口汤。

“鲜！太鲜了！”

吕香萍不以为然道：“那肯定的。我们是用了猪小排、黄鳝的鳝骨再加上猪大腿的棒子骨熬了24小时。

我们的师傅要轮流看火的，全是真东西在里头。

能不鲜嘛~”

之前用瘟猪肉糊弄人的奸商如今花那么大的代价在食材上，光是成本就要不少钱。

陆行好歹有老字号饭馆经营经验。他着实想不通陆大龙是打算靠什么来盈利维持住眼下的人气的。

他瞧了一眼价目表，“鲜汤鳝丝面：12元。”

跟自己虾仁小馄饨的价格比起来，这面价格不算贵。

小俞面吃得很香，大半碗眨眼功夫吃掉了才想起来正跟陆行说着话呢。

她难为情道：“面太好吃了，我差点忘记刚和你正聊天。不好意思呀。”

“没事。你先吃面吧。”

“陆行，你那个虾仁小馄饨在东街哪儿卖呢？

这几日我正好需要陪几个老外到城隍庙和豫园逛一逛。

带他们吃一次魔都地道的小馄饨也挺好。”

“你去了东街打听我的名字，立马便能知道。

我的馄饨摊在哪儿算是小有名气咧，大家全爱吃我的虾仁小馄饨。”

“其实，我从小爱吃虾。

你小馄饨卖多少钱？”

“28块一碗。”

“啥！28块，你抢钱啊。”吕香萍激动的瓜子呛到了嗓子眼，咳嗽不停。

过会儿，她不可思议道：“卖这么贵真有人会吃？你是不是吹牛啊。”

小俞也道：“28块钱似乎是贵了一些。我去一些小的饭馆，2菜1汤差不多28块，最多不超过30。”

陆行淡然一笑，“我全新推出的弄堂菜肉大馄饨打算卖38块8一碗呢。”

小俞听见这价格更觉得离谱了。

自己是麦肯锡的人事主管，妥妥金领层次，这才有能力消费几十块一顿饭。

定价38块8毛，普通人谁能吃得起啊。

弄堂里许多家庭算一家五口，一天伙食费可能都要不了38块钱哩。

“你一碗大馄饨里有几只大馄饨呢？”

见着小俞惊异的表情，陆行平静道：“12只一碗。”

“我很好奇，到底谁会买你的大馄饨。即便它味道再好，选材一流，你在一个摊位上卖这个价靠谱嘛。

如果你是在高档餐厅的话，那我尚且能理解。”

陆行反问一句：“你们麦肯锡的那几页PPT为什么能让客户掏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美金呢~”

“这……”

“我虽然是摆摊，但是我的摊头已经在城隍庙区域形成了一定品牌知名度。

遇到对的客人，我会和他们聊一聊这碗大馄饨背后的故事。

况且，魔都有自己的货币。按照8.27的汇率来算，外地的商务旅客与老外们是在国内享受到了纽约的服务。

他们绝对赚到了。”

“是纽约的价格才对吧，哈哈。”小俞好像懂了一些陆行的营销，释然地开起他的玩笑。

在心里，对这个比自己小个三岁的男人佩服了起来。

此时，陆行点的两碗面同时被服务员端了上来。

酱香排骨面飘着酱油的独特香气，荤香迎面而来，企图把陆行整个人淹没了。

排骨炖的酥酥烂烂，咬上一口，里头的汁水便随着牙齿切入而瞬时爆出来。

口腔里全是肉汁。

烂糊，好吃，香。

前端的猪软骨部分是能嚼的动的，陆行尤为偏爱，故而放到最后享用。

他不喜欢葱。可是这碗面里翠绿的葱白点缀使得排骨面不会太过于油腻。

喉结滚动了几下。

酱油汤就跟日式豚骨拉面里的汤头一样浓醇。

陆行本身具备【食品鉴定】技能，知道这碗面没有任何安全上问题。

所以，吃起来如此放心大胆。

今天菜场的五花小排要11块5一斤，这碗汤里明显能吃出蹄髈的味道。

炖这么一锅高汤，蹄髈就得花七八十块钱了。

这碗面只卖了5块5，算下来陆大龙要赔2块多一碗方与成本持平。

陆行心中粗略计算了一下。

今天是吕香萍看店，她断然不会让陆行有丝毫接近师傅的机会。

若不然，陆行一定虚心求教这碗面的奥秘。

吃了几口面，陆行又把目光落在了咸菜肉丝面上头。

魔都本帮忙最最最基础的一款面正是咸菜肉丝面。

讲究的面馆师傅一定会用“雪里红”咸菜来烧咸菜肉丝。

并且肉丝一定要七瘦三肥的五花肉才可以。

这样比例的肉丝炒出来后，脂肪的部分正正好好让咸菜吸收荤油。

另外一点，家常的咸菜肉丝会放川省的朝天椒几枚来增加辣味和香味。

这个咸菜肉丝没有加辣椒，那么主打的应该是咸鲜的口感。

陆大龙和吕香萍的人品是不值一提的，可是，他们请来的师傅当真有点东西。

咸菜烧的火候刚刚好，咸菜粗粒依旧脆脆的。咸味突出，吃进嘴里的余味是鲜，再有回甜。

不愧是本帮做法，里头白糖起到的作用不言而喻。

懂得都懂。

咸菜肉丝面搭配的是苏式硬芯面。

酱香排骨面使用的是手擀面。

从这点来看，做面师傅是深入思考过的，将他的想法融汇到面里面。

陆行觉得这样的做法非常好。

咸菜肉丝面很符合他儿时的记忆——魔都本帮浇头面应当如此。

正当他吸溜面条的时候，居委会的杨阿姨提着一只小小的不锈钢锅进了大发小吃店，

“陆家大嫂，帮我下一碗酸豇豆肉沫面，我打包。”

“没问题。”

吕香萍冲着出面口喊了一句：

“酸豇豆肉沫面，打包。”

“杨阿姨，你一会儿把你的锅给厨房就成。”

“我是听说今天吃面打9折，还有伐~”

“结束了，刚刚结束了。”

杨阿姨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怎么轮到我的时候就结束啦，哎哟~~”

“已经很便宜了，我这里的面。

打折哪天天天有啊。

我生意不用做了。”

吕香萍言语一贯刻薄，弄堂里是出名的。

杨阿姨懒得跟她计较。

反正面也下了，反悔的话太丢面子了。

杨阿姨走到取餐窗口把锅送进去，心情明显没有刚刚进店时候好了。

“陆家老二，你怎么到这边来了？”

“我大哥说他做生意，我做弟弟的过来支持一下。”

陆行凑到杨阿姨耳旁，“这么便宜的面还能打九折，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杨阿姨偷笑，拼命点头道：“是的，是的，嘿嘿。”

等着下面的时候，杨阿姨与陆行唠嗑打发时光。

“现在生意做大咯。一家锅贴店，还有一个摊头。

日子越过越好了。

早点结婚，离开那帮……你懂伐？”

杨阿姨瞧了远处的吕香萍，给陆行递眼色。

陆行表情很平静，心知杨阿姨是出于好意，颔首道：

“有些事情急不得的。

我那个摊头最近出了问题。

李阿婆把摊头转让给我，可是营业执照过期了。

重新办理时候遇上什么流程试点改革，愣是通不过。”

“那个试点我知道的。是街道另一个负责的，跟她关系蛮好的。”

杨阿姨悄咪咪指了指吕香萍。

“其实你是主动下岗的。

这方面有政策的。”

“杨阿姨，你是老法师。

你教教我呗，回头我麻油榨菜送两罐到你家。”

“嘿嘿，这个不好意思的。”杨阿姨客气的摇摇手，眼里全是欣然接受。

她凑到陆行旁边，解释道：“你去厂里开一张证明，这很容易的。就是表明自己是主动下岗的。

再直接去居委会填个表，拿着表格到街道里申请个体户。

不需要去续李阿婆的营业执照。

这样摊头的法人主体不就是你自己嘛，摊头你也能一个人说了算了。”

杨阿姨肘了一下陆行胳膊，继续道：

“街道大概5天能弄好，正好是月底时候。

工商局那会儿办这个很松的，回头我让我儿子教你怎么填资料。”

所以说，弄堂里头是一家。

跟街坊邻里保持友好关系真是很重要的。

陆行依照杨阿姨的法子去做，直接绕开了卡住自己的节点，办理了个体户营业执照。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陆行把50只菜肉大馄饨装进三个铝制的饭盒里面，连同两罐塞得满满当当的麻油榨菜一起送到了杨阿姨家里头。

“杨阿姨，我个体户营业执照办下来了。

多亏了你儿子指点我，办的那叫一个顺啊。

之前这事儿我自己瞎弄，好几天一点进展没有。”

陆行把东西摆在前头，“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杨阿姨咧嘴笑着，接过礼物，问道：

“这是啥呀，快请进。

我刚刚弄了点八宝粥，我给你盛一碗。”

杨阿姨用大碗盛了满满当当的一碗八宝粥，上头撒上了白砂糖。

一边说着话，一边劝陆行赶快尝尝自己的手艺。

“饭盒里头是我自己研制的大馄饨。

这个我在城隍庙卖的老贵了，专门骗老外的~

味道绝对灵，拿给你，还有你儿子与儿媳妇吃。

下头是麻油榨菜，我又改良过配方了。

绝对打着耳光不肯放哦~”

杨阿姨最馋陆行的麻油榨菜，迫不及待拿出来一些就着八宝粥吃起来。

“嗯~果然，改良过的榨菜更脆，香味也浓郁了许多。”

“你这大馄饨……”杨阿姨端详了半天，随即道：

“小陆，杨阿姨把你当自己人跟你说个消息。

我们七福里居委会接到通知，有一个香江拍电影的剧组会来咱们弄堂取景。

明星不是有钱嘛，我觉得这是个机会啊，你自己看看能不能把握住。”

有剧组来取景，而且里头有大明星！

这等于是给陆行送了个大单啊。

一旦吃好了，那是名利双收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