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圣的疑惑

司迹监那间逼仄的居所内，陆昭盘膝而坐，目光灼灼地盯着悬浮在眼前的系统界面。

【背包】格里，那颗灰白相间、纹路诡异的“因果桃·反天”正静静躺着，散发着不祥却又诱人的气息。

“下一步，就是让它‘合理’地出现在孙悟空面前。”陆昭喃喃自语。直接送去肯定不行，以那猴王多疑的性情，只怕会适得其反。必须创造一个“巧合”，一个让孙悟空自己发现并产生兴趣的“巧合”。

他回想起第二章末尾，利用王通进入瑶池的经过。王通这条线，或许还能再用一次。那家伙贪恋财物，且与瑶池的仙婢有私下往来，这本身就是可乘之机。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王通那熟悉的、带着几分趾高气扬的声音：“陆昭！出来！有差事交予你！”

陆昭收敛心神，推门而出，恭敬道：“王管事，有何吩咐？”

王通搓着手，脸上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喜色，低声道：“上次去瑶池，你表现尚可。今日恰逢蟠桃园需人手清点一批即将成熟的下品仙桃，用以赏赐有功土地山神，监里派我们司迹监出几个杂役。老夫念你机灵，便带你同去。记住，蟠桃园非同小可，进去后只管低头做事，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否则，谁也保不住你！”

陆昭心中一动，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这简直是天赐良机！他连忙躬身：“多谢王管事提携，小子定当谨守本分。”

再次跟随王通，通过正规途径进入蟠桃园。与上次偷偷摸摸不同，这次是从正门而入，有专职仙官引领，负责的也是边缘区域那些光芒稍显黯淡的“下品”桃树。但即便如此，园内磅礴的仙灵之气和那株隐藏在桃林深处、仅能窥见一角的“枯荣树”，依旧让陆昭感到心悸。

他一边机械地按照指示，清点着桃子的数量，一边全力运转【因果洞察】。在他的视野里，代表孙悟空的那条粗壮、暗金缠绕黑气的命运丝线，正在御马监方向躁动不安地摆动着，显然，那猴头对即将召开的蟠桃会充满期待，又或因未被邀请而愤懑。

“必须在巡园力士和监管仙官的眼皮子底下，把这颗‘反天桃’送到该去的地方……”陆昭大脑飞速运转。他注意到，负责给他们分配区域的一名仙吏，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上面有微弱的空间波动，似乎是用来临时收纳清点好的仙桃的“纳桃符”。

一个计划迅速在陆昭脑中成型。

他利用清点桃子的间隙，假装失手，将一小筐仙桃打翻在地，顿时引起一阵小小的混乱。

“哎呦！你怎么搞的！”王通气得跺脚。

监管仙吏也皱起眉头呵斥：“毛手毛脚！还不快收拾好！”

“是是是！小的该死！”陆昭连声道歉，手忙脚乱地收拾。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的瞬间，他悄然发动【遗迹操控】，目标并非桃树，而是那仙吏腰间的“纳桃符”！他将效果作用于“加速符箓内部空间的极微小时间流速”，同时，意念锁定【背包】中的因果桃。

【遗迹操控】作用于无生命的符箓载体，消耗极小，且波动极其微弱，难以察觉。在符箓内部空间产生细微时间涟漪的刹那，陆昭以神识为引，将“因果桃·反天”巧妙地“塞”进了那筐即将被收入符箓的清点桃之中！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加之有“意外”打掩护，竟无人察觉。

那仙吏骂骂咧咧地将收拾好的桃子收入纳桃符，浑然不觉其中混入了一个“异数”。

清点工作继续。约莫一个时辰后，这批下品仙桃被统一运送至御马监附近的一处偏殿，准备按功勋赏赐下去。而按照惯例，齐天大圣孙悟空虽无实权，但品级够高，这种“下品”仙桃，也会象征性地分给他一些尝鲜。

陆昭随着队伍退出蟠桃园，心中忐忑又期待。种子已经播下，就看它何时发芽了。

御马监侧殿，孙悟空正无聊地逗弄着天马，对于蟠桃会未被邀请之事耿耿于怀。这时，仙吏送来一盘水灵灵的仙桃，说是例行赏赐。

“哦？蟠桃？”孙悟空眼睛一亮，跳将过来，抓起一个就啃，“嗯！甜！甜过俺老孙的花果山蜜桃！就是……灵气淡了点，怕是那园子里最次的货色！”他虽抱怨，却依旧吃得欢快，一口一个。

很快，一盘桃子见了底。孙悟空咂咂嘴，意犹未尽。忽然，他猴眼一瞥，看到盘子最底下，滚着一个样子有些奇怪的桃子。灰白相间，表皮还有龟裂纹路，个头也比其他桃子小一圈。

“咦？这桃长得忒也难看！”孙悟空好奇地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入手冰凉，与其他蟠桃的温润截然不同。更奇怪的是，他看着这桃，心里没来由地涌起一股烦躁，一股压抑不住的冲动，仿佛这桃在催促他，诱惑他。

“怪哉……”孙悟空挠了挠脸，他天生石猴，灵觉敏锐，隐隐觉得这桃不一般。他张开嘴，犹豫了一下，还是咬了下去。

口感并非多汁甜美，反而有些干涩，但一股难以形容的、狂暴中带着一丝熟悉气息的能量，瞬间涌入他四肢百骸！

“唔！”孙悟空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混乱的金芒！脑海中，一些破碎的画面飞速闪过：混沌未开，巨猿咆哮，战天斗地，不甘的怒吼……这些画面模糊不清，却让他体内的血液莫名沸腾起来，潜伏在血脉深处的某种力量开始苏醒、躁动！

“这桃……有古怪！”孙悟空猛地站起，眼中再无之前的嬉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和探究。他感觉自己的力量似乎……提升了一丝？不，不仅仅是提升，更像是一种本质的唤醒！而且，心头那股对被轻视、被安排的怒火，燃烧得更加炽烈！

“蟠桃……蟠桃会……”孙悟空望向瑶池方向，眼神闪烁不定。他天生聪慧，此刻吃了这异常蟠桃，再结合自己上天以来的种种遭遇，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这天庭，这蟠桃，莫非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猛地想起，上次在蟠桃园附近似乎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异常空间波动，当时只当是错觉。如今看来……

“有意思……”孙悟空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将桃核攥在手心，“俺老孙倒要看看，你们这蟠桃会，唱的是哪一出！”

与此同时，刚刚回到司迹监的陆昭，收到了系统提示：

【叮！目标人物已接触并吸收“因果桃·反天”能量。命运分支“反抗意志”已激活。】

【孙悟空对蟠桃会的疑虑大幅提升，混沌魔猿血脉产生轻微共鸣。】

【奖励：神话点+200，技能点+1。提示：目标命运线扰动加剧，请宿主密切关注后续发展，警惕天道反噬。】

成功了！陆昭心中一喜，但随即又凝重起来。孙悟空已经起疑，命运的齿轮开始偏转。但这也意味着，风险正式降临。天庭不可能对孙悟空的异常毫无察觉。

“必须加快速度了……”陆昭看向系统界面，“瑶池暗流”章节的任务亟待进行。他需要尽快混入瑶池筹备核心，窃听到更关键的阴谋，才能掌握主动权。

而在他看不见的层面，随着孙悟空吃下那颗因果桃，蟠桃园深处，那株枯荣树上，代表“反天”命运的枝桠彻底枯萎，而另一根代表“蛰伏”的枝桠，则肉眼可见地萎缩了一丝。整个蟠桃园那无形的愿力流转网络，也产生了一阵微不可查的紊乱。瑶池深处，某位存在似有所感，发出了一声轻咦。

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