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西格特码头
- 怪谈美利坚,驱魔每一天
- 想吃凤梨
- 2298字
- 2026-01-21 12:00:15
“诺托斯,”柯林的声音干涩,“你看到了吗?刚刚那只猫,它在笑!”
他忘记了有关自己的一切——身份、过往、目的、承诺乃至恩怨情仇。
但显然一些常识仍旧根植在柯林的脑中,比方说猫科动物的面部肌肉结构,无法支撑起一个与人类一样的微笑。
【猫为什么不能笑?】诺托斯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仿佛在谈论天气,【至少它笑起来比柴郡猫好看很多,不是吗?】
听到诺托斯的反问,柯林陷入了沉默。
是啊,一只猫笑了,仅此而已,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比起任务奖励栏里那个名为“荒谬之锁”的神话造物,比起昨夜窗外那颗血淋淋的眼球,比起昨晚巷子里惊鸿一瞥的黑影,一只会笑的猫,似乎……也并非完全无法接受。
他摇了摇头,将那诡异的一幕暂时从脑海中驱散,转身朝巷子外走去。
远处垃圾车压缩废品的轰鸣声隐隐传来,街道上不知道哪辆汽车的警报一直响个不停。
巴尔的摩伴随着各种不甚悦耳的噪音,缓缓掀开了它疲惫的眼皮。
【侦探,接下来去哪儿?】
晨风掀起巴尔玛肯大衣的下摆,柯林走出巷子,走在德鲁伊特山大道东人行道上。
“西格特码头。去查一查这位不幸的佩雷斯先生,怎么会和我这个同样时运不济的私家侦探扯上关系的。”
最后几盏路灯,在与渐亮的天光做着徒劳的竞争,光线惨白而稀薄。寥寥几个早起的行人裹紧外套,像被寒风驱赶的落叶,低头匆匆走过,奔赴各自泥泞艰辛的一天。
根据手机地图导航,从这里到西格特码头大约有五公里路程,柯林准备徒步前往,预计要一个半小时。
这个选择与环保或健身理念毫无关系,纯粹是出于经济学上的无奈。
身上下仅有一美元的他,甚至负担不起两美元的单程巴士车票。他只剩下这双看起来还算耐用的皮靴,和这副暂时未向他抗议的身体。
路过一家早早开门的廉价咖啡馆,那混合着劣质咖啡豆焦香、甜腻糖霜和油炸面团气味的暖风,像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胃。
隔着大衣按了按内袋里的那一美金纸币,柯林脚步未停,甚至加快了脚步,将美食暖香的诱惑甩在身后。
从昨天晚上七点多到现在,他已经超过十个小时未曾进食进水。好在身体并未传来严重不适,也没有出现脱水的症状。
柯林觉得自己还可以坚持,正好,他也想试一试这具身体的极限在哪里。
“我觉得我本应该有辆车。”
他能忍受十几个小时不吃不喝,不代表走一个小时也不累。
以全美家庭的汽车保有率,再考虑到私家侦探的职业东奔西跑的特性,柯林认为自己的猜测合情合理。
【那么你的爱车现在何处?】诺托斯顺着他的话问。
别墅里没有找到汽车钥匙,案发现场及别墅附近,也没有发现任何属于他的车辆痕迹。
“我觉得,我的车在杀死佩雷斯先生的凶手那里。”
柯林并不是想要趁机栽赃,会这么说也是有依据的。
昨夜下雨,可案发现场却一把雨伞都没有。
当然,存在柯林和那位佩雷斯先生都不介意淋雨,又或是凶手离开时顺手带走了雨伞的可能。但柯林认为,他们大概率是乘车前往现场的。
“此外,我的钱包未免也太干净了,至少应该有一把家门钥匙。”
这个世界上的每一把锁,最初都配有一把钥匙。虽然没有证据,但柯林还是觉得自己更习惯用钥匙开门,而不是靠一根铁丝去撬锁。
在找到其他嫌疑对象前,他暂时将偷车偷钥匙的罪名安在凶手头上。
因此,柯林此行的目标除了擒获凶手,或许还得加上“寻回失窃财产”这一项。
想到这里,柯林忽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如果凶手真拿走了我的钥匙,那他很可能趁我被关在拘留所时,潜入过我的别墅。这样一来,就能解释为什么别墅里找不到现金和其他值钱东西。”
柯林的声音里染上一丝属于受害者的愤懑,“真是……罪大恶极。”
诺托斯沉默了一分钟,才缓缓回应:
【是否存在另一种可能:你的别墅里,本来就没有什么财物?】
柯林对此置若罔闻,暗自坚定了追回失窃财产的决心。
一路上与诺托斯闲聊,柯林进入巴尔的摩的工业港口区。
海风裹挟着柴油与铁锈的腥气扑面而来,这里是货运枢纽,而非游客码头,行人踪迹彻底消失。
柯林想要找的西格特码头,是巴尔的摩港最核心的集装箱码头。
50英尺的深水泊位,能停靠全球最大的集装箱船。超巴拿马型起重机,每年可以处理150万个标准箱。
前方出现了西格特码头的标识牌,牌子下方是宽阔的闸口,旁边是安保岗亭。
安保岗亭由防弹玻璃构成,里面坐着身穿黑色战术背心、腰佩枪套的警卫,透过玻璃审视着每一辆进出的大型卡车。
柯林在远处观察片刻,没有冒失地靠近门岗。
他转身走向港区外围一处庞大的露天停车场,那里停满了等待装卸或完成任务的卡车。
他在入口附近的阴影里蹲守了一会儿,目光扫视着进出的车辆。
不久,一辆载着标准集装箱的卡车驶离,他迅速记下车牌号,以及货厢侧面喷涂的模糊货物标识。
随后,他绕到停车场边缘堆放着废弃轮胎和杂物的临时区域,目光扫过晾在生锈栏杆上的几件工人衣物。
他“借”走了一件沾满污渍的橘黄色反光背心,和一顶同样饱经风霜的蓝色安全帽。
换上这身行头后,他将换下的衣物卷起,塞进旁边一个没人要的帆布包。
然后,他蹲下身,抓了把地上的混合着油污的尘土,在手掌、手背,甚至后颈处随意搓了搓。
准备工作做完,柯林拎起帆布包,朝西格特码头门岗走去。
“嘿,伙计,”他模仿着卡车司机那种略带沙哑的嗓门,对岗亭里的警卫说,同时用拇指朝身后停车场方向随意指了指,“能开下门吗?刚才那辆‘3A7B’的车,妈的,货单和实际装柜数好像对不上,得再进去核对一遍,看看是不是分拣站那边搞错了。”
警卫抬眼随意地打量了柯林一眼,又看向手边的电子记录屏。
“卸的什么货?”
“混装纺织品,”柯林报出刚才记下的货物类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烦躁,“刚发现数量有出入,麻烦行个方便,我搭档还在车上等着,催得紧。”
警卫调出门禁记录,车牌号码和货物信息,与柯林所说都吻合。
“动作快点,别在作业区逗留。”警卫挥挥手,升起道闸。
“谢了,兄弟!”柯林点点头,拎着包快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