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跟脚蜕变先天神圣，收徒神荼 郁垒

桃止幽谷，五色神光贯穿寰宇，化作一道永恒不灭的道标，将这片终年不见天日的鬼域映照得如同神境。

马元盘膝悬浮于虚空，在那株先天鬼桃树的冠盖之下，周身五行道韵流转。

他的神态无悲无喜，整个人如同一尊亘古存在的石雕，在岁月的长河中静静沉淀。

幽谷之外，亿万阴灵、僵尸与骨魔密密麻麻地跪伏在焦土之上。

自马元显化异象以来，它们便自发地聚集于此。

那并非畏惧强权的屈服，而是这方死寂世界对那抹极致生机的终极渴望。

时光如梭，洪荒不记年。

前三千年，马元的肉身呈现出一种极端的荒凉感。

他的生机仿佛彻底断绝，原本如玉的皮囊开始寸寸枯萎，化作了如朽木般的灰褐色。

这种枯败并非衰老，而是一种从时空维度发起的“剥离”。

在那五色神火的反复冲刷下，他体内的每一丝在凡尘中沾染的因果杂质，都顺着那破败的毛孔化作漆黑的烟尘，消散在阴风之中。

后七千年，枯木逢春，造化逆转。

在先天木灵珠那近乎无穷无尽的本源滋养下，马元的五脏六腑开始在那具朽坏的躯壳内重新孕育。

每一颗细胞都由于吸收了生死转换的奥义而变得晶莹剔透。

他的骨骼不再是凡俗的骨骼，而是由五行本源凝聚而成的五色玉质，每一寸纹理都铭刻着混元世界的权柄。

整整万载寒暑，桃止山的石碑被风沙磨平了又生，幽谷的生机却愈发浓郁。

这一日，当一缕阴风吹过山巅时，马元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一刻，天崩地裂。

原本沉重压抑的北邙死气，在这一瞬仿佛遇到了克星，齐齐下压三尺。

马元身上的暮气瞬间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尊贵与威严。

那是一种生命本质的升华，一种跟脚的跨越。

冥冥之中，天道震颤，一道不朽的道韵降临在马元的真灵之上。

这一刻，他彻底完善了自身，逆反先天神圣跟脚。

随着跟脚的跃迁，那压抑了万载的五行大世界底蕴瞬间爆发。

原本只是太乙金仙中期的修为，开始以一种令人发指的速度向上疯涨。

法力如海，本源如潮。

太乙金仙后期……

太乙金仙巅峰！

马元长身而起，周身神华内敛，却透着一种连空间都无法承载的沉重感。

他负手立于树下，目光扫过谷外那依旧跪伏不动的亿万阴灵。

万年沧桑，足以让顽石化作齑粉，却没能磨灭这群生灵的求道之心。

马元目光微动，在那如汪洋般的阴灵群中，他感应到了两道最为特殊的气息。

那并非是因为它们最为强大，而是因为它们在最前方，在那死气与生机交织的最惨烈处，硬生生地跪守了万年。

“仙长醒了。”

万鬼群中，两道凝实的身影缓缓爬出，它们并没有像其他鬼物那样战栗，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虔诚。

这是两尊先天阴灵，一者身着黑色甲胄，面容坚毅；一者手持断矛，目光深沉。

此时的它们，尚在懵懂之中，却身具神异之姿。

两人在焦土上重重叩首，额头碰撞坚岩，竟渗出了点点淡金色的灵血。

“仙长闭关万载，吾等便在这风雪阴火中守了万载。”

“吾等向道之心甚坚，自知资质愚钝，不敢妄求真传，只求仙长垂怜，能让吾等侍奉左右，听闻一二微末大道，死而无憾！”

两人的声音在幽谷中回荡，带着三万载岁月打磨出的坚定与凄凉。

马元低头审视二人，天机显化，瞬间便明白了二者的来历——神荼、郁垒。

此二人在后世虽然名声显赫，但在如今的洪荒大势中，却也只是苦苦挣扎的一缕微尘。

他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修道之人，天资可遇，毅力难求。万年跪匐，且有足够的勇气走出求道，缘分不浅。

马元那冷冽的嘴角泛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原本紧闭的幽谷大阵，在他挥袖间裂开了一道缺口。

“侍奉左右便不必了。尔等既有此大毅力，合该有一份机缘。”

马元的声音在两人识海中炸响，如同晨钟暮鼓。

“今日赐名神荼、郁垒，尔等可愿入我门墙，为我记名弟子？”

两人闻言，身躯剧烈颤抖，眼中满是狂喜与不可置信。他们对视一眼，再次疯狂叩首，声音震动山谷。

“神荼、郁垒，拜见师尊！”

马元微微点头。

随着这两名记名弟子的定格，幽谷大阵的波动并未平息。

幽谷外那原本死寂如冰的亿万阴灵，在目睹了神荼、郁垒获赐仙缘，入得名师门墙的一幕后，顿时沸腾了。

无数形态各异的阴灵纷纷发狂般向前挪动，它们那空洞的眼眶中，魂火以前所未有的烈度跳动着。

那些披着残破铠甲的骨魔，甚至那些早已丧失大半神智的残魂，此刻竟齐刷刷地发出一种令人心碎的哀鸣。

“求仙长慈悲！吾等亦守候万载，求仙长降下一丝垂怜！”

“吾等愿为幽谷阶下尘，只求能在仙长座下，得窥一丝长生路！”

亿万阴灵齐齐叩首，声音汇聚成一道足以撼动虚空的声浪，在那漆黑的焦土上，这种跪拜如同狂风扫过的麦浪，连绵无际，壮观而凄凉。

无数由于过于激动而导致魂体不稳的阴魂，在剧烈的震颤中几乎溃散，却依旧死死地将额头抵在冰冷的乱石上。

马元立于树下，负手而立，周身的五色神光不仅没有收敛，反而爆发出一股肃杀而厚重的威压，将整个幽谷方圆万里强行镇压。

“缘法天定，强求无益。”

马元的声音平静而冷冽，不带一丝涟漪，却清晰地落入每一尊阴灵的灵魂深处。

“神荼、郁垒之机缘，在于其跟脚相合，在于其坚韧不拔，在于尔等有先行勇气。”

“汝等行为，却有从众心理。如此看来，与无并非有缘。且速速散去，莫要自误，行差踏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