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废阁探密,暖玉藏锋

夜色如墨,寒风卷着枯叶掠过侯府西墙的荒草。苏清鸢一身玄色劲装,腰间别着银针囊,袖口藏着淬了麻醉剂的细针,与晚翠借着树影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向西郊废弃阁楼。

这阁楼荒废多年,檐角蛛网密布,门窗朽坏,远远望去像一只蛰伏的怪兽。萧玦的密函说得清楚,暖玉极有可能藏在阁楼二层的暗格里,而柳氏之父当年经手西域事务,与苏清鸢生母的纠葛,多半也能在这里找到蛛丝马迹。

“小姐,这里……这里会不会有陷阱?”晚翠攥着苏清鸢的衣袖,声音发颤。月光下,阁楼的窗棂影影绰绰,像是有人影晃动。

“怕什么。”苏清鸢拍了拍她的背后,指尖却警惕地扫过四周,“柳氏若真设了埋伏,正好让我们抓个正着。”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银质探测器——这是医用空间里的便携安检仪,能感应金属与部分机关触发装置。仪器贴近门板时,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苏清鸢眸光一沉,果然有门道。

她示意晚翠退后,自己则循着仪器的指引,在门板内侧摸到一块松动的砖。指尖用力一按,只听“咔哒”一声,门板竟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黑漆漆的通道。

阁楼内弥漫着霉味与尘土气息,苏清鸢点亮随身的火折子,昏黄的光映出满地碎裂的瓷片。二层的楼梯朽坏不堪,踩上去咯吱作响,仿佛随时会坍塌。

“小姐,你看!”晚翠突然指着楼梯转角,声音里带着惊喜。那里竟有一株半死不活的草药,叶片呈淡紫色,正是苏清鸢寻找的“紫韵草”——化解蚀骨寒毒的辅药,寻常药圃根本见不到。

苏清鸢心中一动,这草药是生母最爱的品种,看来此处果然与母亲有关。她小心将紫韵草连根挖出,收入随身的药囊,刚直起身,火折子的光却突然被一道黑影挡住。

“谁?”苏清鸢厉声喝问,银针已扣在掌心。

黑影没有说话,只听得一阵破风之声袭来。苏清鸢侧身避开,寒光擦着她的肩头掠过,竟是一柄淬了毒的短刀,钉在身后的木柱上,瞬间腐蚀出一个黑窟窿。

“柳氏果然够狠,竟派了杀手。”苏清鸢冷笑,借着火光看清来人——是个蒙面的黑衣刺客,身手矫健,招招致命。

晚翠吓得躲在柱子后,苏清鸢却不慌不忙,脚步轻盈如蝶,避开刺客的猛攻。她瞅准时机,将一枚麻醉针精准射出,正中刺客的脖颈。

刺客闷哼一声,动作顿时迟缓。苏清鸢欺身而上,指尖点向他的穴位,刺客应声倒地,昏死过去。

“解决了。”苏清鸢松了口气,抹去额角的薄汗,转身继续往二层走。

二层的陈设更为破败,只有一张落满灰尘的木桌,墙角堆着几个旧箱子。苏清鸢的探测器在木桌下方发出急促的嗡鸣。她蹲下身,摸索着撬开桌底的暗格,里面果然躺着一个锦盒。

锦盒早已褪色,上面绣着一朵精致的雪莲——正是生母常用的绣纹。苏清鸢的指尖微微颤抖,打开锦盒的瞬间,一道温润的光晕溢出。

盒中躺着一枚羊脂白玉佩,玉质通透,触手生温,正是母亲留下的暖玉。玉佩的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西域莲部,血脉承影”。

“西域莲部……”苏清鸢喃喃自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曾在医书中见过记载,西域莲部是一个神秘的医药世家,擅长解毒与制毒,百年前突然销声匿迹,没想到竟是母亲的家族。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柳氏尖利的喊声:“苏清鸢!你这贱婢,竟敢私闯禁地!给我把她抓起来!”

苏清鸢脸色一变,柳氏竟亲自带人来了。她迅速将暖玉揣入怀中,拉起晚翠:“快走!”

可已经来不及了。阁楼的门被踹开,十几个家丁举着火把冲了进来,将二人团团围住。柳氏站在人群后,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苏清鸢,你偷了雪线莲,又私闯废阁,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我偷雪线莲?”苏清鸢挑眉,目光扫过柳氏身后的苏凌薇——她脸上的红肿尚未消退,此刻正怨毒地盯着自己,“嫡姐用雪线莲敷脸,险些毁容,这事难道要让靖王殿下评评理?”

柳氏的脸色瞬间一白。靖王是她的软肋,她绝不敢让此事传出去。

“少拿靖王压我!”柳氏强撑着底气,“废阁是侯府禁地,你擅闯此处,便是死罪!给我打!打死勿论!”

家丁们应声上前,苏清鸢将晚翠护在身后,银针再次出鞘。可对方人多势众,她渐渐有些吃力,手臂不慎被木棍打中,疼得钻心。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谁敢动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萧玦一袭玄袍,负手而立,月光洒在他身上,宛如天神降世。他身后跟着几个黑衣侍卫,气势逼人,家丁们吓得纷纷后退。

“靖……靖王殿下?”柳氏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倒在地,“殿下,您怎么会来?”

萧玦没有理她,目光落在苏清鸢受伤的手臂上,眸色瞬间冷了下来:“本王的人,你也敢动?”

他一步步走近,强大的威压让柳氏浑身发抖。苏清鸢看着他挺拔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他是来救她的。

“殿下,臣女……”苏清鸢刚想开口,却被萧玦打断。

他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尘土,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伤得重不重?”

苏清鸢愣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烫:“不碍事。”

萧玦这才转向柳氏,语气冰冷刺骨:“废阁藏着西域莲部的信物,与本王正在查的案子有关。苏三小姐是奉本王的命令前来取证,你竟敢派人阻拦,还意图伤人,该当何罪?”

柳氏脸色惨白,瘫软在地:“殿下饶命!臣妇不知……臣妇真的不知啊!”

“不知?”萧玦冷笑,“本王查到,你父亲当年在西域,曾与莲部之人勾结,谋夺药材,害死了不少人。此事,你敢说你一无所知?”

柳氏吓得连连磕头,话都说不完整了。

萧玦懒得再与她纠缠,对侍卫吩咐道:“将柳氏带回王府审问,这些家丁,全部拿下。”

侍卫们应声上前,柳氏的哭喊声在夜空中回荡。苏凌薇吓得晕了过去,被家丁拖了出去。

危机解除,苏清鸢松了口气,看向萧玦:“多谢殿下相救。”

“举手之劳。”萧玦的目光落在她怀中的锦盒上,“暖玉找到了?”

苏清鸢点头,取出暖玉。月光下,玉佩的光晕更盛,竟隐隐与萧玦腰间的墨玉吊坠相互呼应。

萧玦看着那枚暖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玉佩……竟与本王的玉佩是一对?”

苏清鸢也愣住了。她看着萧玦腰间的墨玉,上面同样刻着一行小字:“大靖战神,血脉承影”。

西域莲部与大靖战神……暖玉与墨玉……

苏清鸢的心中,一个大胆的猜测渐渐成形。

而此刻,阁楼外的夜色更浓,一场席卷朝堂的风暴,正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