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崩塌，虚无

宋祁然将一株冰晶草轻轻摘下，放入大嘴菇内，又将洞门外散落在地的工具收回。

看了眼手表，时间已经是晚上六点多，地铁站内自然是没有通电的，周围一片漆黑。

反观洞内，却被不知名的光源给照亮，加上整个溶洞内的冰霜景象，美轮美奂。

“走了，回家。”宋祁然十分自然的牵起冯溪桐的一只手，在前方打着灯光，开始了回别墅的路程。

刚走出地铁站门口，外面天色也已经黑漆一片，还好汽车菇的方向被两人提前放了一束光源，能够轻易注意到。

正当两人奔着汽车菇的方向走去的时候，脚下却莫名的开始震动，随后天空中一颗闪烁着的星点竟然开始脱落，像纸片一样，慢慢飘落到了地上。

此时天空中自然出现了一块破损，透过缺口处往里面，却什么也没有，只有比这夜还要黑上数倍的黑色。

静谧，深邃。

这是宋祁然看到缺口后面景象时的第一反应。

“你有没有感觉地面好像在震动啊。”冯溪桐拽了拽旁边人的衣袖，眼中升起了浓郁的紧张感。

“好像有一些，应该...没事吧。”宋祁然轻声安慰的同时，眼睛却死死盯着天空中的那块缺口。

还在扩大，破损的面积还在扩大。

周围的景象也开始逐渐出现微小的裂纹，这让他感觉自己好像是处于花瓶中，仿佛整个世界都会随着这些裂痕的扩大，在某一节点突然炸开，随后世界毁灭。

“你看，咱们的汽车菇好像被撕成了好多碎片，这么大的一个蘑菇，怎么跟纸似的。”

“还有那个便利店也一样，都碎成小片了...”

冯溪桐看着周围的世界突然开始碎片化，而那些碎片背后所展现出的场景又是一片虚无，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大概就是要到此为止了吧。

【警告！警告！】

【梦境世界由于未知原因，出现了重大BUG，现在开启紧急修复程序...】

【预计修复时间为：未知，请您不要慌张，耐心等待。】

感受着脚上传来的持续震感和周围世界的碎片化，宋祁然知道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系统自己修复完成，别的毫无办法。

“没事，有我在这呢。”

宋祁然索性坐在地上，同时拍了拍旁边的地面，示意冯溪桐也过来坐。

“你说，咱们会不会就这么死了啊。”冯溪桐本来坐下的位置还离旁边人有着两拳的距离，由于心里实在害怕，身体便不自觉的往旁边靠，最后两人已经贴到了一起。

“嗯...也许吧。”

尽管系统已经发出了警告提示，但这里是梦境世界，说是启动紧急修复，谁知道到底什么时候能够修复完成？

如果只是几小时还好，万一长时间都没有修复好的话，难保他们不会被饿死。

周围的世界依旧持续的崩塌，跟刚才不同的是，现在每个碎片飘落下来的时候，就像人参果一样，落地就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梦境世界的碎片都消失不见，整个环境一片漆黑。

但眼前的黑并非是那种颜色意义上的黑色，准确的形容，应该叫做虚无。

安静，极其安静。

用针落可闻来形容似乎都觉得吵闹了些，幸好他们是活物，还有“咚咚”的心跳声以及胃肠之间蠕动摩擦的声音。

如果还是想象不出来，请你现在抬起手蒙住你的左眼，剩下的右眼目视前方，随便找到一个物品，聚精会神的盯住它，不要分心。

此时你左眼看到的，就是这片场景。

“宋祁然，你不害怕吗？”

旁边响起了冯溪桐清脆却带着微微颤抖的声音，在这个极度安静的环境里，颇有一丝惊雷炸响的感觉。

“我也是人，当然也会害怕了，只不过好像害怕也没用。”宋祁然说话间下意识的扫视着周围，果然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咱们要这样继续坐在这里等着吗？”

“暂时先这样。”

“好。”

冯溪桐不知道接下来做什么才是正确的，在这种环境里，她只知道，听旁边这位的话似乎更能安心些。

她心中恐惧的同时，似乎还有一些幸运的感觉。

如果之前一直在隔壁城市呆着，有可能还会浑浑噩噩的活着，直到现在遇到世界坍塌，整个空间一片虚无。

将要面对这些的，只会是自己一个人。

或许那个时候的她早已被世界异变折磨得心力憔悴，而这次崩塌则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幸好，现在还有个人在身边。

更幸运的是，刚好是他。

“宋祁然？”

“嗯。”

过了一会。

“在吗？”

“在的。”

又过了一会。

“还在吗？”

“......要不我们聊会天吧。”

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什么原因，宋祁然感觉旁边的这具身子似乎贴得更紧了，自己的胳膊也被紧紧地抱在怀里，肩膀更是增添了一份重量。

“宋祁然，我觉得这次大概真的要不成了。”

“你别...”

冯溪桐用头顶了一下他的肩膀，打断了发言。

“听我说，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插嘴。”

“好，你说吧。”

宋祁然知道对面可能要说些心里话了，在这种极度安静且充满着未知恐惧的空间，似乎只有走走心，说点心里话才能缓解一下情绪。

“从世界异变以来，我脑子其实一直懵的，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好朋友和周围所有的人在一觉醒来通通都不见了，明明我只是去隔壁市参加了个婚礼而已。”

“你知道，我从小就不算什么胆子大的人，面对很多事情都会心中忐忑，这是我控制不了的。”

“就像我刚醒来的时候，面对这些突然出现的蘑菇，在未知的情况下，我甚至都不敢去触摸，生怕会受到什么伤害。”

“之前在隔壁市醒来的时候，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准备出城，谁知道就遇到了那个喷刺菇，让我第一次负伤，导致我心生胆怯，不敢再往前踏一步，让我被困在那里整整二十天。”

冯溪桐想到当初那种感觉，恐惧感再次蒙身，下意识的又将身体往旁边贴近些，试图获取些安全感。

“幸好出去之后，安全的回到了玉江市，还遇到了你，你都不知道，我当时听见你放在外面的那些录音时，有多激动...”

还没等她的话说完，周围的环境再次发生变化，漆黑正在以蜗牛般爬行的速度缓缓褪去，两人见到这番情景，还以为终于要结束了，立马站了起来。

但是，事与愿违。

黑色确实是褪下去了，但黑色的后面是白色，一尘不染的白色。

随着时间的推进，最后一丝黑色也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充满“白色”的空间。

相较之前的黑色虚无，现在的白色让人更加的无所适从。

可能唯一的好处就是，他们终于能看见彼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