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中盛制裁的震动

2018年4月16日,下午三点二十七分。

华清电子系,芯片攻坚组实验室。

余洋正瘫在行军床上——对,还是那张床,还是那个葛优躺的姿势——手里举着平板,盯着光刻机镜组的仿真数据。

屏幕上,曲线像过山车一样上下波动。

“这镜片……是有自己的想法吗?”他喃喃自语,“第十三次迭代了,畸变率还卡在0.12%……”

旁边,研二师兄王磊凑过来看了眼:“要不……再调调入射角?”

“调了,从30度调到45度,就差没把光从镜片屁股后面塞进去了。”余洋把平板往脸上一盖,“我现在怀疑,这镜片在跟咱们玩捉迷藏。”

实验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

这就是攻坚组的日常:在绝望和希望之间反复横跳,在“快要成了”和“还得重来”之间极限拉扯。大家早就学会了苦中作乐——用余洋的话说,“芯片不笑,但我们得笑,不然得疯。”

气氛正轻松着。

突然——

“卧槽!”

角落里,一直盯着电脑屏幕的张悦师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噪音。

所有人都转过头。

“没有漂亮国芯片,中盛能撑几天?”

“这才是一家公司,要是哪天轮到为华……”

余洋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他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呼吸有点困难。

来了。

虽然早知道会来,但真来了……

还是像挨了一记闷棍。

“这……这怎么办?”王磊的声音干涩,“中盛的基站、手机、路由器……全是用漂亮国芯片啊!”

“不止中盛。”另一个师兄李想脸色难看,“国内多少企业,核心芯片都靠进口。这次是中盛,下次是谁?为华?大米?还是咱们整个产业?”

实验室里弥漫开一股窒息般的压抑。

有人小声说:“七年……七年之后,黄花菜都凉了。”

有人苦笑:“凉?我看是直接进冰棺。”

余洋没说话。

他转身走到白板前——那块写满了公式、画满了架构图的白板,此刻像一面巨大的墓碑。

他拿起马克笔。

笔尖抵在白板上,停顿了三秒。

然后,他写下第一个数字:

1800。

“这是什么?”张悦小声问。

“天数。”余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从今天开始,倒计时。”

他又写下一行字:

“三个专项:EDA、光刻机、工艺。”

笔尖用力,在白板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写完,他转过身,看着实验室里一张张苍白的脸。

“一台光刻机,十万个零件。”余洋开口,“我们连最基础的镜头都造不了——这话有人说过,对吧?”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业内共识:华国造不出高端光刻机,就像人拔着自己的头发想离开地球——不可能。

余洋顿了顿。

然后他说:

“给我五年。”

“我能造出来。”

实验室里,空气凝固了。

五年?造光刻机?还是能生产7纳米芯片的高端光刻机?

开什么国际玩笑?!

“余洋……”王磊艰难地开口,“你知道光刻机有多复杂吗?阿斯麦尔一台EUV光刻机,集合了全球五千家供应商的技术,我们连……”

“我知道。”余洋打断他,“我知道它由十万个零件组成,知道它的光源是波长13.5纳米的极紫外光,知道它的镜面平整度误差不能超过一个原子直径,知道它的对准精度要达到纳米级。”

他一口气说完,语气没有波澜。

“我还知道,”余洋继续,“这十万个零件里,有三万个我们可以自己做,两万个可以找到替代,剩下的五万个……”

他停顿了一下。

“我来想办法。”

我来想办法。

五个字,轻飘飘的。

但砸在实验室里,像五记重锤。

张悦眼圈红了:“组长,这……这不是一个人能扛的事……”

“所以需要你们。”余洋看向所有人,“需要整个攻坚组,需要国内所有相关的院所、企业、工程师。需要三十万,甚至三百万个愿意为这件事拼命的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四月的风灌进来,带着华清园草木的气息。

“1800天。”余洋说,“每天都是决战。”

“我们没有七年时间哭。”

“我们只有五年时间——把卡脖子的手,一根一根掰开。”

实验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然后,角落里传来一声啜泣。

是刚进组的大一学弟,才十九岁,此刻捂着脸,肩膀在抖:“可是……五年,真的够吗?人家搞了几十年,我们……”

“不够也得够。”余洋的声音依然平静,“2012年的时候,他们也说世界末日会来。”

他走到白板前,在那行“1800天”下面,用很小的字,写下一行备注:

“2012年,他们也说世界末日会来。”

“结果呢?”余洋转头,“太阳照常升起。”

“现在也一样。”

“他们说华国造不出光刻机,说我们永远会被卡脖子,说我们只能做低端代工……”

“那就用五年时间,告诉他们——”

“你们错了。”

那天下午,实验室的气氛变了。

不再是苦中作乐的自嘲,不再是“慢慢来总能成”的温吞。

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

余洋把攻坚组分成三个小队:

- EDA软件小队,队长张悦。

-光刻机小队,队长王磊。

-工艺材料小队,队长李想。

他自己统管全局,同时兼任每个小队的技术顾问——用王磊的话说,“余洋现在一个人劈成三瓣用,还得留半瓣吃饭睡觉”。

任务表贴满了整面墙。

倒计时数字,用红色马克笔写得巨大,每天由专人更新。

1799天。

1798天。

1797天……

时间像沙漏里的沙子,哗哗往下掉。

而他们要做的,是在沙子漏完之前,把一座山搬开。

一周后,深夜十一点。

余洋还在实验室。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光刻机的三维模型,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他在修改镜组的支撑结构,试图用算法补偿镜片本身的微小形变。

屏幕右下角,新闻推送还在弹:

【中盛股票连续跌停】

【中盛或将全面停摆】

【专家:华国芯片产业面临至暗时刻】

余洋瞥了一眼,直接关掉推送。

至暗时刻?

不。

这只是黎明前,最黑的那段夜。

而他要做的,是把天捅个窟窿,让光早点照进来。

手机震动。

是林小悠。

【林小悠】:还在实验室?】

【余洋】:嗯。

【林小悠】:今天第几天了?】

【余洋】:1792天。

【林小悠】:……你还真在倒计时。】

【余洋】:不然呢?】

【林小悠】:我看了新闻。很严重,对吧?】

【余洋】:嗯。

【林小悠】:那你……扛得住吗?】

余洋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

【余洋】:扛不住也得扛。

【余洋】:因为如果我不扛,就得有别人扛。

【余洋】:而这件事,我恰好擅长。】

发送。

过了一会儿,林小悠回复:

【林小悠】:余洋。】

【林小悠】: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

【余洋】:哪点?】

【林小悠】:你从来不说“试试看”,你只说“我能行”。】

【林小悠】:而且,你真的能行。】

余洋看着屏幕,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他深吸一口气,关掉聊天窗口,重新看向屏幕上的光刻机模型。

1792天。

还很长。

但每一步,都得踩实了走。

又过了三天。

余洋被一个电话叫到了科技部。

来接他的是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表情严肃,话很少,只说了一句:“领导要见你。”

车开进一个不起眼的大院,层层安检,最后停在一栋灰色的小楼前。

余洋下车,手里拎着个旧书包——里面装着他的笔记本电脑,还有一份连夜赶出来的30页报告:《华国芯片自主路线图(2018-2023)》。

报告封面是他手写的标题,扉页上有一行小字:

“1800天,要么成,要么死。”

“没有第三条路。”

带路的人看了那行字,脚步顿了顿,但什么也没说。

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

中间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余洋在新闻里见过——科技部的主要领导之一,姓周。

左边是位穿军装的中年人,肩章上的星星闪得晃眼。

右边是位戴眼镜的女专家,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余洋走进去,鞠躬:“领导好。”

周老抬了抬手:“坐。”

余洋在对面坐下,把书包放在腿上。

“余洋同学,”周老开口,声音温和但带着压力,“你那份白板上的倒计时,我听说了。”

余洋:“是。”

“五年,造光刻机,突破EDA,搞定工艺。”周老看着他,“年轻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余洋说,“意味着我们要用五年时间,走完别人三十年的路。”

“你觉得可能吗?”

“可能。”余洋回答得毫不犹豫,“因为我们没有选择。”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老和另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周老说:“把你的报告拿出来,讲讲。”

余洋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投影。

30页报告,一页页翻过。

每一页,都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技术路线、时间节点。

他从EDA软件讲起:“当前国内EDA工具覆盖率不到10%,我们要在两年内突破到50%,五年内做到全流程自主——方法是用云原生架构弯道超车,用AI辅助设计降门槛……”

讲到光刻机:“DUV光刻机,我们已经有了原型机,但精度不够。下一步是攻关EUV——光源、镜组、对准系统,三大难关。我的方案是……”

讲到工艺:“14纳米工艺,良率刚到65%,需要提升到90%以上。7纳米、5纳米……每一步都是天堑。但如果我们用设计优化弥补工艺短板,用新架构对冲制程差距……”

他讲了四十分钟。

没有一句空话,没有一个“大概”“可能”“也许”。

全是具体的技术路径、可量化的目标、有依据的时间表。

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咔哒咔哒,把未来五年的每一天,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讲完,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那位军装中年人忽然开口:“如果……我们给你需要的所有资源呢?”

余洋抬起头:“什么资源?”

“人,钱,政策,优先级。”中年人说,“国家级专项,跨部门协调,要什么给什么。”

余洋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那我只要一样东西。”

“什么?”

“时间。”

余洋指着报告最后一页的时间表:“五年,不能被打断,不能被干扰,不能有内耗。我需要一条笔直的跑道,让我和三十万工程师,埋头往前冲。”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于钱……我会自己赚一部分。”

周老挑眉:“怎么赚?”

“投资。”余洋说,“我看好国内的半导体企业,它们未来五年会爆发——我用我的钱投进去,赚了,继续投研发。亏了……就当交学费。”

军装中年人笑了:“你还懂投资?”

“略懂。”余洋也笑了,“毕竟,规划的本质,就是预判未来。”

谈话又持续了半小时。

最后,周老站起来,走到余洋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他说,“你这份报告,我收下了。”

“谢谢领导。”

“别谢我。”周老看着他,眼神复杂,“你给自己套上了1800天的枷锁。这五年,你会很苦,很累,可能会失败,可能会被质疑,可能会……撑不住。”

余洋挺直腰板:“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余洋想了想,“总得有人做。”

“总得有人,在至暗时刻点一盏灯。”

“总得有人,告诉后面的人:这条路,能走通。”

周老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老人缓缓点头:

“好。”

“去做吧。”

“科技部,给你撑腰。”

走出小楼时,天已经黑了。

余洋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空。

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

但他觉得,云层后面,一定有光。

手机震动,林小悠发来消息:

【林小悠】:谈完了?】

【余洋】:嗯。

【林小悠】:怎么样?】

【余洋】:批了。

【林小悠】:……真的?】

【余洋】:真的。

【林小悠】:那……接下来?】

余洋打字:

【余洋】:接下来,该干活了。

【余洋】:1800天倒计时——

【余洋】:正式启动。】

发送。

他收起手机,朝院子外走去。

脚步坚定,像要去打一场必胜的仗。

虽然他知道,前方全是硬仗。

虽然他知道,每一步都可能踩雷。

虽然他知道,1800天后,未必真能造出光刻机。

但——

总得有人,先迈出第一步。

而他,恰好站在了那个位置上。

那就迈吧。

迈得稳一点,快一点。

让后面的人,能踩着脚印跟上来。

夜风很凉。

但余洋心里,烧着一团火。

1800天。

要么成,要么死。

没有第三条路。

而他选——

成。

【章末小剧场】

当晚,科技部内部会议。

周老:那孩子的报告,你们都看了吧?

军装中年人:看了。像作战计划。】

女专家:精确到每个季度要突破哪些技术节点……他脑子里是不是装了台超级计算机?】

周老:他有没有可能……真能做到?】

会议室沉默。

军装中年人:五年时间,赌一把?】

周老:赌。】

女专家:可万一失败……】

周老:失败了,也不过是回到现在的境地——被卡脖子。但万一成了……】

他顿了顿。

周老:那就是把天,捅破了。

【应变点余额更新:+0(但获得了国家级支持,这比点数值钱)】

【当前状态:身体疲惫,精神亢奋,肩上扛着1800天的倒计时和整个产业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