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暗门再次打开。
这次进来的是两个人。
前面是个穿着黑色锦袍的中年男人，面色阴沉，眼神锐利如鹰。他身后跟着一个佝偻的老者，手里拄着蛇头拐杖——那拐杖的样式，竟和枯木的有些相似。
黑袍男人扫视一圈，开口：“人都到齐了？”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齐了，会长。”刺青青年连忙站起来，恭敬地回答。
黑蛇会会长，黑蛇。
林野暗中观察这人。气息凝实，脚步沉稳，修为至少凝气境后期，可能已经摸到了巅峰的门槛。而且身上杀气很重，是真正杀过很多人的那种。
“这次的任务，很简单。”黑蛇走到地下室中央，“两天后，有一队百草谷的商船会经过黑水河下游的‘鬼见愁’峡谷。船上运的，是百草谷今年采收的所有雾灵芝。”
地下室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雾灵芝！还是百草谷的存货！那得值多少灵石？！
“我们的目标，就是这批货。”黑蛇继续说，“但百草谷的商船有高手护送，领队的是百草谷外门长老‘药尘’，凝气境后期，擅长用毒。另外还有十二名内门弟子，都是凝气境初期以上。”
他顿了顿：“所以，我需要有人去引开药尘和主力。剩下的，去抢货。”
刺青青年立刻问：“会长，怎么分？”
“抢到的货，三成归会里，七成参与的人平分。”黑蛇说，“另外，每人先发一百灵石定金。事成之后，再发五百。”
一百灵石定金！
这下连那三个彪悍的壮汉都动容了。
“干不干？”黑蛇问。
“干！”众人齐声回答。
黑蛇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林野三人：“你们三个，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只要雾灵芝。”林野开口，“其他货，我们不要。”
黑蛇挑眉：“只要雾灵芝？”
“是。”
“可以。”黑蛇爽快答应，“但如果抢到的货里雾灵芝不够分，你们只能按比例拿。”
“行。”
“好。”黑蛇拍拍手，“那就这么定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出发。具体计划，路上再说。”
他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对林野说：“你，跟我来一下。”
林野站起身，跟着黑蛇走出地下室。
两人来到棺材铺的后院。
后院很小，种着一棵枯死的槐树。黑蛇在树下站定，转身看着林野：“你身上，有龙的气息。”
林野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什么意思？”
“别装了。”黑蛇笑了，笑容很冷，“我修炼的功法特殊，对龙族气息很敏感。你虽然用了敛息散，但瞒不过我。”
他顿了顿：“云剑宗那边，昨晚出了大事。七龙怨爆发，苍夜死了，据说是一个半龙小子干的。现在云剑宗正悬赏一万灵石，要那小子的命。”
林野的手缓缓摸向背后的刀柄。
“别紧张。”黑蛇摆手，“我对悬赏没兴趣。一万灵石是多，但得罪一个能杀苍夜的人，不划算。”
他看着林野：“我只要你帮我办一件事。事成之后，我不但分你雾灵芝，还可以送你一样东西——一样你绝对需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龙心血的消息。”
林野瞳孔骤缩。
龙心血——救治林溪需要的三样东西之一。
“你知道在哪？”
“知道。”黑蛇点头，“但我现在不能告诉你。等任务完成，我会把消息给你。作为交换，你要在任务中，帮我杀一个人。”
“谁？”
“药尘。”黑蛇说，“百草谷那个长老。我要他死，但不能是我动手。所以，我需要一个‘意外’。”
林野沉默。
杀一个凝气境后期的宗门长老，风险太大。
但龙心血的消息，他不能不要。
“为什么杀他？”林野问。
“私仇。”黑蛇的声音冷下来，“我妹妹，三年前被百草谷的人抓去试药，死在了药尘手里。这个理由够不够？”
林野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是真实的恨意，不是伪装。
“好。”林野说，“我帮你杀他。”
“爽快。”黑蛇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玉简，递给林野，“这里面记录了药尘的战斗习惯和弱点。你看完毁掉。”
林野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快速浏览。
药尘，凝气境后期，擅长用毒和木系法术。弱点：左肩有旧伤，运转灵气时会有瞬间的滞涩。
“记住了。”林野收回神识，捏碎玉简。
“那就好。”黑蛇转身离开，“记住，我要他死得像个意外。”
林野站在原地，看着黑蛇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后院又恢复了寂静。
只有那棵枯死的槐树，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林野抬头看天。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血红。
像血。
像他接下来要走的路。
他转身回到地下室。
苏雾和楚惊涛正等着他。
“怎么样？”楚惊涛问。
“谈妥了。”林野简单说了黑蛇的条件，“我们需要在任务中制造‘意外’，杀死药尘。”
苏雾皱眉：“太危险了。药尘是百草谷长老，杀了他会惹上百草谷的追杀。”
“那也得杀。”林野说，“龙心血的消息不能错过。”
他看向怀中的林溪。
妹妹的呼吸更微弱了，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
定雾丹的时间，还剩不到六个时辰。
“我们没有选择了。”林野轻声说。
苏雾和楚惊涛沉默。
是啊，没有选择了。
要么冒险一搏，要么看着林溪死。
“那就干吧。”楚惊涛咬牙，“反正都走到这一步了。”
林野点点头，闭上眼睛调息。
明天，又是一场血战。
而他必须赢。
为了妹妹。
也为了……那些死在锁龙桩下的龙，和死在云剑宗手里的父亲。
云上刀在背后轻轻震颤。
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