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丹房惊变

药王谷的晨钟敲到第三响时，林寒已经站在了灵药阁前。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里有一道淡金色的细纹，自昨夜从寒潭归来后便若隐若现。当他把目光投向药柜上陈列的药材时，每株草药上方都浮动着只有他能看见的数字。

“七十三年的紫灵芝...实际只有六十五年药效。“林寒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半块青铜罗盘。阁内执事不耐烦的咳嗽声将他惊醒，连忙递上装满九幽草的竹篓。

“二十株甲等？“执事翻检药材的手突然顿住，狐疑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向来成绩平平的外门弟子，“昨日发放的采集区域，最多年份不超过三十年的九幽草。“

林寒后背沁出冷汗。在“观煞“视野里，执事腰间悬挂的玉牌正渗出丝丝黑气，与昨日周厉身上的如出一辙。他低头作揖：“弟子误入东南崖缝，那里雾气稀薄...“

“东南崖？“执事突然冷笑，“那是噬魂鹫的巢穴方向。“他猛地抓起林寒手腕，指甲深深掐入脉门，“说！谁教你辨认甲等九幽草的？“

剧痛中怀里的罗盘突然发烫。林寒眼前闪过《太初混元经》的一行篆文，脱口而出：“叶脉呈星斗状者，必生于阴煞交汇处，每十年增一星斑...“

执事像被雷击般松手，打翻的竹篓里，二十株九幽草叶面的蓝色星斑在晨光中连成完整的北斗七星图。

“滚去丹房帮忙！“执事突然变脸，甩袖将一块青铜腰牌砸在林寒胸口，“今日若炼废一炉清心丹，就去刑堂领三十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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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的更漏声从传来时，林寒还在丹房擦拭药碾。其他杂役弟子早已离去，唯有他的衣袖被汗水浸透了三回——从清晨到现在，那位姓赵的执事故意让他连续处理了十二炉清心丹的药材。

“最后一批。“赵执事将玉盒重重放在石台上，里面躺着三株通体血红的灵芝，“百年朱焰芝，切作三百六十片，薄如蝉翼。“

林寒的手指刚触到灵芝，眼前突然浮现幻象：这株灵药生长在尸骨堆上，每道菌褶里都蠕动着细小的血虫。他强忍恶心抬头，看见赵执事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正将某种粉末撒入角落的香炉。

“弟子...需要换把更锋利的药刀。“

赵执事刚转身取刀，林寒迅速将怀中罗盘贴在朱焰芝上。盘面“坎“位突然亮起，那株灵药在他眼中顿时变成缠绕黑气的腐肉。而旁边两株未被罗盘触碰的，依然散发着纯净的红光。

“怎么？“赵执事阴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外门弟子也配挑剔药材？“

林寒抄起药刀，在执事惊愕的目光中，将三株灵芝全部扫入捣药臼。“弟子发现这样药效更好。“说着举起铜杵狠狠砸下，同时暗中运转《太初混元经》记载的“淬灵诀“。

“砰！“

臼中爆发的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待强光散去，原本该被捣碎的灵芝竟凝成三颗金红丹丸，表面天然形成云纹，满室飘散着清冽异香。

“三...三纹清心丹？“赵执事面如死灰，“这不可能...“他突然暴起，枯瘦如爪的手指直取林寒咽喉，“你究竟是谁派来的？“

林寒本能地后仰，怀中罗盘滑落在地。当啷一声脆响，罗盘中央的太极虚影投射到屋顶，整个丹房的药材突然无风自动。赵执事袖中射出的三根毒针在半空凝滞，继而调转方向朝他自己的眉心射去。

“住手！“

威严的喝止声震得药柜嗡嗡作响。一个紫袍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腰间悬着的青玉药葫正散发着柔光。毒针在距离赵执事眼球寸许处化为齑粉。

“参见墨长老！“赵执事瘫软在地，额头渗出豆大汗珠，“这弟子偷学炼丹秘术...“

林寒却盯着老者腰间——在“观煞“视野里，那枚本该纯净无暇的青玉葫，内部竟有活物般的黑雾在翻滚。

“能炼出三纹清心丹，是天赋。“墨长老缓步上前，枯枝般的手指捏起一枚金红丹丸，“药王谷立派三百年，有此成就者不足十人。“他突然一颗将丹药拍进林寒口中，“让老夫看看，你能吸收几成药力？“

丹丸入喉即化。林寒只觉得有岩浆顺着经脉奔涌，丹田内的太极气旋疯狂旋转起来。《太初混元经》的文字在脑海中自动重组，形成新的运功路线。他皮肤表面渗出黑色黏液，又在瞬间被体内散发的热量蒸干。

“咦？“墨长老突然按住林寒天灵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你的灵根...“

话音未落，丹房地砖缝隙间突然钻出无数血色藤蔓。林寒在剧痛中看见墨长老袖中飞出一道银光，自己则被一股巨力抛向窗外。坠落时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赵执事被藤蔓贯穿胸膛的惨状，以及墨长老那突然变得年轻光滑的面容。

夜风呼啸中，怀里的罗盘发出灼热高温。林寒坠落时，隐约听见有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说：“快逃...他们要用活人炼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