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潭遗秘

玄冥海的悬崖像一柄锈蚀的青铜剑，斜插在翻涌的墨色海浪中。林寒踩着湿滑的苔藓，手指紧扣岩缝，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刚冒头就被寒雾凝成冰碴。他腰间药篓里三株九幽草泛着幽蓝微光，这是今天最后的采集任务。

“再采两株...“十七岁的少年呵出白气，右腿肌肉绷紧向上蹬去。突然听见头顶传来金属摩擦般的鸣叫——三只噬魂鹫展开铁灰色的羽翼，鸟喙滴落的毒液在岩石上蚀出缕缕青烟。

林寒的瞳孔骤然收缩。这种专食修士脑髓的凶禽，向来只在子夜现身。他下意识摸向怀中的驱兽符，却摸到昨夜被克扣的灵石换来的劣质符纸。噬魂鹫的利爪已经撕破雾气，最近的距他不过三丈。

“咔嚓！“

系在凸岩上的绳索应声而断。林寒在坠落瞬间抛出药锄，锋刃精准楔入噬魂鹫左眼。凶禽的惨叫混着腥臭血液溅在脸上时，他正坠向悬崖底部终年不散的寒雾。

刺骨的潭水灌入鼻腔刹那，林寒看见深水中浮动着诡异的金色光点。那些光点组成模糊的篆文，与他梦中见过的某个符号完美重合。缺氧的肺部火烧般疼痛，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光源沉去。

“咚！“

后背撞上潭底岩石的闷响震散了最后一丝意识。恍惚间有冰凉的手指拂过额头，某种带着铁锈味的液体滑入喉咙。林寒在黑暗中看见星空崩塌，万千流星化作锁链，将一尊顶天立地的身影拖入深渊。

“...

混元启

...道劫生

...切记...不可...“

破碎的箴言随着心跳声逐渐清晰。林寒猛地睁眼，发现自己躺在潭边浅滩，手中死死攥着半块青铜罗盘。朝阳穿透雾气照在对面岩壁上，显出密密麻麻的刻痕——最上方五个古篆如刀劈斧凿：《太初混元经》。

“这是...“少年撑起湿透的身子，突然剧烈咳嗽。吐出的血痰里竟有金丝游动，转瞬没入沙土消失不见。他惊恐地摸遍全身，发现心口处多了个莲花状的红痕，正随着呼吸明灭。

岩壁经文突然亮起青光。林寒眼前浮现出浩瀚星图，三百六十处穴位自行运转，将潭水中游离的灵气鲸吞而入。他本能地按照星图轨迹调息，原本滞涩的经脉突然畅通无阻，药王谷基础功法《青木诀》停滞三年的第三层关卡轰然突破。

“咕噜...“

水潭中央冒出一串气泡。林寒这才注意到，潭底那具盘坐的白骨右手食指正指着自己，指骨上套着枚墨玉戒指。而方才在幻境中吞咽的“液体“，实则是白骨左手掌心那颗朱红色丹丸融化的残渣。

少年胃部一阵痉挛。他跌跌撞撞爬上岸，药篓里幸存的九幽草突然集体绽放。原本需要十年才能形成的蓝色星斑，此刻在这些草药表面组成了清晰的北斗图案。

日影西斜时，林寒用藤蔓编成新绳攀回崖顶。噬魂鹫的尸体旁站着个瘦高人影——药王谷外门执事周厉正用脚尖翻检死禽。

“戌时未归，我以为你喂了妖兽。“周厉狭长的眼睛扫过林寒鼓胀的药篓，“采了二十株？上次考核第一的柳师姐也不过十五株。“

林寒低头掩饰眼中闪过的金芒。此刻在他视野里，周厉周身缠绕着蛛网般的黑气，尤其是腰间玉佩不断渗出脓血般的暗红光晕。那是《太初混元经》记载的“观煞“之术，能见众生业障。

“弟子在东南崖缝发现片新生的九幽草...“

“明日带我去。“周厉突然掐住林寒手腕，灵力粗暴地探入经脉，“你气息不对——“话音戛然而止，执事像被烫到般缩回手，袖中滑落的窥灵符已经烧成灰烬。

回谷的路上，林寒摸到怀中罗盘变得滚烫。偷偷拿出来看时，月光照在罗盘中央的凹槽上，那里本该镶嵌的太极鱼，化作气态形式在他丹田缓缓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