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代际
三月初三，春闱放榜。
礼部衙门前人潮涌动。
今年科举首增《新政法典》加试，占卷面三成。
周培公亲临阅卷场。
三千举子中，八百人因法典不及格落第。
一江南才子愤然道：“十年寒窗，败于账册！”
周培公召其入见：“若你为官，百姓问公库何在，你答得出吗？”
才子默然。
周培公递过《图解法典》：“回去再读三年。治国不在诗赋，在共利。”
四月，新政院颁《科举法典考纲》。
明定三考：
一考自治权，知议事程序；
二考公库律，会核账目；
三考常制监，懂查案流程。
凡进士及第者，须赴新政院受训三月，方可授官。
五月，首批百名新科进士入训。
李云夕主讲《法典精义》，小栓带练巡防实务，周培公亲授“共利之道”。
一进士问：“若上命与法典冲突，如何处之？”
周培公答：“法典即上命。皇上亲颁，九鼎为证。违者，律生可劾，巡防可查，百姓可诉。”
六月，训毕。
九十五人合格，派往州县任“法典推官”，专司监督常制施行。
七月，小栓推行“巡防军三年轮岗制”。
八千将士，分三批，每批驻地不超过三年。
调令由新政院直发，兵部不得干预。
首轮调动，两千六百人换防。
从草原至南海，从雪域至闽台。
一老兵不舍离滇南矿务局，哭道：“我与矿工如兄弟！”
小栓道：“正因情深，才须轮岗。防私交，保公正。”
为防腐化，小栓又立“家书审查制”。
凡巡防军士家书，须经营官验看，防收贿传信。
首月查出三封夹带银票，涉事者革职查办。
八月，新政院建“巡防军晋升九阶”。
列兵、伍长、什长、百夫、都尉、校尉、参将、副将、都统。
每阶须通过法典、账目、操练三考。
首年，三百人晋阶，五十人降级。
九月，李云夕设“律生终身考评制”。
每三年回京受训，更新法典知识；
每五年无错案者，授“金牌律正”；
凡三次误判者，除名回炉。
为促融合，她又推“跨族通婚激励”：
凡汉蒙、汉回、汉黎等律生通婚者，奖公库分红三成，子女优先入学律生院。
十月，首对汉傣律生夫妇在滇南成婚，新政院赠《法典》金册为礼。
十一月，新政院发布《童蒙律教深化令》。
凡私塾、义学、女塾，须设“律课”两节每周；
教材统一用《童蒙律歌》《图解法典》；
塾师须通过基础法典考核。
针对边疆，周培公特令：
在蒙古包、羌寨、黎村设“流动律塾”，由律生携图解本、算珠、沙盘教学。
首月，三百流动塾开课，孩童以沙画牧场、以石演分红。
十二月，保定首办“童蒙律赛”。
孩童抽题：
“若坊长不公示账目，你怎么办？”
“若汉回争水，依哪条法典调解？”
七岁女童答：“先查《水务共管约》，再召议事日，不行就告律生。”
满堂喝彩。
正月，周培公巡视九省。
在漠北，见牧童用石子演算牧场分红；
在闽台，见渔民子弟背诵《海务共防约》；
在滇南，见矿工孙儿能画矿脉图。
他知道，种子已播入下一代心田。
二月，新政院召开第四次九省联席会。
各地汇报：
新科推官履职顺利，巡防轮岗平稳，律生回炉成效显著。
但新问题浮现：
边远村寨仍缺律课塾师，法典更新传达滞后。
周培公立即部署：
一曰设“律教特使”，由金牌律正带队，驻村教学；
二曰印制《法典月报》，简述新规，配图画，月送村寨；
三曰巡防军士兼“律教协理”，驻地时辅导童蒙。
三月，首支律教特使队出发。
十人，携《月报》千份，赴雪域羌塘。
在帐篷学堂，他们用藏语教《公库律》，孩童以酥油捏账册模型。
四月，《法典月报》首刊发行。
头版：
“本月新增：合营林务局须设防火账目。”
配图：汉羌共修围栏。
五万份半月送达最远村寨。
五月，小栓令巡防军士每日晨操后，教驻地孩童律歌半小时。
一黎族老民见孙儿唱“议事要举手”，泪流满面：“我家三代渔民，今日知权。”
六月，新政院统计：
全国设律课学堂一万二千所；
童蒙律教覆盖九成五村寨；
百姓自主依律解决纠纷占比升至五成。
七月，首例“代际继承”案依律自解。
草原一老牧民亡故，二子争羊群。
不告官，自召议事日，引《牧场共用约》第23条：“遗产按工分比例分，幼子抚育费另计。”
当场分羊，立约画押。
周培公闻之，赞：“法典已入血脉。”
八月，首例“童蒙调解”案发生。
草原两牧童争马草，不告大人，自引《牧场共用约》第5条：“割草分区，先到先得。”
当场划界，握手言和。
消息传开，各地童蒙效仿。
九月，新政院颁《百姓自主调解激励令》。
凡依律自行和解者，奖公库分红一成；
凡童蒙成功调解者，记入学籍。
十月，周培公巡视南海。
见黎族渔家女童持《图解法典》教弟妹：“此礁禁捕，鱼苗要养。”
他未惊动，悄然登船。
风起浪涌，船头旌旗猎猎，上书“怀远”二字。
他知道，这旗不再靠他一人高举，
而是由万千双手托起。
十一月，新政院发布《五年新政总评》：
全国律生达一万五千人；
巡防军整肃完毕，轮岗制度成熟；
童蒙律教覆盖九成八；
科举法典合格率升至八成五。
新帝下旨：
将《新政法典》列为官学必修；
凡新任九品以上官，须有律生或巡防经历；
怀远新政院永为国之柱石。
更下诏：以周培公初设怀远坊之日为“怀远日”，全国放假一日，各坊举行议事大会，童蒙诵律歌，巡防军巡街示警。
十二月，周培公完成《百年新政志》第二卷第一章：
“昔以人行道，今以制载道。道在童蒙口中，在账册行间，在百姓议事声里。此制可传百世，因它生于民，归于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