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海带着周培公走进了山陕会馆旁的茶馆。
“刚才我在外面的小摊上看到一封信,写信的是当今皇上的帝师伍次友,写给当朝重臣,明中堂,就是这样一封推荐信,巡抚总督都很难求到,我想问问你,你为何不用呢?”
周培公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看了眼康熙道:
“大丈夫博取功名,应当光明磊落,只可直中取,不可曲中求啊,我周培公虽然身无分文,但是也不愿向权贵折腰。”
绝杀啊!这段说的太好了,周培公给剧情里的周培公点了个赞.....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好,你一个小小的老百姓,竟有如此豪情,真是难得,啊?”
康熙搓了搓手,意义不明的笑了几声,看着周培公,眼里泛出欣赏的光芒。
金大腿上听了!
周培公心下激动,努力的调整着情绪。
“但是今天,不折腰不成了!”
起身走到康熙身前,犹豫了一下,就跪了下去。
以前跪过庙里的佛像,跪过父母,这跪皇上还是头一遭...实在有点不习惯,不过想想以后富贵闲人盛京摸鱼...也就忍了吧...在说就跪皇上这门路,一般人想跪还没地儿跪呢......
“天子在上,如日当头,落榜生周培公,叩见皇上!”
当下便拜了下去。
“哼哼,好眼光,好眼光,周培公啊,朕想问问你,你怎么知道朕是皇上?”
周培公有点无奈,你特么穿着明黄招摇过市,又自称龙公子,只要不是缺心眼都知道吧...
心中所想,当然不能如此说,周培公一脸认真的拍起了龙屁。
“皇上气质高贵,如坐云端,再加上您这相貌和年龄,还有这位虎背熊腰的侍卫,周培公贸然臆断,请皇上恕罪。”
康熙面露微笑,显然这一通龙屁,拍的甚得圣心。
“怪不得朱国治要你做他的臂膀,平身,咱们聊聊。”
“谢皇上。”
周培公又拜了下,却没敢真起身。
“弄几碗豆腐脑来,朕还真馋呢。”
身旁图海“嗻”了一声,领命去办。
“朕想问问你,我那老师伍次友,现在在何处?过的怎么样?”
周培公回想了下信纸中的对话:
“伍先生也时常惦记皇上,他现在正在南方云游讲学,悠哉游哉啊。”
“他倒是看破红尘,纵情山水,朕好生羡慕他,真希望有一天,他能回到朕的身边来,国家正是用人之际,朕望贤若渴呀。”
两人正聊着,就见图海风风火火的进来回报,说那卖豆腐脑的锁儿已被顺天府拿了去。
“为何抓人那?”
康熙不解。
“知府说,锁儿造谣生事,蛊惑人心,败坏朝廷的威望。”
康熙闻言摇头叹了口气。
“蠢奴才!把他给我叫进来!”
“嗻!”
而后那顺天府尹木寿便连跑带颠的跪到康熙面前。
“木寿!你为何抓锁儿?”
“奴才见这个民女鸣冤惑众,有碍治安,奴才想将她逐出京城,解回原籍妥处。”
“胡说八道!”
康熙重重的拍了下桌子。
“她爹娘被害有理有冤屈,一个小小的丫头,千里来京城告状,没有钱打官司,只好唱曲儿鸣冤,筹几个诉讼银子,你一个顺天府尹,不帮她伸冤寻个公道,反而在闹市口拿人,你叫百姓看见了,不知道怎么恨官府呢,蠢材!”
木寿战战兢兢的连磕了几个头,嘴中不停念叨“奴才糊涂”。
“罚你半年的俸禄,赔锁儿的所有用具!”
“是是是,奴才一定赔,一定赔。”
周培公看着跪在地上仍旧不停磕头的木寿,心下不由戚戚,这顺天府也算是清宫戏里的著名倒霉蛋了,堪称宁古塔预备役,虽说这事儿他办的确实糊涂,但若将来自己当官儿也办点糊涂事儿,难到也要如此.....就是自己这腰怕是遭不住啊.....
而后传了锁儿进来,左一句朕如何,右一句朕如此的上演了出逼王亲民的大戏......
亲手写了张条子给锁儿,又责令木寿盯好此事。
锁儿这傻丫头竟当着康熙的面拿着纸条问周培公:“官人,这管用吗?”
周培公有点无奈:“管用啊,天底下没有比它更管用的东西了,收好了!”
木寿带着锁儿退了出去,康熙又考教了周培公的兵法与对天下局势的看法。
一串连珠炮般的问题问的周培公有点懵,这,这剧里也没这段啊...天下局势按着历史书还能胡诌诌,这兵法...自己啥也不会怎么回答?
看着桌对面康熙期待的目光,背后冷汗连连。
目光不敢与其对视,忽闻楼下说书先生的一句开场白给了周培公灵感
“五更鸡唱白,六合同苍茫。莫道百年远,弹指即沧桑。接下来小老儿我要讲的便是那前明....”
弹指即沧桑?对了,沙盒啊!一天当365天用啊!
“请皇上容草民思索片刻。”
康熙微微颔首。
周培公闭目沉浸入沙盒世界,这里的一分钟都能当现实世界的三百六十五分钟用!
飘在半空,看着绿意盎然的沙盒世界,赶紧翻阅脑中原主周培公的记忆。
眼前浮现出原主伏案抄书的身影,书籍堆成小山,墨香混着药草味扑面而来……
看了良久,叹了口气,这特么的是个什么王霸犊子。
五岁诵《孝经》,七岁抄《论语》,十岁通《春秋》大义;十三岁读《孙子》,十五岁手批《六韬》,二十岁已遍览《通鉴》、熟记九州山川;虽未进士及第,却于江湖十年间,习律断案、观天识候、采药疗疾、绘图测地......不是大哥,你也太爱学习了吧....
看着记忆中秘密麻麻的典籍,光看名字都头大,翻着翻着倒是找到一篇原主写的文章【辅国策论】和【兵书辑略】...
夕阳西沉,沙盒世界天色逐渐变暗,大概背了几段,对康熙的问题也有了几分把握。
回到现实,时间也不过过了一两分钟,周培公睁开双眼。
“现今,北有罗刹略地烧杀;西有葛尔丹,擅自称王;南有三藩离心离德;东有台湾骚扰海疆。政令难至江北,登京华之城眺远处,四面烽烟燎绕,八方画角悲凉,此内忧外患之时,难得‘太平’二字啊!”
“嗯,不错,那朕欲要天下太平圆满,又该如何呢?”
“民心即是天心,民之所欲天必从之。百姓盼着有个好皇上,并没有华夷之分。百姓们厌倦战乱,苦于割据,也是大势之所趋。以此看来,只要皇上用人谨慎,处事得当,外抗强乱,内除三藩,一统天下,创建盛世,也不过是数年内可以实现的事,有何难哉!”
周培公给康熙反画了个大饼。
“关于三藩你说详细点。”
“是。三藩如果叛变,必将夺取岳州,衡阳,以为立足之地,然后夺取荆襄,东下南京。水路沿运河北上,陆路由宛移直向中原,会师于直隶。或者由于叛军内部将骄兵悍,尾大不掉,加上指挥不一,民心不从,那么,将出现划江而治的局面。”
“嗯.....”
康熙还欲细问,此时就见纳兰明珠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康熙吩咐纳兰明珠撤去了李明山的待考资格后,又听闻云南巡抚朱国治的奏折到了,留下句“回宫!”就带着人风风火火的撤了...
回宫路上,康熙思索着周培公所言,人才确实难得,但此刻三藩之事还未定,还不宜大张旗鼓。
对着图海道:“传朕旨意,赐周培公进士出身,就先让他在你麾下的步军统领衙门领个参赞军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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