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厉兵秣马,黑云压城
玄元历1363年,正月初九,酉时末,残阳的最后一缕金光揉进青石村上空的金芒里,将整座村落裹成了一团暖融融的光晕,56岁的王伯抱着不足满月的萧文恒,脚步沉稳地走在青石板路上,往村中央的屋舍行去。青石板路被昨夜的厮杀染过淡淡的黑痕,此刻正被萧文恒胎记散出的暖金慢慢涤荡,那些嵌在石缝里的黑气遇金芒便滋滋消融,化作一缕缕轻烟散在风里。孩子窝在他的臂弯里,小脑袋轻轻靠在他磨得发白的粗布肩头,左手腕的褐色胎记依旧泛着温润的暖金,那金芒丝丝缕缕渗出来,不仅将王伯凝真五层的气劲滋养得愈发醇厚,连路过的青石板都沾了几分金辉,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光。
沿途可见青壮们搬着整块的青石垒砌防御墙,老人们坐在石墩上缝补着浸过血的粗布护具,妇女们则端着木桶往返于水井与隘口,为忙碌的众人送水,方才东侧隘口的厮杀余气未散,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金芒与黑气交融后的清冽味,可青石村内却无半分慌乱,唯有此起彼伏的锻器声、练气声、搬石垒墙声,交织成备战的鼓点,敲在每一个人心上。王伯走过村口的老槐树,树身被暗渊的骨刺划开一道深痕,此刻正被萧文恒散出的金芒慢慢修复,树皮上竟隐隐冒出了嫩绿的新芽,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熟睡的孩子,眼中满是温柔,又藏着几分坚定,这孩子,是青石村的希望,哪怕拼上性命,也护得他周全。
65岁的墨老拄着桃木拂尘,立在四象阵的中央,此刻他脸色依旧苍白,昨夜与今日接连催动阵法,心神与灵气耗损甚巨,指尖的金芒都微微发颤,拂尘上的白丝也因灵气透支蔫了几分,却依旧强撑着身子,抬手一遍遍拂过四根石柱。50岁的清玄与45岁的清和分立朱雀、玄武柱前,两人皆是闭目凝神,凝真六层的气劲如涓涓细流,从掌心涌出,顺着柱身的阵纹缓缓游走,将墨老布下的聚灵阵与四象阵牢牢融合,柱身上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虚影在金芒中缓缓游动,龙鳞泛着冷光,虎爪带着劲风,朱雀振翅时洒下点点金火,玄武缩壳时凝出层层坚盾,偶尔发出一声轻吟,阵纹交织的光幕愈发凝实,将青石村护得密不透风,连风都难吹进半分。
“文恒小娃的金芒是聚灵阵的根,阵眼离了他,灵气便会散大半。”65岁的墨老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喉间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转头看向56岁的王伯,抬手擦去嘴角的一丝血痕,“你且守在阵眼旁,寸步不离,这孩子的金芒此刻虽散,却已与阵法相融,若是暗渊用秘法探察,定能感知到阵眼的核心,万万不可大意。”
56岁的王伯重重点头,将不足满月的萧文恒轻轻放在阵眼旁早已备好的摇篮里,那摇篮是村里的老木匠连夜赶制的,木质坚硬,还刻着简易的聚灵纹,里面铺着58岁的刘婆婆与38岁的李嫂、45岁的张婶合力编的金芒草草垫,金芒草的灵气与孩子胎记的金芒缠在一起,在摇篮四周绕成了一圈小小的金色光罩,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王伯又在摇篮四周摆上八枚金芒符牌,呈八卦之形,将阵眼的灵气与孩子的金芒牢牢锁在一起,而后守在摇篮旁,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凝真五层的气劲尽数散开,如一张大网,将阵眼周边护得严严实实,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不足满月的萧文恒似是感受到了周围的灵气流转,小嘴巴轻轻抿了抿,粉嫩的脸颊蹭了蹭草垫,胎记的金芒忽明忽暗,如天上的星辰,每一次亮起,整个聚灵阵的灵气便会跟着翻涌一次,柱身的虚影也会愈发灵动,青龙的龙须会轻轻摆动,朱雀的翅膀会多振翅一次。65岁的墨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抬手捏了个复杂的法诀,指尖凝出一缕淡金色的气劲,那是他自身仅存的一缕凝真七层气劲,小心翼翼地渡入阵眼,与孩子的金芒相融,光幕瞬间又厚了几分,连阳光都被挡在外面,只留金芒在村内流转。“这鸿蒙道种果然天生契合阵法,有他在,四象阵的防御至少能增三成。”说罢,墨老便踉跄着坐在青龙柱旁,掏出50岁的孙郎中炼制的凝神丹,倒出三枚服下,靠在柱身上闭目调息,开始恢复耗损的心神与灵气,拂尘掉在地上,白丝微微颤动,似是也在喘息。
村外的黑瘴山脉边缘,40岁的赵烈手持裂云枪,立在一块丈高的巨石上,凝真七层的气劲如潮水般在周身翻涌,紫金色的雷芒与暖金色的金芒交织在一起,顺着枪身游走,枪尖的寒光在暮色里冷冽逼人,连周围的空气都被雷芒炙烤得微微扭曲。他身后跟着四名青壮,皆是凝真一层的修为,18岁的阿明与19岁的阿杰就在其中,两人今日在萧文恒的金芒滋养下,已然触碰到了凝真二层的壁垒,气劲比往日浑厚了不少,此刻正握着腰间的短刀,脊背挺得笔直,跟在40岁的赵烈身后,探查暗渊的动静。
方才东侧隘口的偷袭虽被击退,可40岁的赵烈知晓,这不过是墨屠与黑煞的试探,七日之后的大战,才是真正的生死考验,暗渊的斥候定然藏在山林深处,窥探着青石村的一举一动。他抬手挥出一枪,紫金色的枪影带着雷芒,如一道闪电,狠狠劈在一旁的大树上,碗口粗的树干瞬间被劈成两半,树身的黑气也被雷芒灼烧殆尽,化作黑烟消散,树心处竟被雷芒烧出了焦黑的痕迹。“暗渊的斥候定在附近,你们四人分四路探查,切记不可深入黑瘴山脉三里,一旦发现动静,立刻捏碎传讯玉,我来接应。”赵烈的声音如洪钟,在山林间回荡,手中的裂云枪往地上一戳,枪尖没入石缝,震起点点碎石。
18岁的阿明与19岁的阿杰等人应声点头,各自从怀中掏出一枚传讯玉,攥在手心,而后身形灵活地隐入山林,阿明往南,阿杰往北,两人皆是村中身手最灵活的青壮,脚下生风,很快便消失在密林里。而40岁的赵烈则依旧立在巨石上,目光死死盯着黑瘴山脉的深处,裂云枪握在手中,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紫金色的雷芒在他周身缓缓流转,他能感受到山林深处传来的淡淡黑气,那黑气如毒蛇般,在暗处窥探着,伺机而动。
不多时,南侧的山林里传来一声清脆的玉碎声,赵烈眼中寒光一闪,脚下一点,身形如箭般掠了出去,裂云枪在手中挽出一个枪花,雷芒暴涨,瞬间便冲到了玉碎的地方。只见18岁的阿明正与两名暗渊斥候缠斗,那两名斥候身形佝偻,周身裹着浓郁的黑气,手中的骨刺刀泛着幽光,阿明的短刀上裹着金芒,却因修为尚浅,渐渐落了下风,胳膊上被骨刺刀划开一道口子,黑气正顺着伤口往体内钻。
“找死!”赵烈怒喝一声,裂云枪横扫而出,紫金色的枪影带着雷芒,瞬间便将一名斥候挑飞,那斥候的身体被雷芒灼烧,落地时已化作一滩黑水。另一名斥候见势不妙,转身便想逃,赵烈岂会给他机会,抬手一枪,枪尖如流星般射出,穿透了斥候的胸膛,雷芒在斥候体内炸开,瞬间便将其化为飞灰。赵烈走到18岁的阿明身旁,掏出一枚破邪丹,塞进他嘴里,“运气将丹药化开,逼出体内的黑气。”阿明点了点头,盘膝而坐,运转气劲,金芒从体内涌出,将黑气一点点逼出体外,伤口处的肌肤很快便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看清了吗?还有多少斥候?”赵烈问道,目光扫过周围的山林。18岁的阿明摇了摇头,“回赵烈大哥,我只发现了这两名,他们正躲在树后窥探隘口的防御,我刚想靠近,便被他们发现了。”赵烈眉头微皱,抬手在周围布下一个简易的雷芒阵,雷芒藏在草木间,若有暗渊靠近,便会触发,“你先回去养伤,剩下的探查交给我。”阿明应声点头,转身往青石村走去,而赵烈则身形一闪,隐入山林,继续探查暗渊的动静,裂云枪的雷芒在密林里若隐若现,成为了暗渊斥候的催命符。
山林间的陷阱旁,30岁的秦峰正带着5名青壮,完善着布下的陷阱,他的肋骨依旧隐隐作痛,每动一下,胸口便传来一阵刺痛,那是昨夜用身体撞开暗渊暗子时留下的伤,可他依旧亲力亲为,蹲在地上,将金芒符牌贴在深坑的内壁,凝真三层的灵识仔细探查着四周,防止暗渊的斥候偷偷破坏。深坑足有三丈深,内壁光滑,贴满了金芒符牌,符牌的金芒相互交织,形成了一道金色的光幕,一旦有东西掉下去,便会被金芒灼烧。
27岁的阿风蹲在他身旁,手中拿着铁铲,将深坑挖得更深,铁铲划过泥土,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的额头上布满汗珠,粗布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秦峰哥,方才我们在山林深处发现了几处暗渊的脚印,看尺寸,应该是暗渊的精锐斥候,怕是已经探查到了我们的陷阱布置,会不会提前告诉墨屠?”
30岁的秦峰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指尖触到胸口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依旧笑道:“无妨,这些陷阱本就是明棋,让他们看到也好,也好让墨屠与黑煞以为,我们的防御只有这些,等他们真的冲过来,便会知道,还有更多的惊喜在等着他们。”说罢,他从怀中掏出几枚铁刺,这是28岁的铁牛特意为陷阱打造的,融了暗渊的骨刺与金芒草粉,铁刺泛着淡淡的金光,尖处带着倒钩,一旦刺入身体,金芒便会顺着伤口往体内钻,灼烧暗渊的经脉。
“将这些铁刺埋在陷阱底部,再盖上落叶与浮土,暗渊的士兵掉下去,不仅会被铁刺刺伤,还会被金芒灼烧,跑都跑不掉。”秦峰将铁刺递给27岁的阿风,又指了指不远处的溪流,“还有,在溪流边布置绊马索,绊马索要融了金芒草,暗渊的凶兽踩上去,金芒会灼烧它们的蹄子,让它们失去行动力,再在绊马索旁布置落石阵,用金芒符牌控制落石,一旦触发,巨石便会滚落,砸向暗渊的大军。”
27岁的阿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立刻照做,将铁刺埋入陷阱底部,又与其他青壮一起,在溪流边布置绊马索,落石阵则选在一处山坡上,将巨石用藤蔓系住,藤蔓上贴满金芒符牌,只要暗渊触发绊马索,符牌便会炸开,藤蔓断裂,巨石滚落。青壮们各司其职,挖坑的挖坑,贴符牌的贴符牌,搬石的搬石,山林间一片忙碌,秦峰则拄着一根木棍,在各处检查,时不时指点青壮们调整陷阱的位置,确保每一处陷阱都能发挥最大的威力,胸口的疼痛虽烈,可他的眼神却依旧坚定,这片山林,是青石村的第一道屏障,绝不能让暗渊轻易突破。
村口的隘口处,20岁的林虎拄着长矛,守在东侧隘口的防御工事旁,他肩膀上的箭伤依旧隐隐作痛,那是昨夜被暗渊的冷箭射中的,箭上带着黑气,虽被孙郎中用金芒草化解,可伤口依旧未愈,粗布绷带早已被汗水浸透,渗着淡淡的血丝,可他依旧挺直腰板,目光警惕地盯着黑瘴山脉的方向,如一尊铁塔,立在隘口处。
隘口的青石防御被加固了数层,足有两丈高,墙头上摆满了滚石与金芒箭,拒马与金芒符牌交错排列,符牌的金芒在暮色里泛着光,将隘口护得严严实实,墙下还挖了一丈宽的壕沟,壕沟里插满了尖木,尖木上也涂了金芒草汁,暗渊一旦踏入,便会被金芒灼烧。20岁的林虎指挥着青壮们搭建箭塔,箭塔足有三丈高,建在隘口的两侧,塔上可以容纳四名弓箭手,弓箭手手中的箭杆皆裹着金芒草,箭头磨得锋利,还刻着简易的破邪纹,能对暗渊造成极大的伤害。
16岁的狗子则在隘口的空地上练刀,手中的短刀裹着淡淡的金芒,那是铁牛特意为他打造的,融了暗渊的骨刺与金芒草粉,刀身泛着冷光,青石村的基础刀法被他练得愈发沉稳,一招一式都带着风响,凝真二层的气劲在周身翻涌,不断冲击着凝真三层的壁垒。他的额头上布满汗珠,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右臂上的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可练刀的动作却没有半分松懈,每一刀都劈得实实切切,砍在一旁的木桩上,木桩瞬间便被劈成两半,金芒在木桩的断口处滋滋作响,将里面的黑气灼烧殆尽。
16岁的少年眼中满是坚定,心中记着林虎的话,唯有提升实力,才能守护青石村,才能为爹娘报仇,他的爹娘在昨夜的厮杀中,为了保护村里的孩子,被暗渊的士兵杀害,死在暗渊的骨刺刀下,那一幕,深深刻在了狗子的心里,成为了他练刀的动力,他要变强,强到能将所有的暗渊都斩于刀下,为爹娘报仇,为青石村的乡亲们报仇。
20岁的林虎看着他练刀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偶尔会开口提点几句,放下手中的长矛,走到狗子身旁,亲自示范,“劈刀时气劲要沉在丹田,不要浮在胸口,否则力道会散,暗渊的暗将实力强横,若是气劲不稳,根本近不了他们的身,你看,这样劈,力道才会足。”林虎抬手劈出一刀,凝真一层的气劲沉在丹田,刀身裹着金芒,劈在木桩上,木桩不仅被劈成两半,还被气劲震得粉碎,木屑纷飞。
16岁的狗子闻言,立刻调整动作,将凝真二层的气劲沉在丹田,深吸一口气,抬手劈出一刀,金芒在刀身凝聚,竟劈出了一道小小的刀影,刀影划过木桩,木桩瞬间便被劈成两半,比之前的力道强了数倍。狗子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继续练刀,一遍又一遍,直到气竭,才拄着刀喘着粗气,林虎递给他一枚凝神丹,“服下,休息片刻,继续练,七日之后,大战将至,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狗子接过丹药,服下后盘膝而坐,运转气劲,恢复体力,片刻后,又站起身,继续练刀,刀声在隘口处回荡,与风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
村内的锻器坊中,炉火依旧熊熊燃烧,映红了整个屋舍,火星从熔炉中溅出,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28岁的铁牛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汗珠,还沾着些许铁屑,手中的百斤铁锤依旧抡得虎虎生风,不断砸在熔炉中取出的铁坯上,发出“哐当”的巨响,震得屋舍的木梁都微微颤动。铁坯在铁锤的敲击下,慢慢成形,从一块不规则的铁疙瘩,变成一柄柄锋利的玄铁刀,刀身泛着冷光,还刻着简易的破邪纹。
熔炉的火焰烧得正旺,里面的铁水泛着赤红的光,还融了暗渊的骨刺与金芒草粉,黑色的骨刺在铁水中慢慢融化,与铁水融为一体,金芒草粉则在铁水中飘着,化作点点金光,让铁水多了几分灵气。28岁的铁牛时不时用铁钳搅动铁水,控制着熔炉的温度,额头上的汗珠如黄豆般滚落,砸在铁坯上,瞬间便被蒸发,他的臂膀因常年锻器而布满肌肉,每一次抡锤,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充满了力量。
15岁的小三站在一旁,手中拿着铁钳,动作已然熟练了许多,他的脸上沾着煤灰,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身上的粗布衣衫早已被汗水与煤灰染黑,却依旧一丝不苟地做着手中的活。他正将磨成粉的金芒草与凶兽骨粉按三七的比例混合,小心翼翼地撒入熔炉中,黑色的铁水裹着金色的火焰,泛着淡淡的金光,比之前锻出的兵刃灵气更足,撒粉的动作要轻,要匀,若是撒得太急,金芒草粉便会被火焰烧尽,失去作用,小三练了无数次,才掌握了其中的诀窍。
“小三,你试试锻这枚符牌,将气劲注入铁水,刻上聚灵纹,这符牌要给村中的老人与孩子用,能护他们周全。”28岁的铁牛将一块小小的铁坯递给15岁的小三,手中的铁锤依旧不停,锻着一柄柄玄铁刀,铁坯是特意选的精铁,质地柔软,容易锻纹,适合新手练习。
15岁的小三接过铁坯,深吸一口气,将铁坯放入熔炉中加热,待铁坯烧得赤红,便用铁钳夹出,放在铁砧上,用小铁锤轻轻敲击,将自身微薄的凝真一层气劲注入铁水,气劲顺着铁锤的敲击,缓缓融入铁坯中,手中的小凿子轻轻刻画,聚灵纹的纹路虽稚嫩,却也规整,金芒在纹路上缓缓流转,一枚简易的聚灵符牌便渐渐成形。只是第一次锻纹,符牌的边缘有些不平整,聚灵纹也刻得有些歪扭,灵气流转得并不顺畅。
铁牛看了一眼,放下手中的铁锤,走到小三身旁,手把手教他,“刻纹时手要稳,气劲要细,顺着纹路的走向刻,不要急,慢慢来。”铁牛的大手覆在小三的小手上,带着他一起刻画,气劲如细丝般,顺着凿子注入铁坯,聚灵纹的纹路变得愈发规整,金芒流转得也愈发顺畅,一枚完美的聚灵符牌便锻成了。
小三看着手中的符牌,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又拿起一块铁坯,继续练习,一次又一次,符牌锻得越来越完美,边缘平整,纹路规整,灵气浓郁。28岁的铁牛看着他的手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不错,比之前强多了,再练几日,你便能独自锻出符牌了。”锻器坊的角落,堆着数十柄锻好的玄铁刀与上百枚金芒符牌,皆是融了暗渊骨刺与金芒草粉,等着分发给青壮们,为七日之后的大战做准备,还有不少刚锻出的聚灵符牌,叠放在竹匾中,等着晾干后分给村里的老人与孩子。
晒谷场的疗伤点,此刻已然成了炼药坊,谷场的地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陶罐与竹匾,陶罐里熬着浓浓的药汁,散发出淡淡的草药香与金芒草的清冽味,竹匾里则铺着各种晒干的药材,金芒草、凶兽骨粉、灵叶、仙草,一一排列整齐。50岁的孙郎中坐在木桌后,身着灰色布衣,袖口挽起,露出一双干枯却灵活的手,手中拿着药杵,不断将药材捣成粉末,眼中满是专注,药杵与药臼碰撞,发出咚咚的声响,在谷场里回荡。
他的面前摆着数十种药材,每一种药材的比例都要精准,多一分少一分,都会影响丹药的药效,破邪丹需要大量的金芒草粉与凶兽骨粉,凝神丹则需要灵叶与仙草,疗伤丹则要加入百年老参,孙郎中将每种药材的比例都记在心里,捣药的动作不快,却极为精准,捣出的药粉细如粉末,没有一丝颗粒。
58岁的刘婆婆坐在他身旁,帮忙筛选金芒草,将枯萎的叶片挑出,只留最鲜嫩的部分,她的左胳膊依旧僵硬,那是年轻时为了保护孩子被凶兽咬伤留下的伤,抬胳膊时会传来一阵刺痛,可她依旧动作麻利,手指虽粗糙,却极为灵活,很快便将一堆金芒草筛选完毕,嫩绿色的金芒草堆在一旁,泛着淡淡的灵气。她时不时抬头看向村中央的方向,担心着不足满月的萧文恒,眼中满是牵挂,那孩子是青石村的希望,万万不能出事。
38岁的李嫂与45岁的张婶则守在一旁,将孙郎中捣好的药粉按比例混合,揉成丹药,放在一旁的竹匾中晾干,李嫂的手巧,揉出的丹药大小均匀,圆滚滚的,张婶则负责将揉好的丹药分类,疗伤丹放在红色的竹匾中,凝神丹放在蓝色的竹匾中,破邪丹放在黄色的竹匾中,一目了然。两人还将部分药粉制成药包,用粗布缝好,里面装着破邪粉与疗伤粉,方便青壮们携带,一旦在战场上受伤,便可随时拿出敷上,极为便捷。
25岁的阿力坐在一旁的竹床上,他的胸口依旧缠着布条,布条上还沾着淡淡的药汁,那是昨夜被凝真三层的暗渊暗子击中留下的伤,暗能侵入肺腑,让他险些丧命,好在孙郎中用金芒草与灵药将暗能压制,此刻已然能坐起身,手中拿着一枚金芒符牌,正在吸收符牌中的灵气,恢复自身的凝真三层气劲。金芒符牌的灵气顺着他的掌心涌入体内,缓缓修复着受损的经脉,肺腑中的暗能被金芒一点点压制,化作黑气从毛孔中排出。
“孙郎中,这些破邪丹当真能克制暗渊的黑气吗?”25岁的阿力忍不住问道,他曾亲身体会过暗渊黑气的厉害,那黑气如附骨之疽,一旦侵入体内,便会不断腐蚀经脉,让人痛不欲生。
50岁的孙郎中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中的动作未停,继续捣药,“这破邪丹融了文恒小娃的金芒草粉,还加了凶兽的骨粉与仙草,金芒本就是暗渊的克星,凶兽骨粉能强化体魄,仙草能滋养经脉,只要服下,暗渊的黑气便近不了身,你且安心恢复,七日之后,还需你上阵杀敌,你的凝真三层修为,在村里已是顶尖,少了你,防御便会弱上一分。”
25岁的阿力重重点头,闭上眼,更加专注地吸收灵气,胸口的暗能残留也在金芒的滋养下,渐渐消散,气劲在体内缓缓运转,越来越浑厚,他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七日之后,定要让暗渊血债血偿。
晒谷场的角落,8岁的小石头与6岁的丫丫带着村里几个年纪相仿的小娃,正坐在竹凳上,学着56岁的王伯教的吐纳法,小脑袋一点一点,小嘴一鼓一吸,模样甚是可爱,丝丝缕缕的灵气顺着他们的口鼻进入体内,融入丹田,虽微薄,却在一点点积累。6岁的丫丫腰间系着15岁的小三锻的金芒铃铛,铃铛小巧玲珑,泛着淡淡的金光,偶尔发出清脆的响声,金芒随着响声散开,将周围的淡淡黑气驱散,小娃们的身边,始终萦绕着一层薄薄的金芒,护着他们的周全。
丫丫的小手轻轻放在膝盖上,目光时不时看向村中央的方向,担心着不足满月的萧文恒,小眉头皱在一起,“小石头哥,少主会不会有事呀?暗渊会不会再来偷袭?我们要不要去守着少主?”
8岁的小石头睁开眼,拍了拍胸脯,手中拿着自己削的小木剑,木剑上还刻着简易的破邪纹,是他照着铁牛锻刀的样子刻的,虽稚嫩,却也有模有样,“放心吧,王伯与墨老都会保护少主的,还有赵烈大哥与狗子哥,暗渊来一次,我们便打一次,等我练好了剑法,也能保护少主,保护青石村。”说罢,他便站起身,拿着小木剑,模仿着16岁的狗子练刀的样子,在空地上练了起来,小小的身影裹着淡淡的灵气,一招一式虽稚嫩,却也有板有眼,劈、砍、刺、挑,样样都有模有样。
6岁的丫丫与其他小娃也跟着站起身,拍着小手为他加油,金芒铃铛的响声在晒谷场回荡,带着孩童的天真,却也藏着守护的决心。小石头练了一会儿,便带着小娃们去山林中收集金芒草,他们的个子小,能钻到密林深处,找到那些大人看不到的金芒草,小娃们一手拿着小竹篮,一手采摘金芒草,丫丫的金芒铃铛在前面引路,驱散周围的黑气,偶尔遇到几只被黑气侵蚀的小兽,小石头便拿着小木剑冲上去,用王伯教的吐纳法催动灵气,劈向小兽,小兽被金芒击中,瞬间便化作黑气消散。
不多时,小娃们的竹篮便装满了金芒草,他们兴高采烈地将金芒草送到炼药坊,递给50岁的孙郎中,孙郎中看着这群可爱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摸了摸小石头的头,“真是乖孩子,这些金芒草,能炼出不少破邪丹,帮了大忙了。”小娃们听了,笑得更开心了,又转身跑去为值守的青壮们递上清水与干粮,小小的身影在青石村里穿梭,成为了备战中一道温暖的风景。
而黑瘴山脉的深处,阴暗潮湿的暗渊洞穴中,黑气比往日更加浓郁,翻涌的黑气如乌云一般,将整个洞穴裹得密不透风,连石壁上的黑色纹路都泛着狰狞的邪光,洞穴里的空气冰冷刺骨,还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与腐臭味,让人作呕。500岁的墨屠靠在洞穴的石椅上,那石椅由千年黑石打造,上面刻着狰狞的骷髅纹,泛着幽光,他的右肩依旧缠着黑色的布条,布条上浸着黑色的血液,伤口虽被黑煞的暗能滋养,却依旧隐隐作痛,金芒的灼烧感深入骨髓,让他每动一下都龇牙咧嘴,连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可眼中的贪婪与怨毒却丝毫未减,黑色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渍,目光阴鸷地看着站在洞穴中央的黑煞。
凝真九层的黑煞站在洞穴中央,周身的暗能如潮水般翻涌,比白日里更加浓郁,黑色的暗能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气罩,将他护在其中,他的后背依旧留着一道长长的疤痕,疤痕深可见骨,却已不再渗血,暗能在疤痕上缓缓流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那道疤痕是被赵烈的裂云枪劈中的,雷芒与金芒的力量至今还残留在经脉中,让他极为难受,可他依旧强撑着,运转暗能,压制着体内的异力。他的目光冰冷,如万年寒冰,扫过洞穴下方跪着的三名暗将,身上的威压如泰山般,让三名暗将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将军的伤势恢复得如何了?七日之后,可否能催动暗能噬魂大阵?”500岁的墨屠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破锣,带着一丝阴恻,手中的暗渊骨杖泛着黑色的邪光,杖头的骷髅头眼睛里,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凝真九层的黑煞冷哼一声,周身的暗能暴涨,洞穴的石壁都被震得微微颤动,落下点点碎石,“本将的伤势已恢复三成,足够催动暗能噬魂大阵,墨屠,你且放心,七日之后,本将定能破了青石村的四象阵,将那不足满月的小娃抓来,抽出道种,炼化成本将的养料,让本将的修为更上一层楼。”
洞穴下方,三名暗将皆是凝真五层的修为,一个个身形佝偻,周身裹着浓郁的黑气,脸上布满狰狞的疤痕,低着头,不敢与黑煞对视,为首的墨影身材瘦高,手中拿着一柄黑色的骨杖,杖头刻着蝙蝠纹,声音沙哑如破锣,“将军,万名暗渊士兵已然集结完毕,皆是我暗渊的精锐,还有千余只暗渊凶兽,皆是驯养多年的猛兽,被黑气侵蚀后,性情愈发残暴,七日之后,定能踏平青石村,只是那青石村的金芒太过诡异,克制我等暗能,若是硬拼,怕是会有不小的损失。”
500岁的墨屠闻言,发出一声阴恻的冷笑,笑声在洞穴中回荡,让人不寒而栗,抬手一挥,手中的暗渊骨杖泛着黑色的邪光,一道黑气射向洞穴的石壁,石壁瞬间便被腐蚀出一个大洞,“金芒又如何?那鸿蒙道种初醒,那小娃不足满月,金芒虽强,却无法收归己用,不过是散沙罢了。本尊早已备好暗渊黑瘴,此瘴能吞噬金芒,遮蔽灵气,七日之后,本尊将黑瘴撒向青石村,那四象阵与聚灵阵的金芒便会被吞噬,阵法便会不攻自破,届时,便是我暗渊大军进攻的最佳时机,青石村的那些蝼蚁,不过是待宰的羔羊罢了。”
说罢,墨屠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葫芦,葫芦由暗渊的兽皮制成,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骷髅符文,泛着浓郁的黑气,葫芦口被黑色的塞子塞住,里面装着的,便是他耗费百年心血炼制的暗渊黑瘴,此瘴专克金芒与灵气,是凡界灵气的克星,一旦撒出,便会形成一片黑色的雾霭,吞噬周围所有的灵气与金芒,让凡界的修士失去修为,成为待宰的羔羊。
凝真九层的黑煞看着那葫芦,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周身的暗能缓缓收敛,抬手一挥,洞穴的石门缓缓打开,外面传来阵阵暗渊士兵的嘶吼与凶兽的咆哮,黑气翻涌,直冲云霄,整个黑瘴山脉都被黑气笼罩,一股阴冷的气息朝着青石村的方向蔓延而去,“好!七日之后,寅时三刻,暗渊大军准时出发,墨影、墨魂、墨烈,你三人各领三千暗渊士兵,分三路进攻青石村的东、西、南三处隘口,本将领千余暗渊凶兽,正面冲击四象阵,墨屠,你便用暗渊黑瘴,吞噬那金芒,助本将破阵,若是此战能胜,本尊定能助你突破凝真八层,成为暗渊的国师。”
“遵将军令!”三名凝真五层的暗将齐声应道,眼中闪过狰狞的光芒,对着黑煞磕了三个头,便转身走出洞穴,去集结暗渊士兵,洞穴外的嘶吼声与咆哮声愈发响亮,黑气翻涌得愈发厉害,一场大战,已然箭在弦上。
500岁的墨屠握着手中的暗渊骨杖,看着洞穴外翻涌的黑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嘴角勾起一抹阴恻的笑容,“青石村,七日之后,便是你的灭村之日,鸿蒙道种,必属我暗渊!”凝真九层的黑煞也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周身的暗能愈发浓郁,整个黑瘴山脉都在颤抖,黑云压城,风雨欲来。
青石村的上空,金芒依旧璀璨,与黑瘴山脉的黑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金一黑,在天际交汇,相互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村内的备战依旧在继续,锻器声、练气声、炼药声交织在一起,没有一人退缩,没有一人畏惧。
56岁的王伯守在不足满月的萧文恒身旁,看着孩子熟睡的模样,小脸红扑扑的,偶尔咂咂小嘴,心中满是坚定,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额头,胎记的金芒蹭在他的手上,一股温润的灵气涌入体内,让他的凝真五层气劲又精进了一丝;65岁的墨老调息完毕,从青龙柱旁站起身,脸色好了不少,手中的拂尘重新变得灵动,开始在四象阵的周围布置更多的防御阵法,困阵、杀阵、迷阵,层层叠叠,将青石村护得密不透风;40岁的赵烈在山林边缘,斩杀了十余名暗渊的斥候,带回了暗渊集结万名士兵与千余凶兽的消息,手中的裂云枪染满了暗渊的黑血,雷芒在枪身流转,将黑血灼烧殆尽;35岁的刘伍长得知消息后,立刻召集各队队长开会,调整防御部署,将青壮们分成五队,分别值守东、西、南、北四处隘口与村中央的四象阵,每队都安排了修为较高的青壮带队,还制定了轮流值守的制度,确保每一处防御都有足够的人手。
16岁的狗子练刀到深夜,凝真二层的气劲愈发浑厚,距离凝真三层仅有一步之遥,手中的短刀劈出的刀影越来越浓,金芒在刀身流转,已然能斩断碗口粗的树干;28岁的铁牛与15岁的小三锻出了上百柄玄铁刀与数百枚金芒符牌,分发给了所有能上阵的青壮,小三还独自锻出了数十枚聚灵符牌,分给了村里的老人与孩子;50岁的孙郎中炼制了数千枚丹药,堆满了晒谷场的竹匾,药包也做了数百个,足够青壮们在战场上使用;8岁的小石头与6岁的丫丫带着小娃们,将捡来的金芒草尽数送到炼药坊,还用稚嫩的小手,为值守的青壮们递上清水与干粮,在青壮们的身边,添上一把干柴,为他们取暖。
不足满月的萧文恒似是感受到了外界的剑拔弩张,胎记的金芒愈发温润,缓缓流转,将整个阵眼笼罩,聚灵阵的灵气也愈发浓郁,如潮水般在青石村内流转,滋养着青石村的每一个人,青壮们的气劲在金芒的滋养下,愈发浑厚,老人们的身体也愈发硬朗,孩子们的灵气也愈发浓郁,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积蓄着力量。
夜色渐深,青石村的灯光依旧亮着,值守的青壮们握着兵刃,站在隘口与阵眼旁,目光警惕地盯着黑瘴山脉的方向,锻器坊的炉火依旧熊熊,炼药坊的药香依旧浓郁,孩子们在屋内熟睡,嘴角带着甜甜的笑容,不知外界的风雨欲来。
金芒护村,道种随行,青石村的众人,早已厉兵秣马,严阵以待,七日之后,便是与暗渊的生死之战,要么守住家园,要么化为焦土,没有第三条路可走,而每一个人,都选择了前者,用手中的兵刃,用心中的坚定,用守护家园的决心,迎接黑云压城的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