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进化

“别动。”

苏墨一只手按住她的腹部。

掌心干燥。

隔着橡胶手套,触感粗糙。

“知道植物学里的‘嫁接’吗?”

苏墨看着她惊恐的眼睛。

语气平淡得像在讲课。

叶泠泠摇头。

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发。

她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

只想逃离这个恶魔。

“名贵的花,根系往往脆弱。”

“就像你的九心海棠。”

“美则美矣,但活不长。”

苏墨另一只手拿着针管。

针尖在她胸口游走。

寻找最佳的入针点。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叶泠泠浑身肌肉紧绷。

“想要它开不败。”

“就得把它的枝条,插在野草的根茎上。”

“野草低贱。”

“但命硬。”

苏墨停下了动作。

针尖悬停在两乳中间的膻中穴。

那是气海所在。

也是心脉的门户。

“蓝银草就是这种野草。”

“而我手里的。”

“是野草里的皇族。”

苏墨眼神一凝。

手腕发力。

噗。

长针刺入。

直没至柄。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诊所。

叶泠泠猛地挺起胸膛。

脊背弓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脖颈上青筋暴起。

那是直接作用于神经的剧痛。

像是有一只烧红的铁手,直接攥住了她的心脏。

“放松。”

苏墨面无表情。

拇指缓缓推动活塞。

绿色的液体开始注入。

“别抵抗。”

“接受它。”

“让它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

随着药液推入。

叶泠泠的惨叫变成了破碎的呻吟。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不是药水。

是活物。

无数细小的虫子顺着血管爬行。

啃食着她的血肉。

那种酥麻、刺痛、肿胀混合在一起的感觉。

比死还难受。

“杀了我……”

叶泠泠双眼翻白。

口水顺着嘴角流下。

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

原本平坦的小腹,隐约可见皮下有东西在蠕动。

那是孢子在寻找宿营地。

苏墨拔出针头。

扔进托盘。

当啷。

他没有管叶泠泠的痛苦。

而是拿起手术刀。

在她手腕和脚腕上各划了一道口子。

血流了出来。

但不是红色的。

而是带着一丝诡异的淡绿。

“排异反应开始了。”

苏墨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比预想的要快。”

他转身走到操作台前。

拿起一个喷壶。

里面装着特制的营养液。

对着叶泠泠的伤口喷洒。

滋滋。

白烟冒起。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皮下的蠕动更加剧烈。

叶泠泠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发痒。

像是有人拿着锉刀在磨她的骨髓。

“求求你……”

“停下……”

她的声音沙哑。

带着哭腔。

苏墨充耳不闻。

他走过来。

解开了固定她双手的皮带。

叶泠泠的手臂无力地垂落。

像是断了一样。

苏墨抓起她的右手。

按在她的心口。

“感受一下。”

“你的心跳。”

叶泠泠虚弱地喘息着。

掌心下的跳动。

强劲。

有力。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在敲鼓。

这不像是她的心脏。

倒像是一头野兽在她胸腔里冲撞。

“这是……”

叶泠泠茫然地睁大眼睛。

那种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虚弱感。

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精力。

虽然身体还在痛。

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

“这就是蓝银皇的生命力。”

苏墨摘下手套。

随手扔进垃圾桶。

“我把你的基因序列打碎了。”

“又用蓝银孢子重新粘了起来。”

“现在的你。”

“虽然还是叶泠泠。”

“但在生物学层面上。”

“你已经是我的半个族人了。”

苏墨俯下身。

手指勾起叶泠泠汗湿的长发。

别在耳后。

动作温柔。

却让叶泠泠不寒而栗。

“感觉怎么样?”

“我的……一号实验体。”

叶泠泠看着他。

眼神复杂。

恐惧、恨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那是孢子在潜移默化地修改她的认知。

“我想……”

叶泠泠张了张嘴。

喉咙干渴得像是要冒烟。

“想喝水?”

苏墨端来一杯水。

叶泠泠刚要接。

却发现自己的手变了。

指甲变成了淡粉色。

手背上隐约浮现出一层细密的花纹。

像是海棠花瓣的脉络。

又像是蓝银草的纹路。

妖异。

诡魅。

“这是什么?”

叶泠泠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

“进化。”

苏墨把水杯递到她嘴边。

喂她喝下。

“你的武魂正在适应新的载体。”

“这些花纹是暂时的。”

“等它们完全隐没进皮肤下面。”

“手术才算真正成功。”

苏墨直起身。

看着解剖台上那一具近乎完美的躯体。

原本干瘪的身材。

在庞大生命力的催化下。

似乎丰润了一些。

皮肤白里透红。

散发着一股诱人的清香。

那是植物荷尔蒙的味道。

“好了。”

苏墨拿起旁边的白大褂。

扔在叶泠泠身上。

遮住了那片春光。

“穿上衣服。”

“去隔壁观察室躺着。”

“今晚别想睡了。”

“我们要记录每小时的数据变化。”

叶泠泠抓着白大褂。

艰难地坐起来。

身体沉重又轻盈。

那种矛盾的感觉让她有些眩晕。

她看了一眼苏墨的背影。

咬了咬牙。

“苏医生。”

“嗯?”

苏墨正在清洗手术刀。

头也没回。

“我还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苏墨停下手中的动作。

转过身。

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

嘴角扬起一抹嘲弄。

“原来的样子?”

“那个随时会死的短命鬼?”

“叶泠泠。”

“人不能既要又要。”

“既然上了我的手术台。”

“你的命。”

“就不归老天爷管了。”

苏墨走到她面前。

伸出手指。

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

“归我。”

叶泠泠浑身一颤。

低下头。

不再说话。

只是默默地裹紧了身上的白大褂。

那是苏墨穿过的。

上面全是那个男人的味道。

药味。

冷冽。

还有一种让她心跳加速的……

主宰者的气息。

“去吧。”

苏墨指了指隔壁的小房间。

“如果疼得受不了。”

“就喊我。”

“虽然我也不会给你止疼药。”

“但至少能让你知道。”

“我在看着你。”

叶泠泠赤着脚。

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一步步走向那个黑暗的小房间。

像是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鹿。

跌跌撞撞。

走进了猎人的笼子。

苏墨看着她的背影。

直到门关上。

才收回目光。

他拿起那个空了的注射器。

放在灯光下仔细端详。

残存的绿色液体在管壁上挂着。

像是一滴眼泪。

“融合度百分之八十。”

“比预期的要高。”

苏墨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小本子。

翻开新的一页。

写下几个字。

【实验体002号:叶泠泠】

【状态:初步嫁接成功】

【副作用: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早期征兆】

【备注:九心海棠似乎发生了某种良性变异,建议加大剂量。】

写完。

合上本子。

苏墨走到窗边。

拉开一丝窗帘。

外面夜色正浓。

天斗城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繁华。

喧嚣。

却不知道。

一场无声的瘟疫。

已经从这个小小的诊所里。

开始蔓延。

“下一个。”

苏墨看着远处皇宫的方向。

目光幽深。

“该轮到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