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灵晶碎片

裂山魔猿倒地的轰鸣尚在谷中回荡,铁链坠地,黑血喷涌如雨。叶焚川以剑撑身,火翼残焰摇曳,胸口火印黯淡得几乎熄灭。苏清鸢的花露刚触及他唇,尚未来得及化开,天边忽然传来一声尖锐鹰啸——穿云裂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众人抬头,只见一头青金巨鹰盘旋而落,鹰背立着一位灰袍老者,袖口银线“玄盟”二字在火光下刺目。老者手执鎏金令牌,声音不高,却盖过谷中所有喧嚣:“玄盟监察使到——尔等停手,不得妄动灵晶!”

雷彪刚欲开口,鹰翅掀起狂风,将坡顶众人逼退数步。灰袍老者一步踏空,落地时脚下玄气如波纹扩散,震得裂缝边缘碎石齐飞。他目光扫过满地兽尸、碎裂祭坛,最终落在魔猿胸口那半块漆黑晶核上,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炽热。

叶焚川心头一沉,焚寂横前,血沿剑锋滴落。他哑声问:“监察使?来此何意?”

老者淡淡道:“奉玄盟大长老墨尘子令,东域灵晶争夺赛已终止,所有灵晶碎片由玄盟统一收缴,以防浊气扩散。——交出晶核,可免追责。”

“终止?”李长歌眉头紧皱,“赛场浊魔爆发,各宗弟子尚在血战,玄盟此刻收晶,可有盟主手谕?”

老者抬眼,眸中寒光一闪:“盟主已重伤,大长老暂代其职。此乃紧急谕令,违者——以叛逆论。”话音落,他身后四名玄盟执法弟子齐齐踏前,袖口“执法”赤纹如血,威压外放,竟皆是凝玄后期。

坡顶气氛瞬间凝固。雷彪冷哼,斩马刀往肩上一扛,铜环叮当:“老子拼死斩兽,你一句‘上缴’就要摘桃?风雷寨不吃这套!”

雪千影更直接,冰魄龙低吼,寒流绕身,龙瞳锁定老者,蓄势待发。灰袍老者却不为所动,手掌一翻,一面青铜圆盘浮现,盘心嵌十格,其中七格已亮,赫然是七枚灵晶碎片的气息。他淡漠开口:“玄盟自有度量,尔等所得碎片,皆需纳入此盘,由长老会统一分配。——交出来。”

叶焚川目光落在那圆盘,心头微震。他怀中四枚赤红晶核此刻竟同时发热,似受召唤,几乎要脱体飞出。苏清鸢察觉异样,一步挡在他身前,花绫无风自动,清香暗涌,将那股召唤之力切断。

“玄盟好大的胃口。”她声音温柔,却带冷意,“赛场浊魔爆发时,不见监察现身;各宗弟子血战,不见长老援手。如今兽群方退,你们却第一时间赶来收晶——敢问,这是玄盟的规矩,还是墨尘子一人的私囊?”

灰袍老者面色微沉:“百花谷的小女娃,休得牙尖嘴利。玄盟行事,还轮不到你质疑。”他袖袍一拂,玄气化作灰色巨手,当空抓向叶焚川,“晶核拿来!”

叶焚川眸光一厉,焚寂横斩,蓝焰剑气劈在灰手之上,发出金铁炸鸣。巨手被斩得一顿,却未消散,反而五指箕张,将剑气捏碎,继续抓来。雷彪见状大怒,斩马刀雷光暴涨,一刀劈向灰手侧面;雪千影冰魄龙息同时喷至,寒流与雷刃交击,轰然巨响中,灰手终于崩散,化作漫天灰屑。

老者退半步,目光彻底冷下:“尔等欲抗命?”

“抗又如何?”叶焚川踏前,火印虽暗,却仍跳动,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晶核是我等以血换得,要收,也轮不到墨尘子。”

“好,很好。”老者点头,眼底杀机一闪,“既如此,休怪老夫无情。”他抬手,青铜圆盘悬空,盘心七格晶核同时亮起,灰光交织,化作一头“晶核玄虎”,高两丈,通体由灵晶碎片与玄气凝成,威压直逼通玄初期。虎吼震谷,四爪踏地,裂缝边缘瞬间被震裂数丈。

“执法弟子听令——”老者冷喝,“夺晶,擒人,敢反抗者,杀无赦!”

四名执法弟子同时应声,各持玄器,身形如鬼魅,直扑叶焚川等人。雷彪怒吼,斩马刀雷光炸裂,与一名执法弟子硬撼;雪千影冰魄龙翼横扫,寒流如刃,拦住第二人;李长歌剑起霜华,青玄剑意化作漫天雪刃,逼退第三人;第四人却绕至后侧,玄气化作灰色锁链,直卷叶焚川腰际。

苏清鸢花绫急射,缠住锁链,花香与灰气互噬,发出“滋滋”腐蚀声。她臂上伤口再裂,血染绫纱,却仍强撑:“走!”

叶焚川却未动。他知此刻退不得——一旦退让,晶核被夺,墨尘子得势,后续所有谋划皆成泡影。他深吸一口气,火印猛地一烫,焚寂剑身裂纹中竟透出蓝金光,剑尖直指晶核玄虎:“要晶核,先问此剑。”

“狂妄!”老者冷笑,手指一点,玄虎纵身扑来,晶核爪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叶焚川不避不闪,反踏前一步,火翼骤展,身形如赤电,竟迎着玄虎冲去。两者即将相撞之际,他左手掌心火印猛地一震,口中低喝:“爆!”

轰——

怀中四枚赤红晶核竟同时浮起,火纹缠绕,瞬间引爆!狂暴的玄气与火焰交织,化作一轮丈许火日,将玄虎吞没。晶核玄虎发出震天怒吼,晶核身躯被炸得裂痕遍布,灰光四散。老者亦被反噬,面色一白,连退三步,嘴角溢血。

爆炸余波未散,叶焚川却借反震之力倒掠而出,落在数丈之外,焚寂插地,撑住摇晃身形。他胸口火印暗淡,嘴角血丝垂落,却咧嘴一笑:“要晶核——只剩碎片,拿得走,尽管拿。”

灰袍老者面色铁青,目光扫过漫天晶核碎片,眼底闪过痛惜与怒意。他知今日已难全收,却仍不甘心,袖中忽传“咔”一声轻响,一枚漆黑玉符捏碎,无形波动瞬间远遁。

“尔等毁晶,罪加一等。”老者冷冷道,“墨长老自会亲自来取你们性命。”他转身,踏上青金巨鹰,鹰翼掀起狂风,带着四名执法弟子腾空而去,竟不再纠缠。

风停,谷静。坡顶众人却无人放松,皆知此事未完。雷彪“呸”地吐出一口血沫,骂道:“玄盟?玄贼!”

雪千影收龙,冰眸含霜:“墨尘子既动杀心,下一波,不会如此简单。”

李长歌收剑,望向叶焚川:“晶核碎片虽毁,但浊气源头未清,裂缝未封,此地仍危。”

叶焚川点头,抬手,片片晶核碎屑受火纹牵引,竟重新聚拢,化作七枚指甲大的赤红碎片,虽光泽暗淡,却仍蕴精纯玄气。他将碎片一分,递与众人:“一人一枚,随身藏好。墨尘子要的是完整晶核,碎片在他眼里,不值钱,却可为我们作证——玄盟监守自盗。”

苏清鸢接过碎片,指尖微颤,低语:“可我们已无多余战力,若再遇执法队……”

话音未落,远处天际忽传鹰啸,却比先前更急、更密。黑云压境,十余头青金巨鹰破空而来,鹰背玄盟执法服饰连成一片灰云,鹰翅之下,更有一艘“玄盟飞舟”巨影浮现,舟首铜炮森然,炮口直指山谷。

雷彪眯眼,冷笑:“说曹操,曹操到。”

雪千影冰魄龙再唤,寒流绕身:“来者不善。”

李长歌剑尖指地,霜气蔓延:“准备死战。”

叶焚川却抬手,止住众人。他目光越过飞舟,望向更远处——那里,一道更粗、更亮的赤金莲信号正冲霄而起,莲心竟带冰蓝之纹,正是青玄宗“守正派”紧急召集令。信号未散,一道苍老话声随玄气滚滚而来,响彻山谷:

“青玄宗李慕然在此——玄盟执法,休得放肆!”

声音所至,飞舟炮口竟被一股无形之力压得偏移数寸。灰云鹰群亦被迫散开,露出一条通道。通道尽头,一位青袍老者踏空而来,袖袍猎猎,目光如炬,正是青玄宗守正派长老李慕然,其身后,百余青玄宗弟子列阵,剑气冲霄,竟将玄盟飞舟威压硬生生抵住。

叶焚川心头一松,知今日之局,或有转机。他握紧身侧苏清鸢之手,低声道:“援军已至,接下来——看我们如何翻盘。”

飞舟之上,灰袍老者面色阴沉,目光与李慕然隔空相撞,似有无形火花迸溅。鹰啸再起,剑气冲霄,山谷之上,两股威压对峙,如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