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鼓三震,浮空环场缓缓下沉,百丈铁台自地底升,栏壁刻风雷纹,纹内嵌灵晶,晶光如银蛇游走。墨尘子负手立于高台,灰袍猎猎,声音不高,却压下十万呼吸:“第一轮混战,不限手段,不限生死,一炷香内得晶者晋级,失晶者退场。”语罢,他袖袍一抖,百枚赤晶激射而出,如血星四散,落在台内风雷纹深处,晶光与纹光交缠,像百只赤目同时睁开。香头无火自燃,青烟笔直,似替谁先插死亡标记。
叶焚川被分甲一,死亡之组余波未散,此刻再被推至台前。火印在眉心跳动,似对赤晶生出饥渴。王大嘴挤在栏外,胖脸挂汗,传音入密:“川子,我数过了,你脚下第三纹、第七隙、第十六坑,各藏一晶,先取近,再图远,莫贪。”苏清鸢立百花谷队列,指尖拈青瓣,遥对他微不可察地点头,花瓣轻弹,一缕花香借风飘至,沁入鼻端,压下火印燥意。
鼓声再震,封印落,万修如潮涌入。脚步踏铁,声若万鼓,玄气冲空,化作五色云,云下刀光已现。血千媚红裙一闪,血链卷地,黑血化雾,雾中骷髅沉浮,先清周身三丈,夺第一晶。裂齿魔犬被浊气催得狂躁,鳞甲渗黑,齿如阔刃,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人影翻飞,血雨洒铁,被风雷纹瞬间吸尽,如台饮血。叶焚川未急冲,反贴栏缘,借人潮遮影,脚下火翼微展,不升空,只贴地滑行,所过留火痕,迫近者皆被热浪逼退,瞬息已至第三纹。铁栏下,赤晶嵌缝,仅露半面,火印隔空一吸,晶飞入手,赤光沿臂游走,丹田火印骤亮,如得甘霖。
得晶一瞬,背后腥风扑至,血煞门弟子五人来袭,血钩如月,封死退路。叶焚川反手抛晶入袖,火翼拍地,身形拔起三丈,避过钩网,半空翻身,掌心赤火凝剑,一剑扫下,火浪倒卷,五人衣发皆燃,惨号滚地。火浪未散,东侧冰锥破空而来,北域寒冰殿弟子趁机偷袭,锥带黑雪,显然染浊。叶焚川火剑回撩,冰火相撞,白雾蒸腾,雾中忽现花雨,片片青瓣切雪,苏清鸢踏花而至,与他背对背而立,低声:“右侧七隙,第二晶。”
两人并肩,火与花交缠,如龙缠凤,一攻一辅,瞬息清空十丈。叶焚川借花影遮目,闪至七隙,赤晶再入手。王大嘴在栏外跳脚大喊:“十六坑!十六坑!狗日的赵龙也瞄上了!”声音未落,赵龙筑玄威压爆开,金纹拳轰开人群,直取十六坑晶,眼角余光却锁叶焚川,杀机毕露。叶焚川冷笑,火翼拍空,抢先一步落坑,脚尖点晶,晶飞起,被火舌卷入袖。赵龙一拳轰空,铁台被砸出三尺坑,碎石如箭,他抬头怒喝:“废脉,拿命补!”
叶焚川不答,火翼再展,欲离战圈,忽闻头顶腥风,裂齿魔犬弃他人而扑他,似对火晶生感应。犬齿未至,浊气已刮得皮肤生痛。叶焚川半空扭身,火翼收拢,玄气尽敛,如陨石直坠,避过犬口,落至台缘。魔犬扑空,齿扫栏壁,玄铁被咬出缺口,碎铁横飞。血千媚血链远扬,黑血化索,卷向叶焚川脚踝,娇笑:“晶留下,命也留下。”叶焚川火翼拍地,身形横移三丈,血索缠空,反卷魔犬,犬被血刺激,怒吼回扑,与血索纠缠,为叶焚川争得一口喘息。
栏外,魏无涯负手观战,目光随叶焚川移动,似在评估猎物。墨尘子立其侧,灰袍无风自动,传音入密:“血千媚若败,你出手,晶不可失。”魏无涯微不可察地点头,指尖摩挲剑鞘,鞘内玄气暗涌。
台上混战已半柱香,赤晶被夺大半,剩余十数枚皆在风雷纹最密处,雷光最烈,常人难近。叶焚川得三晶,火印鼓胀,如饮醇酒,眼底却愈冷静。苏清鸢传音:“风雷眼,第十一晶,雷火最烈,我助你。”她指尖青瓣化盾,护住两人,叶焚川深吸,火翼展至极致,化作一道火影,冲入雷光。雷光遇火,爆鸣不断,火借雷势,雷助火威,竟被他撕开一隙,赤晶入手,掌心却被雷灼出焦痕,他咬牙收晶,身形暴退。
退至半途,赵龙再拦,金纹拳裹风雷,直轰胸口:“交晶!”叶焚川避无可避,左肩硬吃一拳,骨裂声自体内传出,他借拳力倒飞,火翼拍空,落至栏边,嘴角溢血,却笑:“想要?自己来拿。”赵龙怒吼再扑,忽闻背后龙吟,雪千影驾冰魄龙破空而至,龙息如瀑,冻赵龙双脚,她冷声:“拦路者,先过我。”叶焚川得隙,翻身落台外,与苏清鸢、雪千影成三角之势,背对背御敌。
香已燃七成,剩余赤晶皆在雷眼,雷眼中心,风雷化龙,龙鳞带电,无人敢撄。叶焚川火印跳动,似对雷龙生出渴望,他低声:“雷龙体内,有一晶,最大。”苏清鸢变色:“雷龙化形,堪比通玄,不可硬取。”叶焚川笑:“火借风雷,或可一试。”他踏火而起,直冲雷龙,火翼展至丈余,火中隐现剑形,一剑斩向龙颈。雷龙怒啸,雷光化柱,轰然劈下,火与雷交,爆鸣震得铁台下沉三寸,众人被气浪掀翻,栏壁弯曲。
爆鸣中心,叶焚川身形被雷轰得倒飞十丈,火翼破碎,衣衫焦黑,却于半空翻身,掌心多了一枚拳头大的赤晶,晶内雷火交缠,如孕小世界。雷龙被斩下一鳞,鳞化雷光,散入风雷纹,龙怒再吼,却被雪千影以冰幕暂困。叶焚川落地,单膝跪地,以剑撑身,咳血不止,却笑:“第四晶。”
香将尽,血千媚忽弃对手,血链卷地,直取叶焚川:“够了,晶归我。”黑血化剑,剑尖已至后背。苏清鸢青瓣化盾,挡一剑,却被震得吐血倒退。叶焚川反手抛出一晶,晶化火流星,撞碎血剑,他借反震力滑出三丈,火印再亮,掌心四晶同时飞起,悬于头顶,火光照得他眉目如铸:“想要?来。”
香最后一寸,魏无涯忽动,身形如鬼魅,瞬入战场,剑未出鞘,剑气已至,直取叶焚川咽喉:“晶与命,皆留。”叶焚川火翼残,避无可避,忽闻一声钟响,了尘踏空而至,佛光化钟,挡剑气,他低喝:“时辰到,止战。”香灰落,钟声荡,擂台光幕升起,隔绝再战。魏无涯收剑,退后一步,笑意如初:“下次。”
光幕内,赤晶飞起,被阵法收走,叶焚川头顶四晶亦被强行摄去,他欲阻,火印却被光幕压制,动弹不得。裁判高喝:“晋级者,稍候公布。”光幕外,墨尘子灰袍下的指节终于停叩,他望向叶焚川,眼底黑气一闪,传音入密:“四晶不错,下一轮,我亲自取。”声音细若游丝,却如毒蛇钻耳,叶焚川抬头,火光映得他眼底沉沉,他未答,只以指背擦去嘴角血迹,血迹染指,如火如漆。
台下,王大嘴冲来,扶住他臂,胖手颤:“四晶,够了,晋级稳了。”苏清鸢亦至,以花露抹他焦痕,眉间忧色未散:“雷火入体,需静养。”叶焚川却摇头,目光穿过光幕,望向高台,墨尘子已转身,灰袍背影如夜,他低声:“下一轮,更黑。”话音未落,体内火印忽跳,如被暗针再刺,一缕黑气自脚底升起,循经脉而上,所过之处,雷火残力竟被吞噬,火印瞬间暗淡。叶焚川面色微变,却未声张,只以玄气强行压制,黑气缩回脚底,隐入鞋底,鞋底焦黑,如被墨染。
了尘忽皱眉,佛光微闪,似有所觉,却终未言。魏无涯负手立远处,目光落在叶焚川脚底,笑意更深,如夜枭见猎。光幕外,人群散,盘口结算,庄家面如死灰,买死者咒骂,赢者欢笑,声浪如潮,却掩不住地底传来一声极低的裂响,如骨再断,却被潮声淹没。
叶焚川转身,随众人退场,脚步踏在青石,留下淡淡火痕,痕尾却带一丝黑,如墨拖尾,风扫不灭。苏清鸢并肩,忽低声:“有血味,非你。”王大嘴嗅了嗅,脸色微变:“地底,有血潮。”三人未再言,脚步却同时加快,暗巷口,风灯摇晃,灯影拉长,如巨兽张口,等待下一批猎物。
而高台之上,墨尘子灰袍猎猎,他俯瞰那道火痕拖黑的尾,唇微动,无声:“火已燃,血已沸,下一轮,送你入鼎。”声音随风散,灯花再爆,啪一声,像替谁提前点响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