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年味

腊月二十四，小年刚过，村里的年味就浓得化不开了。村口的老槐树挂起了红灯笼，家家户户的窗台上都晒起了腊鱼、腊肉，空气中飘着炸丸子、蒸年糕的甜香，就连寒风里都裹着几分热闹的暖意。刘雷忙完合作社的收尾工作，终于能腾出手来，给家里置办年货——这是他自打寒假回来，第一次安安心心为家里忙活，心里揣着满满的欢喜。

前几日的农户大会定了品牌计划，分拣车间的改造图纸已经敲定，镇里的补贴款也批了下来，县检测中心的技术员也约好了正月里来培训，所有事都捋得顺顺当当，刘雷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了地。小年那天合作社聚了个餐，农户们凑在一起包了饺子、炸了酥肉，聊着来年按品牌标准种地的盼头，欢声笑语里，刘雷也跟着松了劲，转头就记起该给家里添年货了。

他家的年货置办，向来是父母操持，往年他还在上学，顶多搭把手贴贴春联，今年不一样，他靠着农产品对接赚了第一笔属于自己的钱，心里早早就盘算着，要把年货办得足足的，让爸妈也好好歇一歇。天刚蒙蒙亮，刘雷就起了床，揣着钱包，推着家里的电动三轮车，先去了村口的集市。这时候的集市是一年中最热闹的，十里八乡的商贩都聚在这，红彤彤的春联、福字摊，金灿灿的灯笼、中国结摊，还有卖糖果、干货、生鲜的摊子，挨挨挤挤摆了半条街，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子的嬉闹声混在一起，年味满溢。

刘雷先直奔春联福字摊，摊主是邻村的张叔，见他来，笑着招呼：“小雷，今年可是咱村的大功臣，春联福字叔给你挑最好的！”刘雷笑着应着，挑了两幅烫金的大红春联，上联是“春归大地人间暖”，下联是“福降神州喜事多”，横批“万象更新”，又挑了几张大号的倒福，还有两对红彤彤的灯笼，想着贴在大门和堂屋的窗上，再买几串小巧的中国结，挂在客厅的墙上，添添喜气。他还特意挑了几张卡通版的福字，想着贴在自己和爸妈的房门上，活泼又好看。

接着是干货糖果摊，玻璃罐子里摆着五颜六色的糖果，奶糖、水果糖、酥心糖堆得像小山，还有瓜子、花生、开心果、碧根果，都是过年待客的必备。刘雷知道爸妈不爱吃太甜的，特意挑了低糖的奶糖和坚果，称了满满两大袋，又抓了几把橘子糖，说家里来小孩了正好分给他们。摊主麻利地装袋、称重，笑着说：“小雷这孩子，心真细，你爸妈有福气。”刘雷挠挠头，心里甜甜的。

生鲜摊前更是热闹，新鲜的猪肉、牛肉、羊肉挂在铁钩上，鱼摊里的鲤鱼、草鱼活蹦乱跳，还有现杀的鸡、鸭，摊主们忙得脚不沾地。刘雷早早就问过爸妈的喜好，知道爸最爱吃红烧排骨，妈喜欢炖鸡汤，他挑了一扇新鲜的排骨，又选了一只肥壮的老母鸡，摊主帮忙剁好、装袋，又嘱咐他：“排骨焯水加姜片去腥味，老母鸡炖香菇，鲜得很！”刘雷一一记着，又买了几条大鲤鱼，过年讲究“年年有余”，这是必不可少的。

逛到集市深处，看到有卖腊味的摊子，自家熏的腊肉、腊肠、腊鸭，色泽红亮，闻着喷香。刘雷想起去年过年，家里的腊味还是托亲戚买的，今年他索性多买了几斤，想着蒸一碗腊肉炒蒜苗，也是过年的味道。还有炸货摊，刚炸好的丸子、酥肉、藕夹，金黄酥脆，刘雷买了一大袋，回家蒸一蒸就能吃，省了爸妈不少事。

集市逛了大半，三轮车的车斗里已经堆了不少东西，春联福字、糖果干货、生鲜腊味，满满当当。刘雷又想起家里的米面油快吃完了，又去了粮油店，搬了一袋五十斤的大米，一桶花生油，还有几包汤圆，正月十五的元宵，也得提前备着。老板见他买得多，特意送了他一小袋糯米粉，说可以回家自己做年糕，刘雷连声道谢，心里暖烘烘的。

从集市回来，路过王大伯家的蔬菜大棚，王大伯正摘着新鲜的油麦菜和圣女果，见他推着满满一车年货，笑着喊：“小雷，年货办得够全的啊！”刘雷停下车，笑着回应：“大伯，您这菜新鲜，我再买点，过年吃点青菜解腻。”王大伯摆摆手，硬是塞给他一大筐油麦菜和一袋圣女果，说：“自家种的，不值钱，过年吃个新鲜！”刘雷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心里记着这份情，转头从车上拎起两袋刚买的坚果，递了过去：“大伯，这是我给您和大娘买的坚果，过年闲着的时候尝尝，补补身子。”王大伯愣了愣，连忙推辞：“你这孩子，怎么还跟我客气！”刘雷笑着说：“您平时照顾合作社的事，也辛苦您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说着，把坚果塞进王大伯手里，骑着三轮车往家赶。

刚到村口，就看见李大妈挎着个竹篮，站在路边张望。见刘雷回来，她快步迎上来，篮子往车斗里一递：“小雷，快收下，这是大妈自己做的炸丸子和酥肉，你爸妈爱吃这个，我多炸了点给你们家尝尝。”竹篮里的丸子金黄圆润，酥肉香气扑鼻，还带着温热的气息。刘雷心里一暖，连忙跳下车：“大妈，您太客气了，还专门给我们送过来。”他从车上拿起一条刚买的大鲤鱼，递到李大妈手里：“大妈，我给您买了条鱼，过年炖着吃，年年有余！”李大妈推辞着，刘雷硬是把鱼放进了她的篮子里：“您就收下吧，以后合作社还有好多事要麻烦您呢！”

回到家，爸妈正在院子里扫尘，这是小年的习俗，扫去一年的灰尘，迎接新年的到来。见刘雷推着满满一车年货回来，车斗里还多了一筐青菜、一袋圣女果，妈又惊又喜，赶紧放下扫帚迎上来：“你这孩子，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还带了这么多青菜回来？”刘雷笑着帮妈搬东西，把王大伯和李大妈送年货、自己回赠的事说了一遍，妈笑着念叨：“都是实在人，以后互相照应着，日子才能越过越好。”爸也走了过来，看着满满一院子的年货，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拍了拍刘雷的肩膀：“做得对，做人就得这样，懂得感恩，互相帮衬。”

接下来的几天，刘雷家的院子就没断过热闹。张大爷拎着一篮土鸡蛋来了，说是自家散养的母鸡下的，给刘雷爸妈补补身体，刘雷回赠了他两袋糖果和一对灯笼；刘二婶送来了自己蒸的年糕，软糯香甜，刘雷把刚买的腊鸭分给了她一半；赵大叔也破天荒地来了，手里拿着一把自己砍的柴火，说是“过年烧火暖和”，刘雷知道他性子执拗，没多说什么，塞给他一大袋瓜子花生，赵大叔愣了愣，接过东西，嘴里嘟囔着“下次再给你带点土豆”，转身走了，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刘雷也没闲着，他把买来的年货分成一份份，趁着空闲挨家挨户送过去。给王支书送了一条烟和一瓶酒，感谢他一直以来对合作社的支持；给合作社的农户们每家送了一副春联和一袋糖果，祝大家新年快乐。农户们都笑着收下，又硬塞给他自家的特产，有的是一把青菜，有的是几个红薯，有的是一瓶自制的辣椒酱，小小的礼物，却承载着浓浓的情谊。

这几天，刘雷就跟着爸妈一起忙活年货。他跟着妈学炸丸子，虽然第一次做，丸子炸得有大有小，但味道却不差；跟着爸贴春联、挂灯笼，大红的春联贴在大门上，红彤彤的灯笼挂在屋檐下，家里瞬间就有了新年的模样。他还把农户们送的青菜、鸡蛋、年糕整理好，一部分留着自家吃，一部分打包好，准备过年时走亲戚用。厨房里，妈正炖着鸡汤，里面加了李大妈送的酥肉，浓郁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爸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剥着张大爷送的土鸡蛋，看着电视里的春节联欢晚会彩排，脸上满是笑意。

闲暇时，刘雷还坐在院子里，给合作社的农户们发微信，提醒大家置办年货的同时，别忘了打理好自家的菜地、果园，开春后就要按品牌标准来种植了，又跟王支书约好了，正月初八就开始改造分拣车间，争取元宵节前完工。消息发出去，农户们纷纷回复，有的发来自家贴春联的照片，有的晒出了互送的年货，还有的已经开始整理菜地，满屏都是年味和盼头。张大爷还特意发了条语音：“小雷，谢谢你的灯笼，挂在院子里真喜庆！开春我一定按标准种苹果，不辜负你这片心意！”

腊月的阳光暖洋洋的，洒在院子里的红灯笼上，映得整个院子红彤彤的。刘雷看着院子里堆着的、来自各家各户的特产，看着爸妈脸上的笑容，心里满是幸福。他知道，这些看似普通的礼物，是农户们对他的信任和认可，也是合作社凝聚力的见证。

这个年，因为合作社的好苗头，因为手里的第一笔收入，因为邻里间的互相牵挂，变得格外有意义。刘雷想着，来年一定要把“村里好物”的品牌做起来，让村里的家家户户都能过上富足的日子，让这份互相帮衬、温暖和睦的年味，在村里的每一个角落都久久不散。而那些农户们送来的年货，也成了这个冬天最暖的记忆，激励着他在乡村振兴的道路上，继续坚定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