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的人活着，他还不如死了

难民营响枪了。

周边驻扎的新月帝国和黄沙联邦的军队拉响了防空警报，犀利刺耳的声音划破夜空。

十分钟不到，便有武装直升飞机在难民营上空盘旋，装甲车，坦克，运兵卡车迅速对这片废墟进行着包围。

在腥风血雨即将来临之前，徐朔沉着脸带徐疏桐迅速到达西边路口，在一片被反复轰炸的废墟当中，徐朔单手拉起了一个重达百公斤的井盖，取出一个大皮箱。

徐疏桐将目光柔柔地落在哥哥的身上，她知道空中武装直升飞机的声音和远处坦克履带的声音意味着难民营会再一次被清洗。

对此，她早已经习惯，只是这次的抓捕对象就是他们兄妹二人，她很害怕。

徐朔打开皮箱，将一件防护服取出递给徐疏桐，道：“把这个穿上！”

接过防护服，徐疏桐颤声道：“哥，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东西？”

徐疏桐虽然足不出户，也知道难民营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多少年了，连一块完整的布片都没有出现过，如何能弄来一套完整的防护服？

“连偷带抢呗。”徐朔扯起了一抹笑容，从皮箱里取出一把崭新的AA12自动霰弹步枪挂在了身上，甚至还有两枚汽油弹。

看着这崭新的武器，徐疏桐眼睛都瞪圆了。

当徐朔将足有百万的联邦币齐齐地码到行军双肩包的时候，徐疏桐彻底懵了。

从小她便和徐朔相依为命，在难民营苟活。

记得当年父母被炸弹炸死，哥哥哭得不像样子，后面一直都是自己在照顾他，安慰他，最初，都是她领着哥哥东躲西藏，十三岁那年，她甚至都做好了出卖身体的准备。

可就在那时，哥哥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脸上再没有流露出惊恐的神色，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变得沉默寡言，身上总是时不时地透出杀气。

他每天早出晚归，每次他回来，自己总是能吃到没有老鼠屎的饭菜，喝上纯净的水，还有对自己的病有奇效的尼洛替尼。

而他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这些物资是哪儿来的。

收拾好了东西，徐朔看着穿好防护服的妹子，撸了撸她的脑袋，柔声道：“别心疼这里的人，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有的人活着，他还不如死了，等我一下！”

徐疏桐只能木讷地点点头。

徐朔走到一片空地，扯住一块迷彩帆布，使劲往下一拉，在烟尘褪去的时候，徐疏桐腿都软了，她认识这东西，这是一辆通用的战术卡车，这是在战时，西部联邦给新月帝国和黄沙联邦提供的，她亲眼见过这种卡车拉着炮经过难民营。

她猛然想起，一年前，黄沙联邦和新月帝国对难民营清洗，就是因为他们死了二十名士兵，丢了一辆战术卡车，当时军警把难民营掀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

这事儿，竟然是哥哥做的？

此刻她才知道，哥哥为了今天的离开，已经酝酿了许久。

在她失神的时候，徐朔走了过来，左手绕过她的肩膀，右手搂起她的双腿将她横抱起来，走到车前将人放下，道：“上车！”

“哥，这……”

徐朔拍了拍车门，眼眸中闪过一抹精光，道：“可惜没有车载武器，要么咱们就直接杀出去，而不是混出去了。”

“我只是想问，你啥时候学会的开车？”

“这玩意儿不难，踩油门就能走，走吧。”

上了车，在重装部队战车的嘈杂声中，徐朔将车发动着，1200匹马力的发动机发出一阵轰鸣，如暗夜中的猛虎发出一阵怒吼。

当车开出去的时候，难民营西边入口处已经开始布防了，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士兵守在路口，主战坦克，装甲车将路面碾出了漫天的烟尘。

看着这样的画面，徐疏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浑身都是冷汗，哥哥竟然要从这种防御体系当中混出去吗？

她悄悄看着身边控制方向盘的徐朔，他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慌乱，就这样，无惊无险地开到了烟尘密布的区域，在一片坦克装甲车大灯中开了车灯，没有遇到拦截，甚至没有遇到盘查，利利索索地开了出去。

“哥，我可以问你吗？”

徐朔笑了笑，道：“第一，难民营交通基本靠走，连自行车都少见，他们不认为这车是难民营里开出来的；第二，联邦军队组成结构复杂，他们不认识的东西，就下意识觉得是兄弟部队的。”

“灯下黑啊？”

“嗯，你感觉怎么样？难受吗？”

徐疏桐摇摇头，道：“不难受，感觉好刺激。”

“不难受就好，等去了新城区，就有办法治你的病了。”

“可是，听说新城区入口盘查非常严，咱们进得去吗？”徐疏桐问完就后悔了，哥哥连军队的东西都能弄来，两个新城区的入场券，太轻而易举了。

她还是想不通，自己懦弱无能的哥哥，怎么就有这么通天彻地的本事了？

她透过后视镜看着难民营的阴影，心中明白，第二天就会有一堆一堆的尸体被拉出来，而这一切，和自己有关，也和自己无关。

……

天亮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难民营四十公里。

上了水泥路，周边的环境焕然一新，近处的黄沙，远处蔚蓝的海，让徐疏桐有一种重生的感觉，她想摘下头套和口罩，认真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徐朔制止道：“还不到时候呢，咱们刚离开交战区，这片地方属于禁止占领区，就像是给新城区装的一个保护罩，卫星雷达控制着，这些辐射，正常人无所谓，你可受不了。”

徐疏桐眨了眨眼睛，小声道：“我只是想喝水。”

“把吸管伸进防护服里喝，等进了新城，到了有树林有绿化的地方，你再撒欢儿。”

正说着话，两辆警车带着一辆拉物资的卡车迎面驶来。

徐疏桐“做贼心虚”，紧张起来，盯着那两辆警车擦身而过，而驾驶座上的警察甚至懒洋洋地瞥了他们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徐疏桐紧绷的脊背也稍稍放松下来，轻声道：“好像没事？”

“能有什么事儿，他们不相信难民营会有人逃到这里。”徐朔说着，脚下油门轻轻加深，打算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车刚提速不到百米，后方骤然传来尖锐的警笛声！

徐朔心头一沉，看向后视镜。

只见刚刚交错而过的那两辆警车，竟在远处急速调转车头，警灯疯狂闪烁，瞬间就再次逼近！

“他们怎么又回来了？”徐疏桐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愕与不安。

徐朔脸色冰寒，刚才交错的刹那，某个警察一定看到了什么，看到自己的枪了？不可能呀，军卡这么高。

这时，一辆警车猛地加速，超到前方，车身一横，硬生生将去路堵死，另一辆则紧贴车尾。

前车车门推开，两个警察快步走来，脸上挂着一种急不可耐的神情。

“嘭嘭！”

一个脸上有疤的警察直接用力拍打驾驶座车窗，“熄火！下车！快点！”

另一个警察则已经趴在了副驾驶窗边，死死盯着里面穿着防护服的徐疏桐。

他吹了声口哨，对着同伴喊道：“嘿，疤脸，我没说错吧？刚才一晃眼我就觉得这身形不一般，这双露出来的眼睛……妈的，绝对是个极品！幸好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