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发现了!
孙凡心中一凛,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生死混沌之气在体内悄然流转,灌注“朽灭之杖”,杖顶灰白光芒微微内敛,却更加凝实,随时可以爆发出雷霆一击。怀中的小空也紧张地缩了缩,紫色眼眸死死盯着那个看似无害、却给她一种如同面对巍峨山岳般深不可测感觉的佝偻老者。
对方能轻易看破灰袍施加的、虽然简陋但确实有效的“气息遮蔽”,并且在他们刻意隐匿、距离尚有一段距离的情况下,精准地点破他们的位置。这份感知力,远超孙凡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包括地心湖那头巨兽和那些高等虫族。而且,对方的气息……太过古怪。那银发女子身上凌厉的“锋锐”感,与老者身上晦涩的“厚重”感,形成鲜明对比,却又隐隐有种奇特的协调,仿佛一体两面。
更重要的是,老者的话语——“是你们引来的,还是……你们也是被它们追得躲进来的?”语气平和,听不出明显的敌意,甚至带着一丝……了然?他似乎对这里出现其他幸存者并不意外,也对虫族的出现有某种认知。
孙凡大脑飞速运转。对方实力深不可测,敌友未明。己方四人,一濒死,两重伤,唯一还有完整战力的自己,也并非全盛状态,还带着小空这个“拖累”。硬拼,绝无胜算。虚与委蛇,或许能探明对方意图,甚至……寻求一线转机?毕竟,对方清理了洞口的虫族,似乎暂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
电光石火间,孙凡做出了决断。他缓缓从钟乳石柱后走出,但身体依旧保持着高度戒备的姿态,手中“朽灭之杖”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实则封住了身前所有要害。“朽灭”能量的特殊波动被他刻意收敛,但若有若无的、对混乱能量的压制感,依旧隐隐散发。
“路过之人,无意打扰。”孙凡的声音平静,目光扫过地上虫族的尸体,又落回老者和他身后那始终未曾转身的银发女子身上,“这些虫子,并非我们所引。我们也是被追杀至此,寻找出路。”
他没有提及地心遗迹,没有提及灰袍等人的具体伤势,也没有暴露自己的来历和目的,只是陈述了一个基本事实。
佝偻老者闻言,眯缝的小眼睛微微动了动,目光在孙凡身上,尤其是他手中的“朽灭之杖”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带着某种穿透性的力量,让孙凡感觉自己仿佛被看了个通透,但奇异的并未感到被冒犯,反而像是被一种温和而古老的“视线”轻轻拂过。
“哦?”老者缓缓站起身,动作显得有些迟缓笨拙,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奇特的韵律,“被追杀?嗯……看你们的样子,确实狼狈。一个重伤垂死,两个油尽灯枯,小家伙你虽然还能站着,但气机浮躁,身上带着地火的燥气、虫子的秽气,还有……一丝难得的‘大地清韵’和‘秩序回响’?有趣,实在有趣。”
老者的话语平淡,但落在孙凡耳中,却如同惊雷!地火的燥气(地心湖战斗残留),虫子的秽气(虫族巢穴沾染),这还好理解。但“大地清韵”和“秩序回响”……这分明指向了他刚刚获得的、与大地能量的微弱亲和,以及“朽灭之杖”所携带的、与星球核心“秩序源点”的那一丝共鸣!这老者,仅仅一眼,就看出了这么多?!
孙凡心中警铃大作,握着“朽灭之杖”的手下意识收紧,眼神更加警惕。
似乎是察觉到了孙凡的紧张,老者呵呵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却并无恶意:“小家伙,别紧张。老头子我没有恶意。只是活得久了,眼睛还算好使,鼻子也灵光点。你身上这‘大地清韵’虽然微弱,但很纯粹,不是那些被污染的地脉散发出来的污浊之气,倒像是……从大地深处,那最干净的地方带出来的。还有这根‘杖’……”
老者的目光再次落在“朽灭之杖”上,浑浊的眼眸深处,似乎有光芒一闪而过:“……很有意思的造物。带着‘终结’与‘新生’的意韵,还与这片大地深处的某样东西,有着微弱的联系。看来,你们这趟地底之行,收获不小啊。”
孙凡的心沉了下去。这老者知道的,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多!他究竟是什么人?原住民?幸存的古代文明后裔?还是……其他什么存在?
“前辈慧眼。”孙凡不卑不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微微颔首,“我等确是侥幸从地底脱身,同伴重伤,急需救治。不知前辈在此,是为何事?若是寻路,我等可立刻离开,不打扰前辈清净。”
“离开?”老者摇了摇头,目光转向孙凡身后,仿佛能穿透岩壁,看到隐藏在那里的灰袍、熊暴和星璃,“带着那样的伤势,你们能走到哪里去?外面,现在可不太平。天上飞的铁疙瘩(指弗利萨舰队),地上爬的脏虫子,还有那些发了疯的本地‘住户’,到处都是。你们这个样子出去,走不出十里地,就得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你那背上的女娃娃,生机将绝,灵魂涣散,虫毒入髓,混乱侵心。再拖半个时辰,大罗金仙也难救。另外两个,一个时空之力反噬,根基受损;一个蛮力透支,本源亏空,全凭一股兽性吊着命。你们,需要帮助。”
孙凡沉默。老者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星璃危在旦夕,灰袍和熊暴也随时可能倒下。他自己独木难支,带着三个重伤员,在这危机四伏的地下世界和即将沦为炼狱的地表,生存几率微乎其微。
“前辈……愿意相助?”孙凡抬起头,目光直视老者。他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尤其是在这残酷的试炼星。对方实力深不可测,目的不明,主动提出帮助,必然有所求。
“相助?”老者又呵呵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老头子我一把老骨头,能帮什么忙?打打杀杀是不行了。不过……”他侧过身,看向身后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转身、仿佛对身后一切漠不关心的银发女子,“我这个徒弟,或许能帮上点小忙。她别的不行,砍砍虫子,治治伤,还算在行。”
徒弟?那个气息凌厉如刀的银发女子,是老者的徒弟?
仿佛是回应老者的话,那银发女子终于有了动作。她缓缓地、以一种极其优雅而精准的姿态,转过了身。
一张清冷如万年玄冰、精致得不似凡人的脸庞,映入孙凡眼帘。肌肤白皙近乎透明,五官完美得如同最杰出的雕塑,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并非寻常颜色,而是如同最纯净的、折射着万千冰棱光芒的玄冰之色,冰冷,剔透,仿佛能倒映出世间一切,却又似乎空无一物。她的目光落在孙凡身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株草木。
她的手中,那柄银白色的奇异长刀,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仿佛融入了她的身体,或者化作了无形的锋锐,萦绕在她身周。
“伤者,在哪。”女子的声音响起,如同她的目光一样,冰冷,平淡,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孙凡心中警惕更甚。这女子的气息太过特殊,太过“非人”。但他没有选择。星璃等不起了。
“就在后面。”孙凡侧身,让开道路,但身体依旧挡在女子和灰袍他们之间,保持着随时可以出手的距离。
银发女子没有多余的动作,迈步向前。她的步伐并不快,但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精准而稳定。当她经过孙凡身边时,孙凡感到皮肤仿佛被无数细小的冰针刺了一下,那是对方身上自然散发的、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锋锐”气息。
女子走到灰袍和熊暴藏身的岩石后,目光平静地扫过重伤的三人。在看到星璃时,她那毫无波澜的玄冰眼眸,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
她没有询问,没有诊断,只是伸出右手,纤细修长、仿佛玉石雕琢的手指,凌空对着星璃轻轻一点。
一点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银白色的光点,从她指尖飞出,没入星璃的眉心。
下一刻,星璃身体周围的空间,仿佛产生了极其微妙的扭曲。一层淡淡的、几乎透明的银白色光晕,将她整个身体笼罩。光晕中,似乎有无数细微到极致的、银白色的“丝线”在穿梭、编织,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又仿佛在重新定义某种“规则”。
孙凡紧张地看着,感知提升到极致。他感觉到,那银白色的光晕和丝线,正在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作用于星璃的身体。星璃体内肆虐的虫族神经毒素和混乱能量,仿佛遇到了天敌,正在被那些银白色的“丝线”一点点“剥离”、“切断”、“抹除”!而她肩膀上那恐怖的贯穿伤,以及腹部的灼伤,伤口处坏死的组织、淤积的污血,也在一丝丝被“剔除”,新鲜的肉芽,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其缓慢但确实地生长出来!
这不是治疗,这更像是……“修正”?将“错误”的、不该存在于星璃身体里的东西(毒素、混乱能量、坏死组织)“修正”掉,同时引导和加速她自身本就具备的、但被伤势压制的生命力,去完成愈合的过程!
这是什么能力?!孙凡心中震撼。他从未见过如此神奇、如此“非常规”的治疗方式。这已经超出了普通能量治疗、药物治疗甚至法术治疗的范畴,更像是……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修改局部的“现实”或“状态”?
灰袍和熊暴也察觉到了星璃身上发生的变化。灰袍那深邃的眼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死死盯着银发女子那看似轻描淡写的动作,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极度的震惊和虚弱,发不出声音。熊暴猩红的兽瞳中,狂暴和痛苦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呆滞的、看到“神迹”般的茫然。
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银发女子收回了手指。笼罩星璃的银白光晕和那些细微的丝线,如同潮水般褪去,消失不见。
星璃依旧昏迷,脸色依旧苍白,但之前那微弱到几乎随时会熄灭的气息,却已经稳定了下来,虽然依旧虚弱,但不再“濒死”。肩膀和腹部的伤口,虽然还未完全愈合,但已经停止了流血,坏死的组织被清除,新鲜的肉芽覆盖了伤口,看起来不再是致命的贯穿伤,而更像是较深的皮肉伤。最关键的,她体内那令人棘手的虫毒和混乱能量侵蚀,已经被彻底“清除”了!
“毒素已清,混乱已祛,伤势稳定,三日后可醒,静养月余可愈。”银发女子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而不是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一条命。
孙凡长长地、近乎颤抖地吐出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微松弛了一丝。他看着星璃那虽然依旧苍白、但眉宇间痛苦之色已然消散的容颜,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感激。无论对方出于何种目的,这份救命之恩,是实实在在的。
“多谢……”孙凡郑重地抱拳,对着银发女子,也对着那位佝偻老者,深深一礼。
银发女子没有任何表示,仿佛没听到。她转过身,目光又落在了灰袍和熊暴身上。
“时空反噬,根基裂纹,需‘时之砂’或‘空冥石’温养,辅以静修,可缓慢恢复。蛮力透支,本源燃烧,伤及根本,需‘地髓精乳’或‘血魄果’补充生机,重铸根基,否则终生无望再进一步,寿元大减。”她的话语依旧简洁冰冷,如同诊断报告,瞬间点出了灰袍和熊暴伤势的根本和救治所需。而“时之砂”、“空冥石”、“地髓精乳”、“血魄果”……这些都是孙凡闻所未闻的、听起来就珍贵无比的天材地宝。
灰袍苦笑,熊暴低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这些东西,别说现在,就是全盛时期,他们也未必能寻到。
“不过,”银发女子话锋一转,玄冰般的眼眸看向佝偻老者,“师尊的‘厚土蕴生诀’,可暂时封住时空裂痕,稳固根基,延缓本源消散。配合‘归元散’,可续命三月,恢复部分行动力。”
老者闻言,呵呵一笑,从怀中(天知道他那身破旧灰衣哪里来的“怀中”)摸索出两个巴掌大小、看起来脏兮兮的、用某种兽皮包裹的小包,随手抛给孙凡。
“拿着。蓝色那包,是‘归元散’,内服,每人每日一撮,温水送服,可补充元气,稳固伤势。白色那包,是‘净尘粉’,外敷,洒在伤口上,可祛除污秽,促进愈合,对虫毒和混乱能量残留也有些效果。虽然比不上我徒弟的手段,但保住他们仨的命,支撑一段时间,足够了。”
孙凡接过两个小包,入手沉重,仿佛不是药粉,而是两包细沙。他再次郑重道谢:“多谢前辈赠药!此恩,孙凡铭记于心。不知前辈高姓大名,他日若有差遣,力所能及,必不推辞。”
“名字?呵呵,太久不用,都快忘了。”老者摆了摆手,浑浊的眼眸望向岩洞顶部那道裂缝透下的、愈发黯淡的暗红天光,声音似乎飘远了些,“以前,有人叫我‘地师’,也有人叫我‘守墓人’,随你怎么叫吧。至于差遣……”他转过头,眯缝的小眼睛看向孙凡,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老头子我没什么要你做的。如果你非要报答,那就……好好活着,别让这片大地,彻底死了。”
地师?守墓人?孙凡心中一震。这两个称呼,似乎都与“大地”、“守护”有关。再联想到他能一眼看出自己身上的“大地清韵”和“朽灭之杖”与大地深处的联系……莫非,这老者与地心遗迹的“守望者”文明有关?是幸存的后裔?还是……别的什么?
“至于我这徒弟,”老者指了指银发女子,“她叫‘冰璃’,话少,性子冷,但心不坏。你们可以当她不存在,或者,当她是把比较锋利的刀,能用的时候就用,不用客气。”
名叫冰璃的女子,对老者的介绍毫无反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完美的冰雕。
孙凡压下心中的疑惑和震惊,再次抱拳:“孙凡见过地师前辈,冰璃姑娘。大恩不言谢,他日必当厚报。”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地师摆摆手,目光重新变得平和,甚至带上了些许疲惫,“药给了,伤也暂时稳住了。说说吧,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继续钻地洞,还是上去跟那些铁疙瘩和脏虫子拼命?”
孙凡略一沉吟,坦诚道:“不瞒前辈,我们原本计划,是返回地心那处遗迹暂避。那里相对安全,或许还能找到进一步治疗同伴的方法。只是路途遥远,且危机四伏,以我们现在的情况……”
“地心遗迹?”地师的小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精光一闪而逝,“是‘守望之庭’吧?那里确实还算干净。不过……”他顿了顿,语气略带一丝感慨,“回去也好。那里,毕竟还留着点火种。只是,路可不好走。地脉混乱,虫秽滋生,还有那些铁疙瘩的爪牙到处乱窜。就凭你们现在这样,能走回去一半,就算运气好了。”
孙凡默然。他知道老者说的是事实。以他们现在的状态,穿越危险的地底世界返回遗迹,成功率确实不高。
“师尊。”一直沉默的冰璃,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主动说道,“‘门’的波动,近日愈发频繁。黑手,可能已至附近。地脉异动,虫族暴走,皆与此有关。他们,或为变数。”
地师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深邃、仿佛能看透万古时空的沧桑与凝重。“门”的波动?黑手?孙凡心中一动,立刻联想到了“记忆回廊”中提及的、“原初混沌之影”的污染松动,以及那股试图打开“门”、释放“不可名状之物”的邪恶意志。
“变数吗……”地师低声重复了一句,目光在孙凡,尤其是他手中的“朽灭之杖”上,再次停留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片刻后,他似乎下定了决心,缓缓道:“罢了。相遇即是有缘。老头子我正好也要去地脉深处,查看一下‘门’的封印。顺路,可以带你们一程。有我在,那些脏虫子和地脉乱流,还不敢造次。至于铁疙瘩的爪牙……”他看了一眼冰璃。
冰璃没有说话,只是那玄冰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如同刀锋出鞘般的寒光。
“多谢前辈!”孙凡这次是真的惊喜。有这位深不可测的“地师”和他那同样神秘强大的徒弟“冰璃”同行,安全返回遗迹的把握,将大大增加!而且,从他们的对话来看,他们似乎也对所谓的“门”和“黑手”有所了解,甚至可能在暗中对抗。这或许意味着,他们并非敌人,甚至可能成为对抗弗利萨和“黑手”的潜在盟友!
“先别急着谢。”地师摆了摆手,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看似憨厚的笑容,“带你们可以,但路上,一切听我安排。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碰的别碰。遇到麻烦,我师徒二人会出手,但你们也要做好战斗准备,别真成了累赘。还有……”他指了指孙凡手中的“朽灭之杖”,意味深长地道,“这东西,收好了,别轻易动用。在有些人眼里,它可是了不得的‘钥匙’和‘路标’。”
孙凡心中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将“朽灭之杖”握得更紧了些。
“好了,事不宜迟,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地师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岩洞深处、暗河上游的方向走去,那里似乎有一个被水汽和阴影遮掩的、更加幽深的洞口。
“跟我来,走这边。这条路,虽然绕一点,但胜在‘干净’,能避开大部分麻烦。”
冰璃默不作声,如同影子般,跟在地师身后。
孙凡深吸一口气,背起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的星璃,示意灰袍和熊暴跟上。灰袍挣扎着站起身,熊暴也低吼一声,迈着沉重的步伐,紧随其后。
小空从孙凡怀里探出脑袋,紫色眼眸好奇地看了看前方地师佝偻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如同冰雕般的冰璃,最后缩回孙凡怀里,用只有孙凡能听到的意念小声嘀咕:“孙凡哥哥……那个老爷爷,身上的‘线’好粗,好亮,像大地一样……那个冷冰冰的姐姐,身上的‘线’好细,好亮,像……像能把什么都切断一样……他们,是好人吗?”
孙凡轻轻拍了拍小空,没有回答。好人?坏人?在这颗即将沦为炼狱的星球上,在这席卷星空与地底的巨大阴谋与危机面前,简单的善恶标准,或许已经不再适用。
他只知道,此刻,他们是援手,是希望。而前路,依旧布满荆棘,危机四伏。
但至少,他们暂时活了下来,并且,有了一条相对明确的路。
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昏暗的、残留着战斗痕迹的岩洞,然后转过身,背着星璃,抱着小空,握着“朽灭之杖”,跟在那一老一少两个神秘的身影之后,踏入了前方那条未知的、通往地脉深处的、幽深洞口。
黑暗,如同巨兽之口,将他们的身影缓缓吞没。
只有地下暗河奔流不息的哗啦水声,在空旷的岩洞中,孤独地回响。
而在那暗红色天光也无法透入的、更深的地底,在那被混乱与污秽侵蚀的星球核心深处,某种难以名状的、令人灵魂战栗的、仿佛亘古便存在的、庞大而邪恶的“蠕动”,似乎微微加快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