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雷恩没有说,只是面带微笑看着他。
那种感觉,让鬼魂不寒而栗,仿佛有双无形的大手掐住他的脖颈,随时准备收缩。
明明他已经不会死亡了。
“对……对不起。”
被雷恩盯得发怵鬼魂,老老实实走到桌前双手垂落站得笔挺。
刚才那瞬间,雷恩给他的感觉就是会死,绝对会死。
什么凶性,什么对活人的憎恨,统统都不见了。
“请坐。”
雷恩比了个手势,之前用跑的椅子现在是直接瞬移过来的。
信仰之力会强化他对这片空间的掌控能力,这也是为什么他会选择匀一点出来,否则早都自己用了。
“张先生,对么?”
被叫到名字的鬼魂登时又站起来。
“别紧张,请坐,规则你应该都知晓了,既然你愿意出来就说明你希望与我交易。”
雷恩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而是伸手一划拉,一个铜制香炉从那堆古董中飞出,被他摆到桌上。
手指一搓,三根长香出现在手上。
他当然不是什么道士之流,这是他用魔力搓出来的香,可以被灵体吸收,毕竟这位张先生看着都快溢散了。
再不给他补一补,恐怕雷恩得先给客户收尸。
插入香炉不需要任何明火,三炷香便燃烧起来,袅袅白烟从顶端散开。
一股只有鬼魂才能闻到的“味”弥漫到整个房间。
“这是什么,好香!好香!”
张先生的灵体,在三炷香被点燃的刹那便无法扼制自己的行为,他凑到香炉前,贪婪地吸食着那溢散出来的白烟。
“一点小小的心意。”
这位张先生,明显是他的同乡,也正因如此,他才能蹦达到现在。
吃饱喝足后,张湍看向桌后的雷恩,目光中有些躲闪。
毕竟第一次见面他可是闹出来点小麻烦,而且对方表现出来的实力深不可测。
“先生……”
“你可以称呼我为老板。”
“好的老板。”
见雷恩如此随和,张湍也是松了口气。
这个年轻人虽然看起来很像自己老家来的,但他可不敢乱攀亲戚。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姓张福省人,来这里已经二十年了……”
在他的诉说中,雷恩知道他的名字,张湍,卖了沪上的房子举家移民来到这边,结果老婆让他当王八。
说到这,张湍原本在圣地压制下逐渐清晰的面孔,突然被黑气缠绕变得几分模糊。
“咳咳。”
雷恩一声轻咳,一股无形的波纹向外扩散,差点将他好不容易凝聚出来的魂体再度震散。
他打了个哆嗦,身体愈发笔挺。
“您这里真的只要付出什么,就可以获得什么?”
“有求必应,但是等价交换。”
雷恩没有打了个响指,结果发现隐形仆从只给他端来一杯水。
‘失策了……早知道弄台咖啡机,或者饮料机。’
再不济红酒也行。
看着高脚杯中的白开水,雷恩只能强装看不见,端到嘴边轻轻抿一口,仿佛那是什么美味。
“那我希望能和您做一个交易。”
“请说。”
“我要报复我的老婆——不,我要苗淼那个贱人,还有她的姘头!”
雷恩放下手中酒杯,挑了挑眉,这个名字是这位张先生的妻子。
“张先生,据我所知,你们家庭的感情好像挺不错的吧?”
“呵!”
之前安静下来的鬼魂,突然又有了躁动的趋势,可看了眼雷恩后又默默坐了回去。
这间曾经属于他的店铺,现在却对他有很强烈的压制能力。
虽然让张湍从狂暴中清醒,却也让他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
“老板,您口中所谓的感情好,就是我和我的妻子两个黄种人,生出来一个尼……黑人?”
雷恩举起手示意他继续讲下去,他最喜欢听故事了。
“一开始我也没想那么多,我只以为那个野种就是皮肤黑了点,虽然有些奇怪但也不是不可能遇到,可是……可是……”
他身上浓郁的魔力又要凝聚成狰狞的凶煞模样,结果不到一秒又被压了回去。
“可是谁家孩子嘴巴长了两根香肠啊!”
“……”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挺悲伤的故事,雷恩却心如止水甚至还想笑。
不过作为一个聆听者,他有个好习惯就是不会去打断别人的述说。
“我给她喂下安眠药,把那个孩子杀了,虽然那个婊子对不起我,但孩子没有。”
“后来,我拿着电锯想去找她时,一个黑人出现了。”
“噢?”
雷恩来了兴趣。
“他只是一抬手,我就飞了出去,一头撞在那。”
张湍指着角落那堆古董中的一面镜子。
镜子具有通灵属性,雷恩以前曾经就和镜中恶灵有过一段情缘。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一群人说我有病,非把我抓进精神病院,后来他们还把我丢进锅炉房烧成灰,对外说我是自焚,我知道都是那个黑鬼干的,但我没办法反抗。”
张湍说话时,身上怨气不断翻滚。
灵体除了某些魔法影响,大多数诞生的灵体都可以归类进源于执念。
而这位张先生的执念恐怕就是复仇了。
雷恩点了点头,算是理清楚用户的基本情况。
“所以张先生您希望从我这得到什么?”
“我要他们死!”
“这件事您自己不就能完成了么?”
雷恩歪了歪头,有些好奇,这可是灵体,杀个把人不是吃饭喝水?
“不行,我被那个黑鬼困住了。”
雷恩挑了挑眉,伸手一招。
因为张湍的话让他意识到一件事,他一直好奇这个世界的超凡,很可能已经在自己身边,只不过他没去关注。
那是一面镀金全身镜,外部装裱风格他不懂,不过看着古色古香。
由于之前压根没当回事,所以他也没注意,此时感知全开下,竟然被他发现了一丝端倪。
“……”
雷恩直接无语了,原来是太弱,以至于他完全没留意。
颇有一种聚精会神玩游戏,无意间挠了下脖子,结果拿开发现掌心都是血。
一摸,是蚊子诶!
诶?你怎么似了?
他现在就这个感觉。
雷恩沉默不语,给张湍紧张得汗都飙出来了。
这位老板的实力他根本看不清楚,万一他把镜子砸掉,自己可就死了。
“原来如此……”
半晌,雷恩恍然大悟地说道。
不是太难,而是太简单,他找的6岁学徒都不会用这套方式。
“太原始了,竟然是通过把灵体束缚起来让它杀人,最后成为恶灵。”
雷恩摇摇头,low到家了。
为什么这么麻烦?直接抽打他的灵魂,侮辱他的人格,在他面前杀死全家,分分钟养出来一头缚灵。
如果有条件,可以去地狱捞点地狱之火,给鬼魂体验下全天候不间断BBQ,不用半个月就能养出来了。
“老板,您看明白了?”
雷恩这才反应过来旁边还有个人,他收敛自己脸上的情绪,露出一个淡然的笑。
“嗯,我弄清楚了,所以张先生想要背叛自己的妻子还有那个奸夫死?”
“是!”
“那么您打算用什么来交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