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奇异事务所，营业中

中枢域的清晨总是带着一种忙碌的金属味。

但在仁爱路 44号，今天的空气里却飘着一股诡异的甜味——确切地说，是草莓牛奶和烤吐司混合的味道。

林晚晚盯着那张刚刚打印出来的财务报表，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老板……如果我的视网膜显示系统没有故障的话……”她指着那个显眼的数字，“我的债务归零了？”

顾星正慢条斯理地给一片吐司涂抹精确到毫克的黄油。闻言，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系统故障。”

“哈？”

“昨晚数据库进行了一次底层逻辑重构，导致部分浮动数据丢失。”顾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不可逆操作。”

林晚晚眯起眼睛，看着那个不仅归零，甚至还多了 1信用点余额的账户。

（什么故障能这么精准？而且还能把那些零头都抹掉？）

“老板，”她凑过去，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那我是不是自由了？我是不是可以收拾包袱走人了？”

顾星涂黄油的手顿住了。

那一瞬间，林晚晚发誓她看到了那把完美的黄油刀在面包上划出了一道极不规则的锯齿线。

“根据《事务所劳动法》第 99条，”顾星突然放下刀，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拍在桌子上，“债务清零后，员工自动转为正式合伙人。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想赔付三倍的毁约金。”

林晚晚拿起那份文件。

【终身合约】四个大字映入眼帘。

条款非常霸道，工作时间是 24小时待命，工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忍受老板的毒舌”、“负责老板的情绪疏导”以及“陪老板喝他不喜欢的草莓牛奶”。

而薪水栏写着：1信用点/月。

“黑店！”林晚晚拍桌，“这也太压榨劳动力了吧！我要去劳动局告你！”

“附带条款。”顾星指了指最后一行小字。

【福利：包吃包住。包容乙方一切逻辑混乱行为。包含甲方无限期的……资产保护权。】

林晚晚的声音卡住了。

她看着那个别扭的男人。他把头扭向窗外，看着毫无风景可言的街道，耳根却红得有点明显。

“签不签？”他问，声音有点紧。

林晚晚看着那份荒唐的合同，又看了看这个荒唐的男人。

然后，她拿起笔，在乙方的签名栏上画了一只丑丑的兔子。

“签了。不许反悔。”

顾星转过头，看着那个签名，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但眼底却浮现出一抹极浅的笑意。

“字太丑。扣工资。”

下午三点，事务所迎来了今天的委托人。

那是一对满头银发的老夫妇。老爷爷的存储晶体严重老化，他不小心删除了五十年前结婚纪念日的一段全息影像。

“那是我们第一次跳舞。”老奶奶擦着眼泪，“他不记得了，我也不记得了。那是唯一的一份记录。”

顾星接过那个已经碳化的晶体，眉头皱得像打了死结。

“数据损毁率 98%。物理修复不可能。”他冷冷地判了死刑。

老夫妇失望地互相搀扶着准备离开。

“但是，”顾星突然补充道，“可以用量子共振重构。”

接下来的十分钟，林晚晚目睹了一场“神迹”。

顾星双手在虚拟键盘上飞舞，像是在弹奏一首复杂的钢琴曲。无数碎片化的数据被提取、重组、清洗。

而林晚晚也没有闲着。她握住两位老人的手，启动了自己的“情感扩音器”。

“想想那天的音乐，”她轻声引导，“想想空气的味道，想想那一刻的心跳。”

感性的记忆如同粘合剂，将顾星修复的那些冰冷的逻辑碎片粘合在一起。

“嘀——”

全息投影亮起。

画面虽然模糊，带着雪花点，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年轻的两人在月光下笨拙地起舞。

老奶奶捂住嘴哭了。老爷爷颤抖着手，想要触碰那个画面。

“谢谢……谢谢你们。”

送走千恩万谢的老夫妇后，夕阳已经洒满了整条街道。

金色的光芒穿透落地窗，把满屋子的灰尘都照得像金粉一样。

林晚晚伸了个懒腰，靠在门框上看着顾星收拾仪器。

“老板，我们配合得真不错。”

“勉强及格。”顾星正在擦拭那个镜片，动作依然那么一丝不苟，“主要是我的算法优秀。”

“切。”林晚晚翻了个白眼，“对了，老板。”

“什么？”

“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林晚晚突然问。

这个问题她在心里憋了很久。合同签了，架也吵了，甚至连那些不堪的过去都看过了。可是，他从来没说过。

顾星的动作停下了。

他重新戴上眼镜，走到林晚晚面前。

逆着光，他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林晚晚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压迫感——带着一种名为“温柔”的变种。

“你是我的资产。”他说。

林晚晚失望地撇嘴：“又是资产。我就不能是……”

“无可替代。”顾星打断她。

“必须珍惜。”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概不出售。”

他低下头，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以及，是我唯一的逻辑漏洞。”

林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老板，既然我是这么重要的资产，能不能给点奖励？”她脸红着，却因为那个“唯一”而大胆起来。

“不能涨工资。”顾星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

“小气……”

“但可以预支一点福利。”

话音未落，他吻了她。

那是一个很轻的吻。带着草莓牛奶的甜味，带着咖啡的苦味，还带着那个男人独有的、笨拙的小心翼翼。

林晚晚愣住了，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世界很安静。

没有晶体的低语，没有城市的噪音，只有两个不同频率的心跳，终于重叠在了一起。

入夜。

仁爱路 44号的霓虹灯牌再次亮起。

那个曾经总是接触不良、闪烁着诡异光芒的招牌，今天被彻底修好了。

【奇异事务所】

下面还有一行新加的小字：

【顾星&林晚晚】

【营业中】

“老板！老王又死机了！它说检测到过量的多巴胺信号，处理器过载了！”

“重启。顺便把它的嫉妒模块卸载了。”

“还有，明天的那个找猫委托谁去？”

“你去。它是公猫，我不喜欢。”

“那你干嘛？”

“我去买草莓牛奶。那家店的打折卡快过期了。”

声音渐行渐远。

门铃响了，新的委托人推门而入。

迎接他的，是一对虽然在拌嘴、但眼神里全是笑意的搭档。

在这个充满故障和BUG的世界里，他们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完美补丁。

故事还在继续。

但只要知道他们在一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