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 幕后黑手

昨夜,沈璃虽对着赵弘俊拳打脚踢了许久,可柔弱女子终究难抵男儿力劲。待他舍得松开那个吻时,她早已周身酥软,如水一般瘫在他怀里。

她气得几欲吐血,恨不得随手抓起案头的瓷瓶朝他脑门上来一下,可终归还是惜命,最后只得翻过身去背对着他,再不理会。今晨她更是赌气未去恭送圣驾回前朝,任由九五之尊垂头丧气地独自离去。

总要教他知道厉害,否则他定会得寸进尺,时时以此等下作手段来轻薄于她!

今日是晨议之期,按制,各宫嫔妃需前往坤宁宫向皇后请安。沈璃生性不喜喧闹,便下旨改为七日一聚。

“今日怎不见贵妃的身影?”

一名嫔妃边说边伸长了脖子探看,只见那属于贵妃的座次此刻空落落的。

这晨议其实与小型的茶话会无异,坤宁宫正殿内,众嫔妃按位阶分列两侧,沈璃则端坐于首位的凤座之上。

沈璃轻抿一口茶,淡然道:“昨日皇上起驾景仁宫,今日想必贵妃劳累,便准她歇着了。”

众人皆知昨夜之事尚在封禁之中,闻言纷纷面露惊色。随之而来的却是难掩的喜色——这位几乎“独霸”后宫的皇后,终于肯让皇上去旁人那儿了。

“娘娘果真大度。臣妾祝愿娘娘早传喜讯,为皇上诞下嫡长子。”

后宫规矩,唯有中宫产子方为嫡脉,这些嫔妃虽心有嫉恨,却也盼着中宫能早日传出好消息,她们才好跟着分一勺羹。

沈皇后唇角微勾:“承众位妹妹吉言了。”

琐事谈毕,众妃退去。沈璃斜睨了一眼身侧的漏刻,见尚未到午时,便起身对左右吩咐:

“摆驾景仁宫。”

此时的景仁宫,一片萧条肃杀。殿内的内监宫婢悉数被禁军管控,而这里的主子桑宁柔,早已被秘密关押至别处。

沈璃提裙迈入内殿,一袭正红宫装曳地,在空旷的殿宇中显得尤为凛冽。待她在主座站定,禁军便押解着一名女子入内。

“你便是这宫里的掌事大丫鬟吧。”沈璃目光微抬,挥手示意禁军退开。

“求娘娘饶命!这都是误会!全都是误会!”娇瑶——桑宁柔从王府带入宫的心腹,此刻狼狈地扑通跪倒,“贵妃娘娘绝不敢对圣上用那等腌臜手段,求娘娘明察!”

“哦?”沈璃挑眉,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可皇上亲口对本宫说,桑贵妃对此直言不讳呢。”

想必桑宁柔是认定胜券在握,才在赵弘俊面前全盘托出,殊不知自负至极便是蠢。

“这……这……”

“你既然替她喊冤,想必是早已知情的了。”沈皇后的眸光陡然转寒,语气森然,“娇瑶,作为共犯,你觉得本宫会留你这条命吗?”

“奴婢不……奴婢知罪……”娇瑶颤抖如筛糠,冷汗浸透了后背。她试图争辩,却在那一瞬撞进了沈璃那双幽暗死寂的眸子里。

那双眼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如阎罗般的冰冷杀意,仿佛只要她再说半个不字,便会立刻身首异处。

“奴婢说……奴婢愿交待一切,求娘娘留奴婢一命……”

“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沈璃冷笑一声,后退一步,“说吧,那‘青蝠兰’,贵妃是从何处得来的?”

“奴婢不敢断言其身份,只是……”娇瑶攥紧衣角,牙关打颤,“约莫三日前,娘娘命奴婢去接头。那人遮得严实,奴婢实在瞧不出其面容。”

凤眸微阖:“是男是女?”

“那人自始至终未出一言,可瞧那身形骨相,应当是个女子。”

沈璃沉吟片刻。懂得培植并运用“青蝠兰”的女子……心中那股没来由的直觉让她眉头紧锁。

“现下还能寻到那人吗?”

“回娘娘,尚能寻到。因贵妃尚未将余下的酬金给全,定是有往来的法子。”

“好。”沈璃击掌道,“将接头的法子写下来。”

“……”

娇瑶闭目一叹,知道自己已彻底背弃了旧主。在这深宫里,求生从来没有高尚可言,她不过是沈璃指尖下待宰的羔羊,除了顺从,别无他途。

待其写明一切,沈璃命人将娇瑶带下去严加看管。此时放了她,并非明智之举。

沈璃折返回坤宁宫,刚跨入书房,一道黑影便如疾风般掠至跟前,快得惊人。

“保护娘娘!”久山大惊,拔剑欲拦,却被沈璃抬手止住。

来人单膝跪地,双手捧着腰牌呈给沈璃,低首道:

“属下婉琳,影卫营女卫第六席,奉圣命前来护卫娘娘万全。”

沈璃接过腰牌翻看,心中微动。昨夜她确实向赵弘俊讨要人手,却没想他竟将影卫营排名第六的顶尖高手送了过来。

她虽不通武学,却也知影卫营前九席皆是足以以一当百的狠角色。

她审视着婉琳,此女年岁与她相仿,面容清秀却英气逼人,周身透着股干练劲。

“来得正是时候。”沈璃将腰牌掷还,坐回案后,“本宫正有一桩要事,需你去办。”

婉琳起身肃立,眸光如刃:“请娘娘吩咐。”

午夜时分,夜风凄冷,残月在云层中若隐若现。京城深巷之中,万籁俱寂。

一处不起眼的民宅前,闪现出一个披着墨色斗篷的纤细身影。她轻叩门扉,节奏沉稳。

“东西我带来了,按先前的约定开门。”

片刻死寂后,门轴发出酸涩的吱呀声。

“进来。”

屋内人侧身让路。其面容遮掩在厚实的黑布下,唯余一双眼露在外头。今日,此人竟肯开口了。

屋内尚有两三名虎背熊腰的壮汉守在暗处。

“你不是前日那个婢子。”

“‘青蝠兰’成效卓著,贵妃娘娘承宠后疲累不堪,命那婢子近前伺候,这才遣了我来送赏。”

“呵,那便恭喜贵妃了。”屋主挑眉,摊开掌心,“银钱呢?”

“莫急,银子少不了你的。只是……你手里可还有剩下的‘青蝠兰’?”

“你当那等禁物是路边的野草吗?”昏黄的油灯下,传来一声不耐的冷嗤,“我费尽心思在围场密林中搜寻许久才得了一株。若非当年沈尚书搜山捣毁了那些老根,何至于如此稀缺。”

“原来如此。”来人语调微扬,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玩味,“按约定,这是我家主子赏你的。”

“轰!”

话音刚落,一队全副武装的禁军破门而入,如虎入羊群般将屋内的壮汉悉数拿办,将其生生揿跪在泥地上。

那遮面女子惊怒交加:“你!你竟敢黑吃黑!”

“错了,本姑娘可从来不是什么贵妃的人。”婉琳掀开兜帽,冷笑一声。

“你说什么……!”

“何必如此惊讶。”

一道清丽孤傲的身影从暗影中缓缓走出,正红色的披风在微弱的光影下透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遮面女子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连呼吸都凝固了。

“许久未见,没曾想你还有这等本事,能闹到本宫的眼皮子底下来。”

沈璃微微歪过头,眼神如刀,死死钉进那人的瞳孔深处。

“久违了,美荣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