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灰色的辐射尘裹着腐叶味扑过来时，宫歌行正踩着碎砖往科技馆走。他的破防辐射服领口灌进风，贴在背上凉丝丝的——昨天刚用功德值换了瓶纯净水，今天胃里倒不那么烧了，但喉咙还是干的不行。口袋里的旧硬币硌着胯骨，他伸手摸了摸，指尖沾到硬币上的锈迹，像末世里所有人的脸色，灰蒙蒙的。
读心术的范围还在扩大，像张无形的网，扫过路边的断墙根。他“听”到三只变异蝙蝠缩在墙缝里的念头：【热的血……动的东西……】，翅膀摩擦墙面的“沙沙”声顺着墙根传过来。宫歌行脚步不停，左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撬棍——那是用旧时代的钢筋磨的，一头尖一头扁，沾过腐鼠的血，现在还带着股腥气。
蝙蝠扑过来时，他早已准备好。读心术“看”到它们的轨迹：两只往肩膀，一只冲喉咙。宫歌行猛地蹲低，撬棍往上一撩，“咔！”的一声砸中最前面那只的翅膀，另一只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爪子勾住防辐射服的帽子，他反手一棍，敲在那畜生的脑袋上，“啪！”红白色的脑浆溅在断墙上，像朵盛开的花。第三只见势不对，扑棱着翅膀往远处飞，宫歌行没追——系统提示音已经响了：【功德值+10（击杀低阶变异蝙蝠，每只+5）】，现在功德值是45，够换半盒压缩饼干了。
科技馆的穹顶在灰雾里露出来时，宫歌行停住脚步。那座银灰色的建筑曾经是S市的地标，现在塌了一半，玻璃穹顶碎成无数块，像撒在地上的水晶渣，反射着淡红色的阳光。门口的铁皮门歪歪扭扭挂在门框上，上面的抓痕深达半厘米，是影猫的爪子——去年他在这里遇到过，险些在这栽了跟头，那些畜生像黑色的影子，夜里出来捕食，爪子上带着能让人溃烂的毒素。
他伸手摸了摸铁皮门，指尖沾到冰冷的锈迹。读心术的网往门里探，立刻“抓”到了那个熟悉的念头：【这个电容太小，得找个25V的……后面的门再焊两层，影猫的爪子快挠穿了……】，还有铅笔在纸上画电路图的“沙沙”声，像旧时代图书馆里的翻书声，在末世里显得格外突兀。
“夏天。”宫歌行突然开口，声音裹在风里，“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是来救你的。”
门里的念头顿了一下，然后是警惕：【外面的东西？影猫会说话？】接着是翻东西的声音，金属碰撞的脆响——夏天在摸武器，宫歌行想：应该是把焊枪，或者一把改锥。
“我知道你在修电阻，银铜合金的，对吧？”宫歌行提高声音，手指敲了敲铁皮门，“你刚才在想，把电阻换成银铜合金，就能让发电机多撑两个小时。”
门里的动静突然停了。过了几秒，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只眼睛——瞳孔是浅褐色的，像旧时代的琥珀，里面全是震惊：“你、你怎么知道？”
宫歌行笑了，他用撬棍挑开门缝，挤了进去：“秘密。”
房间里的味道很复杂，有焊锡的焦味、机油的臭味，还有点发霉的面包香。桌上的台灯亮着，是用旧时代的笔记本电脑电池供电的，暖黄的光线下，堆着电路板、电阻、电容，还有半块发霉的面包。一个少年蹲在地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头发蓬乱，额角沾着焊锡的黑印，眼睛像星星一样亮：“你是谁？”
“宫歌行，22岁，职业……”宫歌行摸了摸左眉骨的疤，“捡破烂的，兼职救人。”
少年盯着他的撬棍，又看了看他沾着血的防辐射服，突然说：“你打跑了外面的影猫？”
“暂时。”宫歌行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灰雾，“但它们会回来，并且数量更多。”
少年的念头突然变得紧张：【影猫的爪子能挠穿铁皮……发电机快没油了……】他抓起桌上的焊枪，枪头还带着余温：“我叫夏天，17岁，我会修机械，会做陷阱，会焊门……你带吃的了吗？”
宫歌行笑出了声。他从口袋里掏出半包压缩饼干——昨天换的，还没拆封：“当然，拯救高价值目标，怎么能没报酬？”
夏天的眼睛亮得像灯泡。他接过饼干，手指抖得厉害，撕开包装时差点把饼干屑撒在地上：“我、我三个月没吃这么完整的饼干了……”
宫歌行看着他啃饼干的样子，突然想起早上的小女孩。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旧硬币，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子——系统提示音又响了：【检测到高价值救助目标绑定，功德值+500】，现在功德值是545，等级从F-提升到F，界面上的“功德商城”图标亮了，多了个“简易机械维修”技能书，标价100功德值。
“给你。”宫歌行把技能书从系统里调出来，递到夏天面前——那是本蓝色封面的小册子，封面上印着齿轮图案，“对你有用。”
夏天的饼干咬在嘴里，瞪着眼睛：“这、这是哪里来的？你是魔法师？”
“比魔法师厉害。”宫歌行眨了眨眼睛，“这是功德系统给的，你帮我做事，我帮你搞到更多这样的书。”
夏天突然扑过去，抓住宫歌行的胳膊，指甲掐进他的皮肤：“你说真的？你能帮我搞到《高级机械原理》？还有《人工智能基础》？”
宫歌行皱着眉拍掉他的手：“疼疼疼，松手！只要你跟着我，别说《高级机械原理》，《星际飞船设计》我都能给你搞来！”
夏天的脸涨得通红。他抓起桌上的工具包，往肩上一甩，里面的螺丝刀、焊枪撞得叮当响：“我跟你走！但你得保证，让我搞机械，不能拦着我！”
“成交。”宫歌行笑着伸手，“现在，我们得先解决外面的影猫。”
刚走出房间，走廊里的黑暗突然动了——三只影猫从天花板上跳下来，黑色的毛像融入了夜色，红眼睛像三盏小灯。夏天尖叫一声，举起焊枪，枪头喷出蓝色的火焰，烧中一只影猫的爪子，那畜生惨叫着滚到墙角，爪子冒着烟。
宫歌行的读心术早“看”到了它们的攻击轨迹。他一把拉过夏天，躲到展柜后面，撬棍挥出去，砸中一只影猫的腰，那畜生撞在墙上，滑下来时嘴角流着血。另一只扑过来，他侧身避开，左手抓住那畜生的尾巴，往地上一摔，“咔”的一声，尾巴断了，影猫疼得乱窜，撞翻了旁边的展柜，玻璃渣溅了一地。
“夏天！”宫歌行大喊，“用你做的陷阱！”
夏天反应过来。他从工具包里掏出个金属盒子，按下上面的按钮——盒子里弹出几根细钢丝，绷成一张网，正好罩住最后一只影猫。那畜生挣扎着，钢丝勒进它的皮肤，渗出黑色的血。夏天跑过去，用焊枪对着它的脑袋烧，蓝色的火焰裹住它的头，没过几秒，影猫不动了。
宫歌行喘着气，抹了把脸上的汗。系统提示音连续响了好几次：【功德值+45（击杀3只中阶影猫，每只+15）】【功德等级提升至F，解锁“功德商城”二级权限】【获得“初级力量强化”一次（可立即使用）】。
夏天蹲在地上，摸着被烧黑的影猫尸体，声音里带着兴奋：“这些畜生的爪子能做刀具！还有它们的牙，能做螺丝！”
宫歌行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旧硬币，指尖敲了敲展柜——刚才的功德值已经有590了，可以换件新的防辐射服，或者给夏天换个更好的焊枪。
“走了，夏天。”宫歌行提起撬棍，往出口走，“我们去买新焊枪。”
夏天抱着他的工具包，跟在后面，声音里带着雀跃：“真的？能换带调温的吗？我之前的焊枪总是烧穿铁皮！”
“能。”宫歌行笑着回头，“只要你好好干活，什么都能换。”
走廊里的灯突然闪了一下，然后灭了。夏天的声音有点慌：“是不是发电机没电了？”
宫歌行摸出兜里的手电筒（昨天用功德值换的），按下开关，暖黄的光刺破黑暗：“别怕，有我在。”
夏天的念头传过来，像根细弱的线：【他好像真的能保护我……】宫歌行的脚步顿了顿，嘴角的笑更浓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别人的信任，比喝了干净水还舒服。
走出科技馆时，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夏天抱着新换的焊枪（用100功德值换的，带调温），眼睛亮得像星星。宫歌行摸了摸口袋里的旧硬币，指尖敲了敲旁边的断墙——远处传来变异生物的叫声，是更响亮的“嗷呜！”，像狼，但比狼更大。
“夏天。”宫歌行停下脚步，指着声音的方向，“想赚功德值吗？”
夏天把焊枪往肩上一扛，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勇气：“想！我要做最厉害的机械师！”
宫歌行哈哈大笑。他往声音的方向走，夏天跟在后面，焊枪撞在工具包上，发出清脆的响。风卷着辐射尘吹过来，却吹不散他心里的暖意——末世里，原来有个“专注修电阻”的家伙，愿意跟着他，一起赚功德值，一起活下去。
远处的变异生物叫声更响了，但宫歌行不怕。他有读心术，有功德系统，有夏天——还有，一颗刚被温暖的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