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灰色的辐射尘裹着清晨的风，卷过S市废墟的断楼群。宫歌行蹲在废弃超市的卷帘门后，指尖摩挲着左眉骨的浅疤——那是去年被变异猫抓的，当时他用碎玻璃生生刮掉了化脓的肉，现在摸起来还能感觉到凸起的痂痕。他的破防辐射服上沾着昨天蹭的腐叶泥，右手攥着枚磨得发亮的旧硬币，指节因用力泛着青白——这是他在末世三年里唯一的“玩具”，没事时转硬币能让他暂时忘了胃里的灼烧感。
超市里的货架早被抢空了，只剩几罐生锈的午餐肉卡在顶层隔板缝里。宫歌行踩着倒塌的纸箱往上爬，靴底碾过碎玻璃发出脆响。就在他够到午餐肉的瞬间，耳后突然传来“簌簌”的响动——是腐鼠，比正常老鼠大两倍，红眼睛像沾了血的玻璃珠，身上的毛粘成一撮撮，露出溃烂的粉色皮肤。
“操。”宫歌行低骂一声，手里的午餐肉罐砸向最近的腐鼠。那畜生灵活地闪开，尖牙咬在他的防辐射服上，布料撕裂的声音刺得耳膜疼。他抽出腰间的自制撬棍，捅进一只腐鼠的喉咙，温热的血溅在他脸上——但更多腐鼠涌了过来，其中一只跳起来抓他的腹部，指甲划破皮肤，钻心的疼顺着脊椎往上窜。
意识开始模糊时，他听见耳边传来机械的嗡鸣，像旧时代的电脑开机声，清冷而不带感情：【天枢功德系统检测到宿主濒死状态，自动绑定中……】。眼前突然亮起蓝色的光，一行行银白的字浮在虚空里，穿透了他眼前的血雾：【宿主基因匹配度99.7%，符合绑定条件……读心术模块激活……】
宫歌行的脑子像被电流劈了一下——他突然“听”到了声音，不是用耳朵，是直接钻进脑子里的念头：【饿，撕裂，warm meat（温暖的肉）】——是腐鼠的想法，混乱、原始，却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清晰。还有远处走廊里的动静，两个男人的念头像碎玻璃一样扎进来：【那小子在里面，肯定有粮，等他出来堵他】【先抢水，我嗓子快冒烟了】。
他的瞳孔骤缩，突然明白过来——这是系统给的读心术！腐鼠的下一步动作瞬间“浮”在他脑子里：【跳后颈，咬动脉】。宫歌行猛地偏头，撬棍反手砸向身后，正中那只腐鼠的太阳穴，血浆溅在旁边的货架上。另一只腐鼠扑过来，他侧腰避开，撬棍戳进它的眼睛，红白色的浆液顺着棍身流下来。剩下的腐鼠发出尖鸣，窜进黑暗的货柜底。
腹部的伤口还在流血，宫歌行靠在货架上喘气，眼前的系统界面还亮着：【绑定成功，宿主：宫歌行，年龄22，功德等级：F-，当前功德值：15（击杀3只低阶腐鼠，每只+5）】。界面下方有个小图标，写着“功德商城”，他试探着用意识点了一下，页面跳转到商品列表，最上面是“纯净水（500ml）：10功德值”。
“真能换？”宫歌行咬着牙，用意识确认兑换。下一秒，手里突然多了瓶透明的水，瓶身还带着点温凉——不是旧时代那种满是灰尘、拧开盖子有股铁锈味的瓶装水，是真正干净的、没有辐射杂质的水！他拧开瓶盖灌了一口，清凉的水滑进喉咙，差点让他哭出来——末世三年，他第一次喝到不用煮三遍、没有苦味的水。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两个拾荒者的念头还在他脑子里转：【那小子受伤了，肯定跑不快】【等下先揍他肚子，让他没法反抗】。宫歌行勾了勾嘴角，突然往反方向扔了个空罐头盒，金属撞击声在走廊里回响。两个男人骂着冲过去，他趁机从侧门溜了出去，临走前还顺手摸了货架上的半包过期口香糖——说不定能换点什么。
阳光透过辐射尘，是淡红色的，像被血浸过。宫歌行靠在超市外的断墙上，摸着怀里的水，突然听见不远处的废墟堆里传来细微的抽泣声。他摸出撬棍，轻手轻脚走过去——一个小女孩缩在碎砖后，头发蓬乱得像鸟窝，脸上沾着黑灰，怀里抱着个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布娃娃。她的念头像细弱的线，钻进宫歌行脑子里：【饿，妈妈说去捡吃的，等她回来……可是妈妈三天没来了……】
宫歌行的手指顿了顿。他摸出怀里的压缩饼干——那是他昨天从一个醉醺醺的拾荒者手里“抢”来的，本来打算分三天吃。他盯着小女孩的红眼睛，想起自己三年前跟妈妈失散时的样子，喉咙突然发紧。犹豫了两秒，他掰下半块饼干，递过去：“吃吧，别噎着。”
小女孩抬头看他，眼里全是警惕，但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出卖了她。她接过饼干，咬了一口，眼泪突然掉下来，顺着脸颊的黑灰冲出两道白印：“谢谢叔叔……妈妈说，要给帮你的人磕头。”
【功德值+20（救助陷入困境的未成年幸存者，额外奖励+10）】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宫歌行愣了愣——比打死三只腐鼠还多？他看着小女孩啃饼干的样子，突然笑了——这是他末世三年来第一次笑，嘴角扯着左眉骨的疤，有点疼，却比喝了干净水还舒服。
“不用磕头。”他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布娃娃的耳朵蹭过他的手心，“这个给你留着，等妈妈回来。”
走出去几十米，宫歌行回头看了眼——小女孩还蹲在碎砖后，抱着布娃娃啃饼干，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旧硬币，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断墙——刚才的功德值已经有35了，可以再换点什么？比如一件新的防辐射服？或者……一盒抗生素？
就在这时，他的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不是系统提示，是读心术的范围突然扩大了，像雷达一样扫过更远的地方。他“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念头，不像其他幸存者的“饿”“怕”“抢”，而是专注、冷静，像旧时代实验室里的科学家：【这个电阻不对，应该用银铜合金……后面的门快被抓烂了，得再焊两层铁皮……】
宫歌行的脚步顿住。那个方向他知道——是市科技馆的废墟，去年他去过一次，里面全是碎玻璃和变异的蝙蝠，差点把命丢在里面。但刚才的思维波动……是个活人？而且是个在搞机械的活人？
系统的提示突然跳出来，蓝色的字闪着光：【检测到高价值救助目标，该目标具备特殊技能（机械天才），救助成功将获得大量功德值（预估+500）】。
宫歌行笑了，他把旧硬币塞进裤袋，抄起撬棍往科技馆方向走。风卷着辐射尘吹过来，他的破防辐射服猎猎作响，左眉骨的疤在阳光下泛着浅粉。反正……末世里，活着总得找点乐子，不是吗？
远处的科技馆废墟隐在灰雾里，像个巨大的墓碑。但宫歌行知道，里面有个“专注修电阻”的家伙，正等着他去救——或者说，等着他去赚那笔“大功德”。
毕竟，系统都说了，这是“高价值目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