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二天清晨，晨雾裹着水库的腥气贴在皮肤上。
宫歌行蹲在岸边礁石后面，指尖蹭了蹭防水面罩上的冷凝水——面罩里还留着昨晚赵猛塞的橘子味润喉糖残渣，甜得他舌尖发腻。耳麦里传来夏天的声音，带着点电流杂音：“哥，声呐扫到水下三十一米有个洞，洞口趴着三只变异鲶鱼，背鳍刺的毒素浓度是普通品种的七倍。”
赵猛把特制鱼叉往肩上一扛，潜水服的橡胶层被肱二头肌撑得发亮，他伸手拽了拽宫歌行的面罩带子：“小宫，我绕到下游引它们，你跟夏天趁乱钻洞——裤腿的胶条我帮你重新粘了，别再像上次那样漏得满腿凉水。”苏钰蹲在旁边调监测仪，笔尖敲着液晶屏的力度比平时重三分：“赵猛你少逞能，鲶鱼的毒腺在背鳍根，要是被扎了，我可不会用珍贵的抗毒血清救你——毕竟某人上周还说‘这点小伤算个屁’。”
宫歌行憋着笑把面罩扣紧，咬着氧气管冲三人比了个“走”的手势。冰凉的水没过大腿时，他听见赵猛“哗啦”一声跳进水里，紧接着是鱼叉划破水面的锐响——那三只鲶鱼果然甩着尾巴追了过去，背鳍上的红刺在晨雾里闪着凶光。
夏天的荧光潜水服像条会发光的鱼，游在前面领路，宫歌行盯着他背上的声呐设备，耳麦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水流掠过面罩的“呼呼”声。洞穴入口比想象中窄，宫歌行的肩膀蹭到洞壁的怪石，疼得他皱了皱眉——系统界面适时弹出提示：“洞穴内含有轻度辐射，持续暴露将导致肌肉痉挛，建议十分钟内完成任务。”
深入五十米后，黑暗突然裂开一道幽蓝的光。宫歌行眯起眼睛，看见洞顶贴着个巨大的阴影——那水怪的皮肤像泡发的腐木，布满黏糊糊的白色褶皱，十几条触须垂下来，末端卷着块拳头大的晶体。晶体表面跳动着细碎的光，每跳一下，水怪的触须就跟着颤一下，像被线牵着的木偶。
读心能力发动的瞬间，宫歌行的太阳穴猛地抽痛——脑子里涌进一团粘稠的意念，像浸了墨的棉絮裹着水怪的本能：饥饿、愤怒，还有更清晰的“束缚”——那核心在“命令”水怪守住它，用生命挡住任何靠近的活物。宫歌行咬着牙把这股意念推开，对着耳麦骂了句：“狗系统，原来不是净化水源，是要拆这破石头！”
系统的提示音立刻响起来，带着点机械的幸灾乐祸：“检测到污染核心（一级），摧毁可获得双倍功德值（当前预计+1200），是否确认任务变更？”
“确认个屁！”宫歌行攥住夏天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身后带了带——水怪的触须突然动了，尖端的吸盘张开，露出里面锯齿状的倒刺，“夏天，把你那微型炸弹拿出来，贴核心上！”
夏天的反应比平时快了半拍——他从潜水服口袋里摸出个金属盒，指尖在触摸屏上按得飞快。水下机器人的荧光触须从他胳膊底下钻出来，像条发光的蛇，朝着核心游过去。苏钰的声音突然炸进耳麦：“宫歌行！水怪的脑波频率暴涨！它要攻击机器人！”
赵猛的鱼叉来得刚好。不锈钢叉尖划破水层，精准扎进最粗的那条触须根部，墨绿色的血涌出来，在水里散开一团浓墨。水怪发出震得耳膜发疼的低频嘶吼，触须疯狂甩动，把周围的怪石撞得簌簌往下掉。“往西边游！”赵猛的呼吸声很重，“我引开它！”
夏天的额角渗出细汗——机器人离核心只剩半米，水怪的触须已经扫到了机器人的尾翼。宫歌行突然往前窜了一步，用肩膀撞开那条触须，耳麦里传来苏钰的尖叫：“宫歌行你疯了！它的吸盘能扯掉你一层皮！”
机器人的荧光触须终于贴上了核心。“三秒倒计时！”夏天的声音带着颤，“3——2——1——”
爆炸的冲击像只巨手推在背上，宫歌行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眼前的水都变成了浑浊的灰白色。他本能地攥紧夏天的手，往洞口的方向游——系统界面的蓝光在混乱中闪了一下：“摧毁污染核心，功德值+1200，额外奖励：水下呼吸药剂×3。”
等宫歌行浮出水面时，晨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赵猛正坐在礁石上擦鱼叉，看见他就喊：“小宫！你后脑勺肿了个包！苏钰拿了冰袋！”苏钰举着个裹着毛巾的铝盒走过来，脸绷得像块冻硬的馒头：“叫你别冲那么快！刚才监测仪显示你血压飙到180，再晚两秒我就要给你做心肺复苏了！”
宫歌行摸着后脑勺笑，水珠顺着发梢滴进衣领：“这不没事吗？再说功德值翻倍呢——苏医生，你看我这包能不能算工伤？给我多开两瓶葡萄糖？”
夏天爬上岸，坐在宫歌行旁边，指尖还在抖——刚才操作机器人时太紧张，现在才反应过来手心全是汗。赵猛递给他一瓶常温矿泉水：“慢点儿喝，别呛着——早上煮的红薯在背包里，等会儿给你热了吃。”
苏钰蹲下来，用冰袋敷在宫歌行的后脑勺上，力度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疼就说，别装硬汉。”宫歌行龇牙咧嘴：“苏医生你下手轻点儿！我还想留着脑袋听社区群里王姨的八卦呢——她昨天说张叔藏了半箱压缩饼干在衣柜顶上！”
远处的水面突然泛起一圈涟漪，宫歌行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盯着那个方向，系统界面突然弹出红色提示：“检测到未知能量波动，距离1.2公里，能量特征与污染核心匹配度73%。”
宫歌行把手里的水下呼吸药剂塞进潜水服口袋，抬头看向三个队友——夏天在啃红薯，赵猛在检查鱼叉，苏钰在收拾监测仪，阳光穿过云层洒在他们身上，像层暖乎乎的膜。
刚才的爆炸声，好像惊动了什么东西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