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傍晚的风裹着废金属的锈味钻进衣领。
宫歌行一行人踩着开裂的地砖往前走，靴底碾过一片干枯的三色堇。他的手腕上，天枢系统的淡蓝色光带正有规律地跳动，读心术的涟漪像水纹般扩散开，扫过巷口那几个缩在立柱后的身影。
“行哥，前面巷口能走不？”赵猛的粗喘从身后撞过来，这家伙扛着半人高的净水装置，肩膀上还挂着夏天的工具包，破T恤被汗水浸得发黑，“我这肩膀都快被压成肉饼了，再扛会儿得找夏天焊个支架去。”夏天跟在旁边，指尖在便携屏幕上飞快跳动，银框眼镜滑到鼻尖，他推了推，金属镜框撞出细碎的响：“巷口结构参数稳定，但地面有五厘米沉降，绕开第三块裂缝——赵哥你再晃，我工具包里的电阻丝要断了。”苏钰走在最后，医疗箱的金属扣撞得叮当响，“再磨蹭五分钟，变异鼠该出来开夜市了——哎，老周？你们怎么会在这？”
巷口的阴影里转出三个人。老周的破夹克上还留着上次苏钰缝的补丁，针脚歪歪扭扭像条蚯蚓；小杨的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的划痕渗着血，黏住了破布；阿菊的头发乱蓬蓬的，手里攥着个空塑料瓶，指节泛白得像脱水的胡萝卜。“行、行哥！”老周干笑着凑过来，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心虚，“我们刚才在附近找——找奶粉，妞妞饿了三天……”
宫歌行的瞳孔微缩。系统的提示早弹了出来：【检测到敌意思维，目标：周正（老周）、杨磊（小杨）、菊香（阿菊），威胁等级：中】。读心术的涟漪里，老周的念头像苍蝇似的乱撞：“等下小杨拌他腿，阿菊抢装置，我捅那小子手腕——系统肯定在他手上！”小杨的念头更直接：“那净水装置能换二十个罐头，够妞妞吃半个月！”阿菊的则带着哭腔：“要是抢不到，妞妞会渴死的……”
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让了让，给夏天使了个眼色。夏天的反应慢半拍，但埋雷的手艺比谁都好——这小子蹲下来系鞋带，指尖飞快地把微型绊雷贴在电线杆底部，引线藏在碎砖缝里，淡绿色的指示灯闪了一下，隐进黑暗。
“老周，上次给你的水够喝三天吧？”宫歌行摸了摸腰间的军刀，语气随意得像唠家常，“妞妞的奶粉还有吗？”老周的脸一下子白了，手往身后藏：“没、没了！张哥抢了我的水，说要换子弹！”话音未落，小杨突然冲过来，伸腿去绊宫歌行的脚踝——
下一秒，“啪”的一声脆响，绊雷的白色烟雾炸开，迷了小杨的眼。赵猛像头被激怒的棕熊，从转角冲出来，胳膊勒住阿菊的脖子，粗嗓子吼得震耳朵：“动一下，我拧断你脖子当变异犬的玩具！”夏天的电磁脉冲器对准老周的胸口，淡紫色的电流让老周的夹克瞬间炸起静电，他僵在原地，舌头打结：“夏、夏天？你、你怎么……”苏钰的麻醉针来得更快，针尖划破老周后颈的皮肤，“滋滋”的药液推进声里，这家伙晃了晃，直挺挺倒在地上。
“行哥，绑起来不？”赵猛踩着小杨的后背，粗手粗脚地翻他的口袋，摸出个生锈的折叠刀，刀把上缠着旧纱布——是上次苏钰给的，“这孙子藏得够深，差点捅着你。”夏天把老周的手腕反绑在电线杆上，银框眼镜反射着夕阳的光：“他的心跳频率120次/分钟，皮质醇水平超标三倍，处于极度恐惧状态。”苏钰蹲下来检查阿菊的脉搏，医疗箱摊在脚边，“没外伤，但血糖3.1mmol/L，得补糖——老周，你他娘的连自己人都骗？”
老周醒过来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破夹克被绑得太紧，勒出几道红印。他盯着宫歌行的手腕，喉咙动了动：“行哥，我错了！我、我再也不敢了！妞妞才五岁，她还没见过末世前的花……”宫歌行蹲下来，指尖戳了戳他怀里的刀：“上次给你的三升水，真被抢了？”“真、真的！”老周拼命点头，眼泪砸在地上的碎玻璃上，“张哥带了五个人，抢了我的水和奶粉，还打了妞妞一巴掌……”
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当前抉择：1.处决（获得100功德值）；2.驱逐（获得200功德值+“仁慈”buff：净化效率+15%）】。宫歌行的指尖蹭过手腕上的光带，想起三个月前——那时他刚觉醒系统，遇到抢物资的人，直接拧断了对方的脖子，血溅在脸上，他连眼都没眨。可现在……他看向身后的队友：赵猛正皱着眉扯自己的衣角，夏天的屏幕停在妞妞的照片上（上次老周拿出来过，照片边缘卷着角，是用透明胶贴过的），苏钰把医疗包打开，拿出一支葡萄糖——那是小队留着救急用的。
“解开。”宫歌行站起来，踢了踢老周的腿，“带着你的人滚！”老周愣了愣，继而拼命点头，脑袋磕在地上：“行哥！我、我带妞妞去南边的避难所，再也不回来！我给你烧高香！”赵猛骂骂咧咧地解开绳子，从口袋里摸出块压缩饼干塞给他，饼干渣掉在地上，“给你女儿留着，别他娘的再抢人东西——再让我看到你，我打断你的腿！”夏天把净化样本的小瓶子递过去，玻璃管里的水清澈得像末世前的天空：“这水能喝，烧开了，别让妞妞喝生水。”苏钰扔过去一支止血药，铝箔包装闪着光：“小杨的腿伤得涂药，不然会感染——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我捅的就不是麻醉针了，而是手术刀了！”
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时，系统的光带突然亮得刺眼：【功德值+200，额外奖励：净化模块升级（Lv.2），当前净化效率：65%→80%】。宫歌行盯着手腕上跳动的数字，嘴角扯出一抹笑。这是系统第一次给额外奖励，不是因为杀戮，而是因为……仁慈？
“行哥，想啥呢？”赵猛的大掌拍在他肩上，把他吓了一跳，“该走了，天黑得快，变异蝙蝠要出来了。”夏天把便携屏幕收进工具包，银框眼镜滑到鼻尖：“净水装置的核心部件没问题，刚才的冲击没损坏滤芯。”苏钰把医疗箱背上，发梢沾着灰尘：“下次别玩这种心跳游戏，麻醉针只剩三支了——哎，你看那边！”
宫歌行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西北方向三百米外的大楼顶，站着个穿黑色风衣的黑影。那人手里拿着个望远镜，镜片反射着夕阳的光，刚好和宫歌行的目光对上。黑影笑了笑，抬起手比了个“再见”的手势，转身消失在天台的边缘。
系统的尖锐提示音突然响起：【检测到未知能量波动，来源：西北方向300米，强度：B级，特征：人工辐射，与“夜影计划”残留能量匹配度72%】。宫歌行的瞳孔骤缩——夜影计划？那是上周在废弃研究所找到的加密U盘里的内容，上面写着“人类进化实验”，还附着一张婴儿的照片，照片背面有个月亮符号。
“行哥？”赵猛的声音里带着担心，“你脸色咋这么差？”宫歌行摸了摸腰间的军刀——那是赵猛上次从流民手里抢的，刀身刻着“捍卫者”三个字，寒气渗进手心。“没事。”他摇了摇头，看向远处安全屋的暖黄色灯光，“走，回家。”
赵猛扛起净水装置，夏天把工具包背好，苏钰调整了下医疗箱的背带。四人的影子在夕阳下叠在一起，越长越长，覆盖了地上的三色堇残迹。风里传来变异生物的低吟，从商业区的深处传来，某种巨大昆虫的啃食金属的声音。宫歌行回头看了眼大楼顶的方向，黑影已经不见了，但他知道——那些人，已经盯上他们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