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下笼钓鱼

张文山扒拉两口饭,胸有成竹道:“做没做手脚不重要,有人信就行。”

屯子里男人多多少少都玩牌。

往年集体出工空闲少,今年分了田,牌桌上的人头明显增加,有不少人输给过李东钱,只要有个由头,火就能点起来。

至于真假。

反正原身赢少输多,都给家里弄的欠粮食了。

再说,制止赌博也算作好事。

“有道理,娘挨家说是不是有点明显?”

“跟大嘴媳妇提一嘴,保准不到天黑全屯子都能传开。”

“得含糊点……”

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商量着怎么干,张文山根本没有插嘴的机会。

第二天早晨,张文山早早起来。

李家风波在前,只能加快计划,不能继续等着人找上门,得亮亮手艺才行。

他先将特意留出来的小虾蟹碾碎,再拌进发酵好的玉米面,淋上香油,双手揉捏成饵料团

“吃的比咱都好。”灶间忙活的许秀莲瞥见,眼角直抽抽,忍不住开口。

家里那点香油,人都舍不得吃,现在都喂虾蟹了,可想起儿子的收获,她只能强忍着心疼,叹了口气。

“您放心,捞的东西够买好几瓶还有富裕。”张文山打了个哈哈。

老娘节俭半辈子,没那么容易改变,就算知道能赚钱,也会忍不住唠叨。

“一天天就知道嘚瑟,这个点出去怕是得让人看见吧?”

“让大家伙看见,才有人来渔猎小组。”三姐张文慧抹了把脸,目光扫向地上零碎,“做鱼竿?”

“嗯。”张文山将饵料放好,拿起早磨好的大号缝衣针,用火钳子夹着放进灶膛里面。

因着没有钳子。

只能放在石头缝隙里面掰弯,过程缓慢费劲,中间还被烫了一下。

张文慧眉头拧成了疙瘩。许秀莲心疼得直吸气:“用得着这么仔细?”

“仔细点才能有收获。”张文山笑笑,等钩子凉透,按上磨石细细打磨。

“这又是干啥?”

“弄个倒刺口,防止跑鱼。”

“别说,还真是。”许秀莲眨眨眼睛,用手比量了下,由衷地说道,“难怪屯子其他人钓鱼老跑。”

“娘,搭把手。”

张文山将鱼钩交给许秀莲,自己用粗棉线绕着针鼻缠了五六圈,打成双死结。

“哎呦,这扣子系得妙,越扯越紧。”

“你拿猪油干啥……”

在许秀莲的唠叨声中,一根用尼龙绳和缝衣针制作的手工鱼竿成型。

鱼线上,一尺左右就有个绳结。

铅坠是用石头做的。

浮漂是鹅毛。

“零碎不少,能行么?”张建设走近端详,习惯性泼冷水,“屯子不少人都用白蜡杆子钓鱼,多数都折了,能钓到的没几个。”

不等张文山开口,许秀莲呛了回去:“咋不行,我儿子是跟老师傅学的,错不了,之前的肉你没吃?”

张建设摸了摸鼻子,无言以对。

做好准备工作,一家人分头行动。

张文山和大姐出门,正迎着下地的乡亲。

“山子,这是要下水捞东西?”

“山哥,俺昨个就弄着点小虾小蟹,毛病出在哪疙瘩?”

“山子,你真弄那自负盈亏的渔猎队?”

好奇声中,也有些刺耳声音。

“运气好整点东西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还自负盈亏,有那两下子么?”

“瞅那笼子杆子,花里胡哨,哪像正经干活家什。”

“山子,你把李东他们整的都不敢回家,威风啊?”

“投机倒把是丧良心的钱,早晚得出事。”

张文山充耳不闻,脸上浮着淡笑径直走过。

多数人讨个没趣,嘟囔着散了,剩下几个年轻人和半大小子,见他没撵人,紧跟着脚后跟。

眼珠子黏在他手上,明显想偷师。

来到头一处河湾,张文山把地笼浸入水中,特意留出小半截浮在水面,保证笼里虾蟹喘得过气。

“山子,咋不全摁下去?”

“空半拉能捞着啥?”

“饵料咋和的,闻着真香!”

“笼子里面为啥整成这样……”

张凤霞叉着腰,回头恶狠狠瞪了一眼,几个人挠挠头,讪讪闭了嘴。

“山子哥,杨树底下水深,鱼不多还容易挂底。”

“是呀,浑浆浆的啥也瞅不清。”

来到钓鱼点,众人又开始指点江山。

张文山笑了笑,也不辩驳。

持续高温天气,鱼都在阴凉的深水区,后世钓鱼佬用科技和汗水堆出来的门道,远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能够理解的。

何况还有每日情报标注位置。

他捏了团鱼饵挂在钩上,鹅毛浮漂只露出一目,手腕微动,轻轻朝着窝点放下去。

刚感觉到沉底,浮漂就颤抖起来,紧接着往下一闷。

“太快了吧?”

张文山自己都一愣,本想露一小手,没成想老天爷这么赏脸。

大概是这年月水产足够多,而且鱼也没经历过人心险恶,不太聪明。

看来为翻车准备的手段用不上了!

“靠,咬钩了!”

岸边一个半大小子蹦起来就要嚷,立马被人捂住嘴。

“嘘,别吵吵。”

“山哥,快提呀!”

张文山微微一笑,不慌不忙溜着鱼。

实话说,屯子里的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渔猎技巧,以前仗着上山河里东西多,随手就能弄到,自以为是行家。

东西一少,立刻就原形毕露。

再年轻点的,从小就下地干活,偶尔按照以前流传下来的门道自己琢磨,能有成就才怪。

“山哥,磨叽啥呢?”

“鱼要挣跑了!”

“俺帮你……”

围观的人已经急不可待,有人按捺不住想上手,全被张凤霞横臂拦住。

眼见着火候差不多。

张文山手腕一翻,骤然发力,提竿,绷线,引鱼……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只听见哗啦一声,水面涟漪阵阵,金背白肚大鲫鱼就被遛到岸边。

张凤霞手疾眼快,抓起抄网就捞起来。

“嚯,好大的板鲫!”

“得有一斤吧?”

“这鬼地方真有鱼?”

岸边几个人围着抄网啧啧称奇,张凤霞也有些恍惚。

钓鱼啥时候这么简单了?

就在这时,张文山的声音再次响起。

“抄网!”

“???”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又有一条二斤多的草鱼,被张文山遛到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