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渊边缘，罡风如刀。
青玄飞舟悬停在十里之外，不敢再靠近。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众人仍能感觉到前方那巨大“伤口”中散发出的混乱、暴戾、腐朽的气息。
那不是普通的深渊。站在崖边向下望，只能看到翻涌的、墨汁般的黑雾，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罡风从渊底卷起，发出鬼哭般的尖啸，风中夹杂着细碎的黑色晶粒——那是被煞气浸染了万载的岩石粉末，打在飞舟防护光罩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声响。
“好浓的煞气。”苍松真人面色凝重，“这煞气已近乎实质，普通筑基修士若无护体法宝，撑不过一炷香就会被蚀骨销魂。”
云虚子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所有人，服下‘清心丹’，催动护体灵力。黑风渊共分九层，前三层煞气稍弱，尚可通行；四到六层，有空间裂缝和不灭战魂游荡；七层以下……历代探索者，无人归来。我们此行目标，是第三层深处疑似祭坛所在区域。”
他顿了顿，看向叶尘：“叶尘，你骨骼异力不惧煞气侵蚀，但不可大意。渊中除了煞气，还有上古战场遗留的诸多诡异，务必跟紧。”
“弟子明白。”
“好，下舟。”
飞舟降落。众人踏足黑风渊边缘的黑色岩地。地面坚硬冰冷，寸草不生，岩石表面布满被罡风切割出的细密纹路，如同无数哀嚎的面孔。
云虚子收起飞舟，抬手打出一道探测法诀。青光没入黑雾，数息后返回，在他掌心化作一幅简易地形图。
“玄阴宗的人已在半日前从东侧‘鹰喙崖’进入，我们走西侧‘风隙峡’。那条路更险，但可避开正面冲突。”云虚子指向西侧一道狭窄的、被罡风撕开的山体裂缝。
裂缝仅容两人并肩，内部幽暗，罡风在狭窄空间内加速，发出刺耳的尖啸。众人鱼贯而入。
叶尘走在队伍中段，骨骼纹路自动运转，抵抗着无处不在的煞气侵蚀。他发现，这些煞气在靠近他身体时，会被骨骼纹路吸收、转化一部分，化作淬炼骨骼的养分。虽然转化效率很低，但确实有效。
“战天诀……连这等凶煞之气也能利用吗？”叶尘心中暗忖，对这部功法的霸道有了更深认识。
队伍沉默前行。裂缝越来越深，光线几乎完全消失。修士们依靠神识探路，但在这煞气浓郁之地，神识也被压制到不足平时的三成。
一个时辰后，前方豁然开朗。
众人走出了裂缝，来到黑风渊第一层。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倾斜向下的平台，平台边缘便是万丈深渊。平台地面散落着各种形状的骸骨——有人形，有兽形，更有许多难以辨认的奇异骨骼。这些骨骼大多呈黑灰色，表面覆盖着细密的晶化煞气，历经万年而不腐。
空气中，除了煞气，还飘荡着淡淡的、令人心悸的威压残留。那是上古强者陨落后，意志不散所形成的“战意场”。
“小心脚下。”云虚子低声道，“不要触碰任何骸骨，有些骸骨上可能残留着诅咒或残念。”
话音刚落，队伍左侧一名筑基弟子脚下忽然一滑，不小心踢到半截断裂的臂骨。
“嗡——”
臂骨上残存的黑色煞气骤然爆发，化作一道模糊的、咆哮的持矛虚影，一矛刺向那弟子面门！
“退！”苍松真人反应极快，袖中飞出一道翠绿藤蔓，缠住弟子腰身向后急拉。
矛影刺空，却并未消散，而是猛地转头，空洞的眼眶“盯”向离它最近的叶尘！
叶尘浑身汗毛倒竖！那不是生灵的目光，而是纯粹的、充满杀戮欲望的残念！
矛影再次刺来，速度比之前更快！
叶尘本能地一拳轰出，铜骨之力爆发，拳锋与矛影相撞！
“嗤——”
矛影如烟般散开，但其中一道极其细微的黑色煞气，却顺着拳头钻入叶尘体内！
冰冷、暴戾、充满毁灭的意志，直冲识海！
叶尘闷哼一声，眼前发黑。但他骨骼上的淡金纹路骤然亮起，如同熔炉般将那缕入侵的煞气包裹、焚烧！几息之间，煞气便被净化一空，只剩下一丝精纯的、类似“战意”的能量，融入骨骼。
整个过程在电光火石间完成。
等众人反应过来，矛影已彻底消散，叶尘也恢复了正常。
“你没事吧？”若水真人闪身过来，一股清凉的水系灵力探入叶尘体内，却什么异样都没发现。
“没事。”叶尘摇头，“那股残念……被我的骨力化解了。”
云虚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战族骨纹，果然克制战意残念。但不可依赖，若遇到更强的残念聚合体，仍有危险。”
那踢到骸骨的弟子脸色苍白，连连告罪。
队伍继续前行。有了这次教训，所有人都更加谨慎。
第一层范围极广，众人走了大半天，才找到通往第二层的入口——一个向下倾斜的、被巨型兽骨半掩的洞穴。
洞穴内盘旋向下，石壁上布满抓痕和干涸的黑色血迹，仿佛曾有无数的生灵在此挣扎、厮杀。
又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传来水流声。
不是普通的水声，而是粘稠、沉重，如同血浆涌动的声音。
众人走出洞穴，眼前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第二层，“血淤泽”。
这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沼泽，沼泽中翻涌的不是泥水，而是暗红色的、粘稠如胶的“血淤”。血淤表面不断冒出气泡，炸开时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和令人作呕的腐败味。沼泽中零星矗立着一些枯死的、形态扭曲的黑色树木，树身上挂着破败的布条和风干的骸骨。
更诡异的是，沼泽上空，漂浮着无数幽绿色的磷火，磷火中隐约有扭曲的面孔闪烁，发出无声的哀嚎。
“怨魂磷火……”赤霞真人面色难看，“这些都是上古战死者的残魂碎片，被煞气与血淤浸染万载，已成凶灵。不要被磷火沾身，否则怨气入体，神魂受损。”
“如何通过？”苍松真人问。
云虚子观察片刻，指向沼泽中央一条若隐若现的、由白色碎骨铺成的窄道：“走那里。碎骨路残留着净化之力，应是上古佛修或正道大能陨落后所化，可暂时压制血淤和磷火。但道路狭窄，一次只能过一人，且不可停留。”
碎骨路蜿蜒曲折，宽不足三尺，两侧便是翻涌的血淤。不时有惨白的手臂或头颅从血淤中伸出，抓向骨路，但一触碰到白骨，便如同被烫伤般缩回。
“我先。”云虚子当先踏上骨路。他每一步踏下，脚下白骨便亮起微弱的金光，将试图靠近的怨魂磷火逼退数尺。
众人依次跟上，叶尘被安排在队伍中后段。
踏上骨路的瞬间，叶尘便感觉到一股温润平和的能量从脚下传来，与周围暴戾的煞气形成鲜明对比。但与此同时，骨骼深处却传来一种隐隐的排斥感——似乎这净化之力，对他体内的战族骨力也有轻微的压制。
“战族之力……与佛门净化之力相克？”叶尘心中明悟，更加小心地控制着骨力内敛。
队伍在骨路上缓慢前行。四周幽绿的磷火如潮水般涌动，无数扭曲的面孔贴着金色光幕嘶吼，却无法突破。血淤中，不时有巨大的阴影游过，荡起层层暗红波浪。
走到一半时，异变突生！
前方骨路下方，血淤猛然炸开！一只布满黑色鳞片、大如房屋的巨爪探出，狠狠拍向骨路中段的若水真人！
那巨爪速度快得惊人，带着腥风血雨！
“小心！”云虚子厉喝，回身一指，问天剑虚影斩向巨爪！
但距离太远，剑影赶到需要一瞬。
就在巨爪即将拍中若水真人的刹那，一道赤红火光自后方射来，后发先至，化作一面火焰巨盾，挡在巨爪前！
“轰！”
火焰巨盾炸裂，巨爪被阻了一阻。趁此间隙，若水真人已抽身飞退，同时袖中飞出数道冰晶锁链，缠向巨爪。
出手的是赤霞真人。这位脾气火爆的长老此刻须发皆张，双手结印，身后浮现一尊火焰法相：“何方妖物，敢偷袭我青玄门人！”
血淤翻腾，巨爪收回。一个庞大的、如同鳄鱼与蜈蚣结合体的怪物缓缓从血淤中升起。它长逾十丈，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甲，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口器中滴落着腐蚀性的粘液。
“是‘血淤尸龙’！”苍松真人惊呼，“第二层的霸主之一，以血淤为巢，吞噬怨魂为生，实力堪比金丹后期！”
“我来对付它，你们继续前进！”赤霞真人豪迈大笑，身化火光，主动冲向尸龙！
“赤霞，不可恋战！”云虚子喝道。
“掌门放心，区区尸龙，还留不下我！”赤霞真人与尸龙战在一处，火焰与血淤交织，爆炸声不绝于耳。
“走！”云虚子咬牙，带领队伍加速前进。此刻若停留，一旦被更多怪物包围，后果不堪设想。
队伍在骨路上狂奔。身后战斗的余波冲击着骨路，白骨铺设的道路剧烈晃动，边缘处开始碎裂、崩塌！
“快！”云虚子一边维持前方道路，一边挥手打出一道道青光，稳固后方的骨路。
叶尘奔跑中，忽然感觉脚下一空！
他踩踏的那截白骨，因为震动而断裂！
身体向下坠落，下方就是翻涌的血淤！
电光火石间，叶尘腰腹发力，硬生生在空中扭转身形，左手五指如钩，狠狠插向旁边一截凸出的白骨！
“噗！”
五指刺入白骨，身体悬在半空。但下方血淤中，已伸出数十只惨白的手臂，抓向他的双腿！
“滚！”
叶尘低吼，双腿肌肉贲张，气血爆发，淡金骨力流转，猛地一绞！
“咔嚓！”那些手臂被尽数绞碎！
他借力一荡，重新落回骨路，继续狂奔。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却惊险至极。旁边的若水真人瞥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小子的应变和爆发力，已远超普通筑基体修。
终于，在骨路彻底崩塌前，所有人冲过了血淤泽，抵达对岸。
回头望去，赤霞真人与尸龙的战斗已接近尾声。尸龙浑身焦黑，断了好几截肢体，而赤霞真人也气息不稳，道袍破损，但终究是占了上风。
“赤霞，回来！”云虚子传音。
赤霞真人又轰出一记烈焰掌，将尸龙逼退，趁机抽身飞回。尸龙不甘地咆哮，却不敢追上岸边，缓缓沉入血淤。
“痛快！”赤霞真人落地，虽有些狼狈，却意气风发。
云虚子检查他伤势，确认无碍，才松了口气：“下次不可如此莽撞。”
“嘿嘿，手痒嘛。”赤霞真人挠头。
短暂休整后，队伍继续深入。
第二层后半段，是一片“乱魂石林”。无数高达百丈的黑色石柱矗立，石柱表面天然形成扭曲的纹路，看久了会让人头晕目眩，仿佛神魂要被吸走。
石林中游荡着更多、更完整的怨魂。这些怨魂已初步具备灵智，会结阵围攻，甚至能施展生前部分神通。
队伍且战且行，又耗费了一日时间，才闯出石林，来到通往第三层的入口。
那是一个向下旋转的、如同漩涡般的空间裂隙。裂隙周围，空间极不稳定，时不时有细小的黑色裂缝一闪而逝。
“第三层，‘蚀骨风带’。”云虚子神情无比凝重，“这里的罡风蕴含蚀骨销魂之力，且风向混乱，伴有空间乱流。所有人，以‘七星护身阵’前行，务必紧跟，一旦被罡风吹散，九死一生。”
二十四人的队伍迅速结成阵型，七人一组，灵力联结，形成三层护罩。叶尘被安排在云虚子所在的核心组。
踏入空间裂隙的瞬间，天旋地转。
再次站稳时，已置身于一片昏黄的世界。
狂风呼啸，那不是普通的风，而是肉眼可见的、淡黄色的气流。气流所过之处，岩石表面被刮去一层又一层，露出新鲜的、但很快又变得斑驳的切面。风中夹杂着细密的黄色砂砾，打在护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蚀骨罡风……名不虚传。”一名筑基弟子脸色发白。他清楚地看到，护罩最外层在风沙的侵蚀下，正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变薄。
“跟紧，不要停！”云虚子当先迈步。
第三层的罡风不仅蚀骨，更扰乱方向感。即便是云虚子这等元婴修士，神识在这里也被压制到不足百丈范围。众人只能凭着对煞气浓度的感应，向着最深、最浓郁的方向前进。
走了约莫半日，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
那是一座半坍塌的、由黑色巨石垒成的古老殿堂废墟。殿堂虽破败，但其材质显然非凡，在蚀骨罡风中屹立不倒，只在表面留下岁月的沧桑痕迹。
而此刻，废墟之中，正爆发着激烈的战斗！
魔气冲天，血光四溅！
“是玄阴宗的人！”苍松真人低呼。
只见废墟中央，殷无赦与一名浑身笼罩在血袍中的枯瘦老者——正是血骨上人——正联手围攻一尊高达三丈的、身披残破石甲的无头巨人！
那无头巨人手持一柄断裂的石斧，动作看似缓慢，但每一斧劈下，都带着开山裂地之威，逼得两位元婴魔修连连闪避。巨人胸口处，有一个碗口大的空洞，空洞内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那火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战意。
而在巨人身后，废墟深处，隐约可见一座残缺的祭坛轮廓。祭坛中央，插着一柄断裂的、与骨碑图案上一模一样的骨矛！
“战魂守卫！”云虚子瞳孔一缩，“那尊无头战魂，至少是元婴后期实力！殷无赦他们被拖住了！”
此刻，玄阴宗的人马也死伤惨重，地上躺了十几具尸体，剩下的二十余人结成一个血色大阵，勉强协助两位殿主牵制战魂。
“掌门，机会！”赤霞真人眼中精光一闪，“趁他们两败俱伤，我们……”
“等等。”云虚子抬手，目光扫向废墟另一侧。
在那里，一根倾倒的石柱阴影中，竟还潜伏着一伙人！
那些人穿着灰白色的斗篷，气息若有若无，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不是云虚子神识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第三方势力……”云虚子心头一沉。
而叶尘的目光，却死死盯着祭坛后方，那片被战魂身躯挡住的区域。
那里，散落着几件物品。
一柄断裂的青色飞剑，剑柄上刻着一个“叶”字。
一只绣着云纹的、沾满干涸血迹的乾坤袋。
还有……半块残缺的玉佩，与他怀中那半块，正好能拼成完整！
爹……娘……
叶尘的呼吸骤然粗重，眼睛瞬间红了。
十五年前的真相，就在眼前！
而就在这时，激战中的殷无赦忽然狂笑一声，猛地甩出一面血色阵盘，阵盘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血线，暂时缠住了无头战魂的双腿！
“血骨！就是现在！”
血骨上人桀桀怪笑，张口喷出一颗血色骷髅头。骷髅头迎风便涨，化作房屋大小，口中喷出滔天血焰，烧向战魂胸口那团幽蓝火焰！
战魂发出无声的咆哮，石斧狂舞，血焰被劈散大半，但仍有部分沾染到幽蓝火焰。那火焰顿时暗淡了一分！
而殷无赦已趁机化作一道血光，扑向祭坛后的那几件遗物！
他要抢夺叶尘父母的遗物，以其上残留的血脉气息，激活祭坛！
“不好！”云虚子再不能等，问天剑出鞘，化作百丈剑虹，斩向殷无赦！
“云虚子！你果然来了！”殷无赦似乎早有预料，反手打出一道白骨盾牌，挡住剑虹，身形却不停，“可惜，晚了！”
他一把抓起那半块玉佩和乾坤袋，狂笑着冲向祭坛！
叶尘目眦欲裂！
“给我放下！！！”
怒吼声中，他竟不顾云虚子的命令，直接冲出了七星护身阵，化作一道淡金色流光，扑向殷无赦！
“叶尘回来！”若水真人惊呼。
但已来不及。
殷无赦瞥见冲来的叶尘，眼中闪过一丝狞笑：“小杂种，自己送上门来，正好拿你鲜血祭碑！”
他左手抓向叶尘，元婴期的恐怖威压如山岳般压下！
叶尘感觉浑身骨骼都在哀鸣，但他不管不顾，眼中只有那半块玉佩，只有父母遗留的遗物！
骨骼深处，战天诀疯狂运转！淡金纹路如同燃烧起来，气血沸腾到极致！
他竟在元婴威压下，强行挥出一拳！
拳锋所向，空气炸裂！
殷无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不屑：“螳臂当车！”
掌拳相接。
“轰——！！！”
叶尘如炮弹般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喷出数口鲜血，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但殷无赦也“咦”了一声，后退了半步。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竟然出现了一个淡淡的拳印，丝丝缕缕的淡金气息正试图侵蚀他的魔气。
“好古怪的骨力……”殷无赦眼神更加贪婪，“擒下你，慢慢研究！”
他再次抓向重伤坠落的叶尘。
就在这时——
“嗡——！！！”
祭坛中央，那柄断裂的骨矛，突然剧烈震颤！
紧接着，叶尘怀中，那半块玉佩也自动飞出，与殷无赦手中的半块合二为一！
完整的玉佩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照射在骨矛之上！
骨矛表面，沉寂了万载的纹路，如同血脉般亮起！
一股苍茫、古老、霸道到极致的战意，自骨矛中苏醒，席卷整个废墟！
无头战魂猛地停下动作，面向骨矛，单膝跪地，仿佛在迎接王的归来。
殷无赦脸色大变。
而叶尘，在坠落中，意识模糊间，仿佛听到了一个声音，跨越万古，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吾族……后裔……”
“以汝血……唤醒……战天之志……”
下一刻，骨矛化作一道白光，没入叶尘胸口！
叶尘身体巨震，悬浮在半空。胸口处，那截十五年前被拔出、早已化为飞灰的骨刺位置，重新凝聚出一截虚幻的、与祭坛骨矛同源的骨矛虚影！
虚影缓缓旋转，散发出无尽的威严与……悲伤。
整个黑风渊第三层，所有罡风，在这一刻，骤然静止。
万籁俱寂。
唯有那截骨矛虚影，与叶尘体内轰鸣的战天诀，共鸣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