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
蜡烛的红光并没有驱散粘稠的黑暗，穿着暗红色长袍的男子摊开手里的一本古朴老旧的书籍，用指头数着段落，在其中一个咒语上停顿。
他微微侧首，看向身后的人，说道：“亚力还没有回来。”
那里跪着两人。
其中一人开口：“还没有，主教。”
红袍男子皱眉道：“警探已经被‘主’摧毁了精神，又被枪械打中腹部。让亚力去解决警探应该很容易，怎么现在还没有回来？”
他没有深究，继续问道：“那几个小帮派人员呢？”
教徒答：“回主教，已经解决。”
“我记得警探的合作伙伴有不少。”
教徒说道：“主教，他们的势力不小，光靠我们可能没办法为‘主’杀死他们。”
红袍男子点头：“既然如此优先清除看到‘主’的人。”
哒哒。
又一个教徒匆匆进门，半跪在地上说道：“主教，亚力死了。”
红袍男子问：“谁杀的他？”
教徒低着头说：“迪亚波罗·亚当斯。我清楚的看到他出现在警署。”
红袍男子蓦然问：“谁去！”
几人并未作声，暴徒‘迪亚波罗’的名声在郁金街区可谓臭名昭著。连亚力都没有回来，他们也没有把握能够杀死迪亚波罗。
不过，如果主教愿意告诉‘主’，请求主把力量赐予他们的话，莫说一个迪亚波罗，就是舒勒的帮派也能轻松覆灭。
红袍男子显然看出几位教徒的疑虑，招手道：“托尼，上前来，主将赐予你力量。”
托尼大喜，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刻，不然为什么他不去信正教，正教更为庞大也更有前途。相比于正教，这个微小若尘埃的小教会简直不值一提。
但，正教不知道要苦熬多少年才能接触超凡，在这里却可以迅速获得力量。
红袍男子摊开手中的魔法书，阴影红光顿时将托尼罩住，随着男子轻声呢喃，一股诡异的气息从红光中渗透出来。
托尼紧闭双眼，虔诚祷告，脸上浮现痛苦的神色。
伴随着一声仿佛野兽的低吼，托尼五尺八的身躯一下子拔高到六尺八，身上长出鳞片，肌肉游走淡淡的红色流光，指甲尖利如同妖魔利爪。
红袍男子面容憔悴，嘴唇泛白，啪得合上手中的古朴书籍，手掌放在托尼的额头，说：“去吧，找到他。”
“杀了他！”
“伟大的主在注视你，庇护你。”
红袍男子传完教，掏出一个纸条：“这是他的住址。”
托尼身上的异状慢慢平复，身躯恢复到六尺，激动道：“我将为主带来鲜美的血肉滋养。”
他伸手接过纸条，眼中惊讶闪过，怪不得他们这个小教会能安稳的在郁香街区存活下来，原来在警署也有关系。
托尼将纸条塞入嘴里彻底吃掉，转身离去。
现在的他力量大到能一拳打死牛，莫说是一个没有超凡能力的普通警探，就是遇到大公司的改造人也有一战之力。
……
海伦警署。
姜馗睡了个午觉起来，发现汤姆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他也没有在意，从警署挑拣了些东西。
他就坐到皮卡车上仔细数着后座的工具。
嗡。
发动汽车。
不一会儿的功夫，姜馗就来到富丽区，联排别墅在大片公寓楼前面。
半人高的栅栏将小三层围起来。
坐在车里的姜馗寻找着探头，这个年代探头并不普及，也不会像东国那样全面覆盖。
但是姜馗清楚，这个粉毛小子的家里肯定有很多隐藏摄像头，他不能把对方的家当做作案的现场，否则一旦处理不当自己就会被拍下来。
这么明晃晃的证据足够让他牢底坐穿。
那该选哪里？
酒吧。
小巷。
路上？
姜馗耐心地等了一下午。
“咦。”
姜馗调整警用望远镜的度数，他看清楚在门口和小粉毛争执的人，不正是他的新搭档年轻的汤姆。
汤姆没有搜查令，还是孤身一人直接被小粉毛赶走，气得汤姆踹了一脚栅栏，在门口一阵徘徊才不甘地离开。
傍晚。
夜幕落下，停在联排别墅门前的栅栏打开。
一台敞篷的梅赛德斯从车库驶出来，轮毂改装得五彩缤纷，车辆行驶过去，一头粉毛在风中凌乱，正是里奥·纳金斯。
姜馗发动他这台五千刀乐购买的二手道奇皮卡跟了上去。
果不其然，梅赛德斯停在了托里昂酒吧的后巷。
西国这种小巷子是没有路灯的。
倒不如说很多地方都没有路灯，这是市政的活儿，只是对市政来说这完全是无用的投资，不仅浪费钱财还不会拉来多少选票，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设置路灯，免得民众得了便宜再抱怨，还不用浪费维护的一大笔钱。
里奥·纳金斯合上车门，迈着拽步，双臂举在胸前在后巷跳了起来。
他今天的心情特别好。
案子对他彻底没了负面影响，倒是有好的一面。
他的网站因为这个案子吸引了很多人，留言要看黑妹艾莉的特别篇。
里奥·纳金斯一下午都在剪辑视频。
虽说案子对他没影响了，要是直接放出来，无疑于把证据交给海伦警署，还会引起舆论，说不准警局重新上诉，他就得去法院候审，万一一不小心坐十几年牢，得不偿失，因此要好好的修饰一下视频，以防被人抓到把柄。
好在多年练就的技术不错，他把视频修成假的，并且剪掉自己的特征，就算有心之人看出是他，仅凭这点证据也无法定罪，他还是能够逍遥快活。
忙了一下午，就等着明天放上去狠狠赚一波。
他那个检察官的哥哥就是古板，以往他还需要兄长帮助，但这回他自己就搞定了，证据、细节、责任，他都没有问题，凭什么再听摆布。
跳楼？
谁在乎。
里奥想起下午来到他家里的警员，顿觉火大，就准备放松一下，这不，他就来到自己的猎场，托里昂酒吧，准备寻觅一个新的猎物。
里奥哼着小调，随手按了车钥匙，在尾灯闪烁后把要是揣进裤兜，迈步走上台阶打开了托里昂酒吧的后门。
一进门，酒精、香水、荷尔蒙……混着浓郁的烟味儿和淡淡的叶子味道，让他的毛孔都随之舒张。
里奥的模样长得不错，身上穿的多是名牌，梅赛德斯的车钥匙往桌上一放，拼桌的几个妞就已经侧目。
他显然不满足于普通的，很快就盯上舞池里一个穿着清凉，皮肤白皙的金发美女。
里奥很自然地挤走想要搭讪的男人，在舞池扭动起自己的身躯。
还别说，有钱有闲，里奥纳金斯有更多的时间跳舞，舞技也十分好，在舞池中属于鹤立鸡群，一下子就吸引了女孩儿的注意力。
里奥低声说道：“嗨，我叫里奥，喝一杯？”
“曼妮。”
金发美女伸出手牵起里奥。
……
皮卡车内，姜馗戴上警用胶皮手套，很薄，但很结实，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套，再套上警用一次性塑料防护衣。
这都是以往出现场用到的东西，为了保护好现场，所以警察还会穿鞋套。
不过姜馗是要在外面行走的，就不用穿那么齐全。
姜馗把玩着匕首。
他能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皮肤紧绷起来，就连骨头似乎都发出咯咯声响。
杀男护士和舒勒的时候他是被迫反击，必须拼命，不然自己刚活过来就得重新去死，所以一往无前。
现在是冷静下来的等待，难免绷紧了精神。
姜馗整个人宛如一头等待猎物的狼，隐藏在黑暗中。
车内愈发安静，也让姜馗有更多的思考，他想了很多，但一闭上眼就能看到女孩丽塔·克里斯跳楼的绝望。
警署帮不了他们，司法院同流合污。
指望西国的法律体系为他们主持公道实在太天真了。
姜馗心中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悔意。
他昨天就该动手！
如果他昨天动手了，也许那个姑娘今天就不会跳楼。
草！
……
嗡。
手机震动。
姜馗拿起来一看，上面标注着‘莱拉’，这个电话也打过很多次，不过从昨天就很少进来，要么是接到他住院的消息，要么就是嗨太晚没空给他打电话。
没错，莱拉就是原身的女朋友。
姜馗脑海中的记忆被抽调出来，他也不知为什么自己现在的记忆多是散碎的，或许是因为原身死亡的缘故，没个前辈询问只能自己慢慢理顺。
姜馗接起电话贴在耳边，丝丝冰凉传来。
电话那头传来莱拉的声音，尖道：“迪亚，你在哪儿？”
姜馗一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警局。”
莱拉继续说道：“听说你出院了，我们在爱五度酒吧为你开了一个小包房庆祝，你赶紧过来吧。”
夹在其他声音传入听筒：“莱拉你男朋友还没来吗。”
“快叫你男朋友来，我们可没有那么多钱。”
“……”
姜馗沉默半晌，眼角微微跳动。
莱拉劝道：“迪亚，你快来。”
姜馗说：“我刚出院，不宜饮酒。”
“我不管，迪亚，你不来就是不爱我。大不了就分手。”莱拉亮出杀手锏，以往她只要说出来，迪亚波罗就会乖乖地赶过来结账。
迪亚黑白两道混下的钱财多半都让她挥霍了，这一次连迪亚住院都没去看过。
姜馗只觉得一股无名之火从肚子蹿上来。
莱拉感受到听筒那一头的沉默，也明白自己逼得太紧了，缓和语气说道：“我买了你上次让我买的东西，我们可以玩一整晚。”
她知道迪亚和养父一家关系不好，要说关系亲近的，也就只有她。
没错，欺男霸女，为祸一方的迪亚波罗同样渴望家人，或许是小时候失去家人造成的，总之，他对这个女朋友可以说是百依百顺。
姜馗心绪稍平，对嘛，大家各取所需。
但是到底是凿人还是拆人？
抱歉，我拆那人。
姜馗冷硬道：“有事忙，你要是能等一会……。”
莱拉顿时大怒，冲着手机尖叫道：“迪亚，别给脸不要脸，不来就分手。”
嘟。
姜馗一把按死手机。
放弃千载难逢的机会反而去花钱找骂，姜馗可没有这么贱。
……
夜幕已完全铺开，托里昂酒吧后门的大肚子灯泡滋滋闪烁，淡黄色的光芒只能点亮门口，仿佛双手轻轻一拢就能抓在手里。
吱呀。
铁门打开，扛着清凉美女的里奥从台阶走下来，抓起兜里的汽车钥匙，滴的一声打开车锁，拉开车门，让金发美女躺了进去。
他熟练的把女人双腿一蜷扔进后座，伴随着砰的一声将车门关上。
里奥没有急着上车，而是点燃了一颗香烟，他该好好想想今夜的玩法了。
经历了艾莉的事情，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大胆一点，反正就算真的没有做好收尾，检察官哥哥总不能坐视不管。
里奥弹了弹烟灰，脸上浮现残忍地笑：“那就开始吧……”
里奥正打算打开车门，他为了掩人耳目早把敞篷放下来遮住车身，突然在车玻璃上看到个高大的倒影。
玻璃上的倒映着一个戴着口罩包裹的极为严实，外面还套了一层塑料衣的人。
里奥大惊失色，他或许是碰到了劫匪。
来不及多想，里奥前扑去开车门，车座里有枪，只要他拿到……
人影直接贴了上来，双臂形成一个锁扣，锁在了里奥的脖子上。
裸绞一旦成型，就算是一个大力士也得昏过去，果不其然，不出三个数里奥就已经瘫软了下去。
姜馗扛起里奥，往黑暗中的皮卡走去了。
他用麻绳把里奥捆起来，顺便把嘴也给堵上。
姜馗摸索着找到里奥的钱包，里面一大沓绿油油的大钞，粗略估计应该有几千刀乐，还有驾驶证和银行卡。
他没有进里奥的车里，按照这个偷窥狂的心思，说不准车内遍布摄像头，就算里面还有一些好东西也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至于车内的那个金发美女，姜馗只能祝她好运，他不是救公主的骑士。
姜馗带着里奥直奔加道尔医院。
地下室的福尔马林池实在太好用了。
大体老师们肯定不会怪他，毕竟人多他们也会觉得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