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手续办理得极快，在确定不住院续费后，西国的窗口人员简直就像是丢垃圾一样迅捷。
要不是姜馗生就一副好皮囊，恐怕会听到接连不断的诸如F开头的词汇。
姜馗捏起单据，看清楚了上面的数字。
其实他早就知道，因为刷卡的时候就见到了。
三千六百四十二刀乐。
这还只是无法报销的部分。
姜馗问了窗口人员，说是因为他界城警探的身份，会报销一部分，不过要和他的主治医师对接，还要和保险公司核对。所以账单会在两到三周内寄到他的家里，到时候再一次性缴清费用就可以。
至于这个费用是多少，他并不清楚，但是应该在大几万刀乐。
姜馗现在只希望警局和保险公司能管事，不然这么大一笔钱他是无论如何也拿不出的。
无法缴清费用，税务局会直接没收他的资产，没有房子就会丢工作，到时候就进了界城的爱丽丝线。
姜馗随手把单据揣进夹克口袋，摸了摸怀里的匕首，迎上界城的早晨，踩碎了马路上的雾，轻声呢喃道：“黑白两道都混，怎么就不存钱呢，三千块都刷不出。”
看来还得挑选一个有钱的目标。
界城。
一个充斥着魔法师、越界客、恶魔、改造人、兽人半兽人的超级大城市。
兽人半兽人并不是绿皮而是毛茸茸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放大的并且能以人形行走的动物，老外管他们叫兽人，姜馗倒是觉得妖怪更贴切一点儿。
这帮子超自然力量拥有者不会遵守多少规矩，有一些愣头青行事更是简单粗暴，但同时还有教会、天使、骑士、守夜人制衡他们。
而在超凡覆盖下，枪支、毒品、帮派、妓女，就像是骨头上滋生的新鲜血肉，早已经交织着拧在一块儿，刮骨也没法疗毒。
“先生行行好吧。”
路边烂纸壳子里探出一个蓬头垢面的消瘦脑袋，看不清岁数，一双眼睛蒙着层浑浊。
乞丐拿着一个小铝盆，看起来是他吃饭的家伙，里面还有一些黑糊糊的污垢沿着铝盆的边儿藏起来。
姜馗从口袋摸出一个大钢镚丢进铝盆里。
乞丐扑上去将钢镚牢牢地攥在手心，激动地双手合十，跪在地上，叩拜示意道：“先生，你真是个大好人，上帝保佑你，不论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姜馗莞尔一笑，心道：‘上帝会保佑我活拆个人吗？’
姜馗迈步往蒸汽轨道车走去。
界城很大，八个城区，十三个郊区，还有三个大县，数不清的小镇，好在加道尔医院距离分局不算远，否则光是一个通勤他就得走上一段时间。
他所在的警署就是十三个郊区，也就是外城区之一的休斯顿区。
姜馗正想着，一颗硕大老鼠头探过来。
“嘿，先生，要货吗，纯的。”
姜馗抬手挥了挥：“不抽，谢谢。”
吉瑞笑眯眯地看着眼前高大英俊的金发男子：“魔法师的货，没有成瘾性，我知道对于您这样大气的人来说，最担心的就是健康问题。”
他刚才就观察过了，这个人从医院出来，并且大方的给乞丐一个大钢镚，说明是个财大气粗有善心的，他最喜欢和这样的人做生意，就是距离近了突然感觉有些面熟，老鼠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姜馗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一眼眼前不足五尺的老鼠兽人。
老鼠给猫拜年呢？
姜馗说道：“界城的法律对这类……”
吉瑞道：“哎，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姜馗拒绝道：“我不好这口。”
吉瑞赶紧介绍：“不才在下名为吉瑞，是一位掮客，不管您想要什么，枪、粉、女人……，我都有渠道。”
他不愿意放过一个心善的大主顾，因此拓展起了其他的业务。
姜馗被缠烦了，从怀里口袋一摸索，掏出一个印着警徽的黑色小本子：“警察。”
吉瑞一愣，难以置信地吐出个词：“BullshXT！”话音落下转头就准备跑，不过刚转了个身子就僵住，颇为尴尬的转回来，扯上一个笑容：“警官，我都是吹牛的，在界城，吹牛不犯法吧。”
姜馗微微点头：“你可以走了。”
“哎？”吉瑞惊讶一声，接着耸动鼻子在姜馗身上嗅了嗅，从腰包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姜馗，道：“在下经营一间小小的事务所，要是警官在东城洞街遇到什么事情，找我一定没有问题。”
姜馗接过名片看到正面印着的一颗毛茸茸卡通老鼠头，背面则是地址和电话，他也没有在意顺手揣进口袋。
滴。
呜——。
拖着长长蒸汽白烟的轨道铁皮车已经驶入站台。
看着高大的金发男人揣着手踏上铁皮轨道车，吉瑞又仔细闻了闻，呢喃道：“没有条子味儿啊。”
要是条子，不一脚踢翻铝盆，然后查一番乞丐就不错了，竟然还会丢下一个大钢镚。
吉瑞没有多想，说不准西国社会还是有充满正义感和责任心的警察。
随后他往加道尔医院走去，他的一个朋友在里根斯教堂外围受了伤，听说是邪教仪式和帮派起冲突，总之小命没丢就好。
姜馗踩着橙黄台阶上车，内里的空间很窄，座位也是并排钉在两侧的，颇有一种他上辈子在游乐园坐绿皮小电车的感觉，水煮蒸汽的硬味儿、汗臭、腋臭、稍不注意一个油头顶过来混着浓郁的香水，几乎熏红了姜馗的眼睛。
好不容易挨过五站，姜馗逃也似地跳下轨道车，扶着绿化树干，干呕了两下。
姜馗擦了擦嘴角的口涎：“得把车找回来！”
……
休斯顿城区。
海伦分局。
谁当局长分局就以谁的名字命名。
曾经迪亚波罗·亚当斯也幻想过自己当十三个外城区之一的分局长，然后就纠结起来，到底是以自己的名字迪亚波罗命名，还是以姓氏亚当斯命名，现在看来都是幻想，自进入警局工作快五年了，他才从一个小警员升职到警探。
警局以一栋八层大楼为门面，并一整个建筑群，都是各种综合职能。和东国的家属区不同，西国警察局不分房子，个人问题都是个人解决，唯一的优点就是工资高不少，姜馗做为警探一个月能拿六千八百刀。
姜馗踏入分局大门。
三三两两身着制服，挂着对讲机，腰里别着手枪的警察有说有笑，有的走出大门，有的前往科室。
前台的美女警员拿着块儿小镜子在补妆，看到姜馗走进来，惊讶的同时眼中闪过厌恶。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迪亚波罗经常骚扰她，若非她也是警员，恐怕早就威逼利诱的动用手段。
姜馗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嗨，哈莉。”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哈莉欲言又止，蹙着眉头，她觉得迪亚波罗就该死在枪击案里。
姜馗也没寒暄的意思，匆匆一说就赶往自己的办公室，他今天要忙的事情不少。
哈莉一愣，往常对方可是非要纠缠她发火才离开的，怎么现在像是毫不在意地往里走。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