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玉佩生温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在铁轨上,窗外的风景从林立的高楼变成连绵的黄土坡。李砚靠在车窗上,一夜未眠,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

背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王胖子发来的微信:“阿砚,到哪了?我去镇上接你。”

李砚回了个定位,收起手机,指尖又摸上了胸口的玉佩。这半块玉佩是暖的,不是那种灼热的刺痛,而是像揣着一块温玉,丝丝缕缕的暖意顺着皮肤渗进血液里,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想起小时候,爷爷总爱摩挲着这对玉佩,说这是李家的根。那时候他不懂,只觉得这玉佩又旧又丑,不如同学的游戏机好玩。现在才明白,这玉佩里藏着的,是二十三代人的坚守,是爷爷一辈子的执念。

火车缓缓驶入青龙镇站,站台破旧,只有几间低矮的砖房。李砚背着背包走出车厢,一股熟悉的黄土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沙尘的粗糙感,却莫名让他心安。

“阿砚!这儿!”

不远处的树荫下,王胖子挥着胳膊喊他。几年不见,胖子又胖了一圈,穿着件花格子衬衫,肚子圆滚滚的,脸上挂着憨厚的笑。

李砚走过去,一拳捶在他肩膀上:“还是这么胖。”

“嗨,吃得多,没办法。”王胖子嘿嘿笑着,接过他的背包,“刚接到你电话,我就跟我爸说了,他让你去我家吃饭,我妈炖了土鸡。”

李砚心里一暖,点了点头。王胖子家是村里的老住户,小时候他父母走后,他没少在胖子家蹭饭。

两人坐上胖子的二手面包车,车子突突地往村里开。沿途的黄土坡光秃秃的,只有零星的沙棘顽强地扎根在地里。李砚看着窗外,发现村子比他离开时更荒凉了,不少土坯房都塌了半边,只剩下断壁残垣。

“赵老板的人来过了。”王胖子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低声说,“说是要开发泄水谷,建什么古墓探险基地,给村民们钱,让他们搬走。好多人都动心了,毕竟这破地方,实在没什么盼头。”

李砚的眉头皱了起来:“赵老板是谁?”

“一个外地来的开发商,听说很有钱。”王胖子撇撇嘴,“上个月刚来的,带着一群人在谷口晃悠,还找村支书谈过,被支书骂回去了。”

李砚沉默了。他隐隐觉得,爷爷的失踪,恐怕和这个赵老板脱不了干系。

车子开到村口,李砚一眼就看到了老槐树下的人影。村支书蹲在地上,抽着旱烟,旁边还站着个陌生的姑娘。

姑娘穿着冲锋衣,背着登山包,手里拿着个笔记本,正低头和村支书说着什么。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眉眼清亮,透着一股干练的劲儿。

“那是谁?”李砚指着姑娘问。

“不知道,昨天来的,说是省里派来的水文工程师,叫苏清砚。”王胖子挠挠头,“一来就打听泄水谷的事,还问起了你家的玉佩,怪得很。”

李砚的心里咯噔一下。水文工程师?打听玉佩?

两人刚走到老槐树下,苏清砚就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李砚的胸口。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了过来。

“你就是李砚?”苏清砚的声音清亮,带着一丝笃定。

李砚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我是。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村支书说的。”苏清砚笑了笑,伸出手,“我叫苏清砚,国家地质勘探队的,来调研黄土塬的干旱成因和地下水资源。”

李砚和她握了握手,指尖触到她的手心,微凉。他注意到,苏清砚的背包侧边插着一把地质锤,笔记本上印着“陇东黄土塬水文地质调研”的字样。

“你找我有事?”李砚开门见山。他现在没心思和一个陌生的工程师寒暄,他只想尽快进山找爷爷。

苏清砚也不绕弯子,直接指着他胸口的玉佩:“我想看看你的玉佩。”

李砚的眼神瞬间警惕起来,往后退了一步:“为什么?”

“我家有本祖传的《水文手札》,上面画着和你玉佩一模一样的纹路。”苏清砚的语气很认真,“那纹路不是普通的装饰,是秦汉时期的水文符咒,和控水有关。我怀疑,泄水谷的诡冢,根本不是什么古墓,而是一座古代的控水工程。”

李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控水工程?

爷爷只说过诡冢是李家世代守护的地方,是黄土塬的命脉,却从未细说过它的真正用途。这个苏清砚,竟然一语道破?

旁边的村支书叹了口气,磕了磕烟锅:“阿砚,苏姑娘是个好人,她不是来捣乱的。这几天谷里的流沙闹得厉害,她也想帮忙想想办法。”

王胖子在一旁扯了扯李砚的袖子,低声说:“人家是省里来的专家,说不定能帮上忙。”

李砚沉默了片刻,看着苏清砚真诚的眼神,又想起了失踪的爷爷,终于点了点头。他掀起衣领,露出那半块龙纹玉佩。

玉佩温润,上面的龙纹栩栩如生,只是只有半截,像是被硬生生劈开的。

苏清砚蹲下身,仔细地看着玉佩上的纹路,眉头微微蹙起,又舒展开来。她从背包里掏出那本《水文手札》,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一模一样的龙纹,只是这龙纹是完整的。

“你看。”苏清砚指着手札上的图案,“这龙纹叫‘镇水龙纹’,是秦汉治水工匠发明的,用来镇压水患,调节水流。我猜测,诡冢里的核心机关,就是靠这种龙纹驱动的。”

李砚看着手札上的图案,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想起爷爷留下的那半块玉佩,想起那张手绘地图,突然明白过来——爷爷留下的,不仅仅是寻找他的线索,更是解开诡冢秘密的钥匙。

就在这时,李砚胸口的玉佩突然又热了起来,比之前更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了。

苏清砚的《水文手札》也跟着震动了一下,手札上的龙纹图案,竟然隐隐发出了淡淡的微光。

一人一札,一玉一书,像是跨越了千年的时光,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老槐树下的几人都愣住了。

村支书瞪大了眼睛,喃喃道:“活了……真的活了……”

王胖子也看呆了,嘴里嘀咕着:“这也太邪乎了吧……”

苏清砚的眼睛亮得惊人,她抬起头,看着李砚,语气无比坚定:“李砚,你爷爷的失踪,绝对和诡冢的机关有关。我跟你一起进山,我能帮你。”

李砚看着她手里的《水文手札》,又摸了摸胸口发烫的玉佩,心里的天平渐渐倾斜。

他知道,仅凭他和胖子,想要在诡冢里找到爷爷,难如登天。而苏清砚的《水文手札》,或许就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更重要的是,他隐隐感觉到,苏清砚的身上,藏着和李家、和诡冢一样的秘密。

李砚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但是进山之后,一切都要听我的。”

苏清砚笑了,眉眼弯弯,像雨后的阳光:“没问题。”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黄土塬上,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老槐树下的祖训碑上,“龙穴藏沙底,机关护千城”的字样,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泄水谷的方向,又传来了低沉的“龙吟”声,像是在召唤,又像是在警告。

一场关于守护、关于秘密、关于传承的冒险,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