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砚再次睁开眼时,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耳边传来医院特有的仪器滴答声。
他动了动手指,后背的伤口传来一阵钝痛,转头望去,苏清砚正趴在病床边,睡得很沉,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守了他很久。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李砚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刚想抬手叫醒她,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王胖子拎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看到他醒了,眼睛一亮:“阿砚!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
他的嗓门不小,苏清砚被惊醒,猛地抬起头,看到李砚睁着眼睛,眼圈瞬间红了:“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她慌慌张张地起身,却被李砚轻轻拉住了手腕。她的手腕纤细微凉,李砚的指尖传来一阵熟悉的触感。
“别忙,我没事。”李砚的声音有些沙哑,“爷爷怎么样了?”
“李爷爷没事,就是脱力加失血过多,现在还在隔壁病房躺着,醒过来一次,还念叨着要去看齿轮组呢。”王胖子放下保温桶,打开盖子,一股鸡汤的香气弥漫开来,“这是我妈炖的土鸡,给你补补身子。”
苏清砚也冷静下来,坐在床边,仔细打量着李砚:“医生说你后背的伤口很深,再晚一点处理就麻烦了。还有轻微的脑震荡,得好好休养。”
李砚点了点头,目光看向窗外。窗外阳光明媚,天空湛蓝,和诡冢里的阴暗潮湿判若两个世界。
“沙狼帮的人呢?”他问道。
“全被抓了!”王胖子愤愤道,“刀疤脸醒过来就被警察带走了,听说他身上还背着好几条命案,这次肯定要蹲大牢!赵老板也被揪出来了,他和沙狼帮勾结,非法采矿,还想破坏诡冢,证据确凿,跑不了!”
苏清砚补充道:“政府已经派人接管了诡冢,组织了专家团队,结合《水文手札》和《守冢人笔记》的记载,对核心齿轮组进行全面检修。他们还说,要把诡冢列为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同时建立水文监测站,用现代技术和古法结合,守护黄土塬。”
李砚的心里松了口气。困扰了李家二十三代的守冢使命,终于不再是孤军奋战。
“对了,还有个好消息。”苏清砚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爷爷找到了。他当年不是失踪,是发现了龙涎泉的污染问题,怕被采矿集团报复,才隐居在山里,一直暗中守护着泉眼。这次诡冢的事情解决后,他主动联系了我,说要把这些年的研究成果都贡献出来,助力治沙工程。”
“太好了!”李砚由衷地替她高兴。
三人聊着天,王胖子喂李砚喝了几口鸡汤,病房里的气氛温馨而轻松。
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李守义在护士的搀扶下走了进来。老人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很多,看到李砚醒着,欣慰地笑了:“阿砚,你没事就好。”
“爷爷。”李砚想要起身,却被李守义按住。
“躺着别动。”李守义坐在床边,看着李砚,眼神里满是欣慰,“这次的事情,你做得很好。李家的使命,交到你手里,我放心了。”
他顿了顿,看向苏清砚,眼神温和:“清砚,谢谢你。当年李家和苏家的盟约,终于在你们这一代,重新焕发生机了。”
苏清砚脸一红,点了点头:“李爷爷,这是我应该做的。”
李守义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那半块龙纹玉佩,还有一枚古朴的青铜印。他将玉佩递给苏清砚,又将青铜印放在李砚手里。
“这半块玉佩,是苏家当年的信物,我一直替你们保管着。现在物归原主。”李守义的声音郑重,“青铜印是李家的传承,阿砚,你要收好。从今往后,李家和苏家,携手并肩,守护黄土塬。”
苏清砚接过玉佩,玉佩温润,与她手里的《水文手札》隐隐共鸣。她看着手里的玉佩,又看了看李砚,嘴角扬起一抹甜甜的笑容。
李砚握紧青铜印,印身冰凉,却仿佛有一股暖流从掌心涌入心底。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守冢不再是束缚,而是责任,是使命,是他和苏清砚共同的未来。
夕阳西下,余晖洒进病房,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王胖子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嘿嘿一笑,识趣地拎着保温桶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李砚和苏清砚,气氛有些微妙。
苏清砚把玩着手里的玉佩,轻声道:“等你伤好了,我们一起去看看龙涎泉吧。我爷爷说,那里的泉水,是整个黄土塬的命脉。”
李砚看着她,眼中满是笑意:“好。不仅要看龙涎泉,还要一起研究《水文手札》和《守冢人笔记》,一起把黄土塬变成绿洲。”
苏清砚抬起头,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脸颊微红,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来一阵青草的香气。
诡冢的危机已经解除,沙狼帮和赵老板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李砚知道,守护黄土塬的路还很长。
不过没关系,从今往后,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的身边,有苏清砚,有王胖子,有爷爷,还有千千万万心系这片土地的人。
夕阳渐沉,夜色渐浓,病房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
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