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镇沙绝境

刀疤脸的声音裹挟着戾气从甬道深处传来,紧接着,十几个沙狼帮成员举着炸药包冲了进来,引线滋滋燃烧,火星明灭,看得人心头发紧。

“疯子!你敢炸这里,整个诡冢都会塌掉,你也会死!”李守义厉声喝道,苍老的声音里满是焦灼。

刀疤脸捂着后脑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是刚才那一击还没缓过劲,他狞笑着啐了一口血沫:“死?老子就算死,也要拉着你们垫背!这破地方毁了,黄土塬变成沙海,老子在地下也能看着你们李家守冢人的笑话!”

他一挥手,几个沙狼帮成员立刻举着炸药包冲向核心齿轮组,那些炸药包威力不小,一旦引爆,别说齿轮组,就连镇沙石都可能被震裂。

“胖子,拦住他们!”李砚嘶吼一声,率先冲了上去。他后背的伤口撕裂开来,疼得眼前发黑,却还是咬紧牙关,工兵铲舞出一道残影,狠狠拍在一个举炸药包的喽啰手腕上。

炸药包“咚”地掉在地上,王胖子眼疾手快,扑过去一脚将炸药包踢飞,引线擦着他的裤腿划过,吓得他魂飞魄散:“奶奶的,差点把老子炸成烤猪!”

苏清砚没有冲上去缠斗,她快速绕到齿轮组侧面,目光扫过镇沙石与齿轮组的连接轴,急声喊道:“李砚!镇沙石的龙纹红光在减弱,青铜印的效力快耗尽了!再拖下去,不用炸药,流沙也会失控!”

李砚心头一沉,余光瞥见镇沙石上的红光果然黯淡得几乎看不见,石身隐隐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他回头看向李守义,眼中满是急切:“爷爷,怎么办?”

“先稳住镇沙石!”李守义扶着石壁,喘着粗气喊道,“青铜印需要阳气催动,我来!你们先修齿轮组!”

话音未落,李守义就踉跄着扑向镇沙石,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枚古朴的青铜印,印身布满绿锈,刻着的水文符咒早已模糊。老人双手捧着青铜印,眼神决绝,竟直接将手掌按在印钮上,锋利的印钮划破掌心,鲜血渗出来,染红了整个印面。

“以血为引,以命为祭,镇沙定水,佑我黄土!”李守义苍老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带着一股撼人心魄的力量。

青铜印骤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金光,印身腾空而起,稳稳嵌进镇沙石顶端的凹槽里。金光如潮水般蔓延开来,覆盖住整个镇沙石,石身的震动瞬间平息,黯淡的龙纹红光也重新亮起,与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

可李守义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直直地倒了下去。

“爷爷!”李砚睚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两个沙狼帮成员死死缠住。

“阿砚,别管我!修齿轮组!”李守义躺在地上,气息微弱,却依旧死死盯着核心齿轮组,“记住,先换断裂的主传动轴,再用桐油混合石墨润滑……”

苏清砚红着眼眶跑过去,扶起李守义,快速检查他的状况,哽咽道:“李爷爷,你撑住,我们马上修好齿轮组!”

她从急救包里掏出止血带,缠住李守义的手掌,又喂了他几口葡萄糖水。老人的脸色苍白如纸,却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好孩子……苏家的后人,果然没让人失望……”

另一边,李砚和王胖子已经和沙狼帮的人缠斗成一团。李砚红着眼,下手又狠又快,工兵铲每一次落下,都能砸得对方骨裂声响。王胖子也豁出去了,抱着一个沙狼帮成员的腰,狠狠撞在石壁上,疼得自己龇牙咧嘴,却硬是没松手。

但沙狼帮的人太多,且个个亡命,很快就有两个人突破防线,举着炸药包冲向齿轮组的主传动轴。

“不好!”李砚心头一紧,想要追过去,却被刀疤脸死死拦住。

“小子,你的对手是我!”刀疤脸狞笑着,挥刀砍向李砚的脖颈,招式狠辣至极。

李砚侧身躲过,手腕翻转,工兵铲格开砍刀,反手一铲砸在刀疤脸的肩膀上。刀疤脸惨叫一声,肩膀塌下去一块,却依旧不肯罢休,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个炸药包,狠狠咬断引线:“老子跟你同归于尽!”

引线滋滋燃烧,火苗已经舔舐到了炸药包的外皮。

千钧一发之际,苏清砚突然抓起地上的一个青铜齿轮,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刀疤脸砸去。齿轮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砸在刀疤脸的手腕上。

“啊!”刀疤脸惨叫一声,炸药包脱手而出,朝着石室中央飞去。

李砚瞳孔骤缩,他顾不上刀疤脸,纵身跃起,朝着炸药包扑去。他的手指堪堪勾住炸药包的一角,用尽全身力气将它甩向镇沙石的方向——那里有金光屏障,或许能抵挡爆炸的威力。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金光屏障剧烈晃动,光芒黯淡了几分,却终究没有破碎。气浪席卷而来,将李砚掀飞出去,重重撞在齿轮组上,他一口鲜血喷出来,眼前阵阵发黑。

“李砚!”苏清砚撕心裂肺地喊道。

爆炸的余波散去,举着炸药包冲向传动轴的两个沙狼帮成员已经被气浪掀翻,炸药包掉在地上,引线熄灭了。刀疤脸躺在地上,昏死过去,剩下的沙狼帮成员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李砚挣扎着爬起来,后背的伤口疼得他几乎晕厥,却还是咬着牙,朝着核心齿轮组走去。他抹了把嘴角的血,看向苏清砚:“清砚,扶爷爷过来指导,胖子,帮我递配件!”

王胖子连忙跑过来,背上的背包里,备用齿轮和传动轴还完好无损。苏清砚扶着李守义,一步一步挪到齿轮组旁。

李守义强撑着精神,指着断裂的主传动轴:“阿砚,先拆这个……用石台上的扳手,注意卡槽的方向……”

李砚点点头,接过扳手,按照爷爷的指引开始拆卸。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专注。苏清砚在一旁帮忙递工具,时不时提醒他注意安全。王胖子则按照苏清砚的吩咐,将桐油和石墨混合在一起,制作成润滑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石室里只剩下工具碰撞的叮当声,以及李守义断断续续的指导声。

沙狼帮的人瘫在地上,看着三人忙碌的身影,眼中满是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个齿轮安装完毕,李砚将混合好的润滑剂涂在轴杆上,深吸一口气,用力转动了一旁的手摇柄。

“咯吱——咯吱——”

齿轮组缓缓转动起来,起初有些滞涩,随着润滑剂逐渐渗透,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断裂处被修复,水流不再溢出,顺着预设的沟渠缓缓流入暗河,发出潺潺的声响。

镇沙石上的金光与红光交织在一起,愈发耀眼。石室里的气流渐渐平稳,原本弥漫的沙尘也慢慢沉降下来。

“成了……成了……”李守义喃喃自语,眼中流下两行浑浊的泪水,“李家二十三代的使命……终于传到你手里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头一歪,晕了过去。

“爷爷!”李砚连忙放下手摇柄,扑过去抱住他。

苏清砚也急了,伸手探向李守义的鼻息,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气息,才松了口气:“还有气,只是脱力了。我们得赶紧带他出去,找医生!”

王胖子看着缓缓转动的齿轮组,又看着晕过去的李守义和满身是伤的李砚,眼眶泛红:“都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李砚抱着爷爷,抬头看向苏清砚,眼中满是感激。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化作无言,只有彼此眼中的坚定与暖意,在这幽暗的石室里静静流淌。

就在这时,甬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村支书带着几个警察冲了进来:“阿砚!清砚!胖子!你们没事吧?”

李砚看着村支书,又看着被警察控制住的沙狼帮成员,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笑了笑,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朦胧中,他仿佛看到爷爷站在谷口,朝着他挥手,身后是绿意渐生的黄土塬,流沙不再肆虐,阳光洒满大地。

而他的身边,站着苏清砚和王胖子,三人相视一笑,身后是绵延的青山与潺潺的流水,

守冢之路,道阻且长,但从此,他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