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在林晚心里激起层层涟漪。她看着老人凝重的神情,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银簪,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陈伯,您说的那件事,到底是什么?”
陈伯叹了口气,示意林晚把煤油灯放下,两人重新坐回堂屋的八仙桌旁。雨声似乎更大了,噼里啪啦地敲打着屋檐,仿佛在催促着老人揭开那段尘封的往事。
“其实,当年栀月失踪前,巷子里来过一个陌生男人。”陈伯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那是个货郎,挑着担子走街串巷,说是什么都卖。可他看人的眼神很不对劲,总是色眯眯地盯着巷子里的年轻姑娘和小孩看。”
林晚心里一紧:“您是说,栀月的失踪,可能和这个货郎有关?”
“我也不敢确定。”陈伯摇了摇头,“但那天栀月失踪前,有人看到她和那个货郎在巷口说话。货郎给了她一块糖,她似乎很开心,还跟着货郎走了一段路。后来货郎就离开了,栀月也……”
陈伯没有再说下去,但林晚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真是这样,那栀月的失踪就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拐骗。可为什么当年警察没有查到这条线索呢?
“当年我们也怀疑过那个货郎,”陈伯似乎看出了林晚的疑惑,继续说道,“可等我们想起来去找他时,他已经不见了踪影。有人说他去了邻县,也有人说他根本就不是什么货郎,而是专门拐卖小孩的人贩子。因为没有证据,警察也没办法,最后只能以失踪结案。”
林晚的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她想起外婆这些年的痛苦,想起栀月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如果这一切真的是人为的,那该是多么残忍。
“那您为什么要瞒着我外婆?”林晚忍不住问。
“是苏眉的父母,也就是你的外曾祖父母,让我们保密的。”陈伯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们怕苏眉知道了真相会受不了,会疯掉。那时候苏眉已经因为栀月的失踪变得有些精神恍惚了,他们不想再刺激她。”
林晚沉默了。她能理解长辈们的苦心,可这种善意的隐瞒,对于苏眉来说,或许是另一种更深的折磨。二十年来,她一直活在自责和幻想中,不知道真相,也就永远无法真正放下。
“姑娘,你也别怪我们。”陈伯看着林晚,眼神里充满了愧疚,“我们都以为,时间久了,苏眉会慢慢忘记,可没想到,她对栀月的执念这么深。每年雨天,她都会来这里,在老宅门口放栀子花,嘴里念叨着栀月的名字。有时候,她甚至会对着空气说话,好像栀月就在她身边一样。”
林晚的眼眶又红了。她想起外婆给她栀子花干时的神情,想起她那句“找到银簪,就找到栀月了”。或许,外婆的潜意识里,已经感觉到了什么,只是她不敢面对,也不愿意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