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宅密码

一、千叶老宅的记忆牢笼

千叶县的海风带着咸腥味,凌晨三点的乡道空无一人。救护车停在距离老宅两公里的废弃渔港,我们换乘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小雨躺在我怀里,呼吸轻得像是随时会断掉。她的手指一直拽着我的衣角,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老宅有十五年没住人了。”我低声对开车的樱说,“水电都断了,但地下室有母亲准备的应急物资——她总是担心‘那些人’会来。”

美咲检查着高木肩上的伤口,子弹擦过,不算深,但失血让他脸色苍白。“浅野,你确定这里安全?摇篮会如果知道你母亲的事,会不会监视这里?”

“母亲用假名买的这栋房子,连我父亲都不知道。”我抚摸小雨枯黄的头发,“她说这是‘最后的避难所’。但我从没想过,避难的原因是这样。”

车灯照亮前方——一栋昭和风格的老式木造住宅,外墙斑驳,庭院里杂草丛生。童年记忆里温暖的房子,此刻在月光下像一具巨大的骸骨。

“到了。”樱熄火,“我先进去检查。”

“等等。”高木按住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微型探测器,“可能有监控或警报。”

探测器亮起绿灯。没有电子信号。

但我们刚踏进庭院,小雨突然剧烈颤抖,手指向二楼的窗户:“……眼睛……那里有眼睛……”

我们同时抬头。

二楼右侧房间,原本黑暗的窗口,有一道微弱的光一闪而过,像手电筒的余光,又像……镜片反光。

樱立刻拔枪,示意我们蹲下。

死寂。只有海风吹过破旧窗框的呜咽声。

五分钟后,樱低声说:“我上去看看。你们从后门进地下室,密码是你母亲的生日,对吗?”

“不。”我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密码是我第一次叫‘妈妈’的日子。她说那个日子‘纯净得不会被污染’。”

我抱起小雨,她的体重轻得让人心疼。美咲扶着高木,我们绕到屋后。

后门锁是旧式机械锁,钥匙藏在门廊第三块松动的地砖下——母亲教我的,那时我以为只是游戏。

钥匙插入,转动。

“咔哒。”

门开的瞬间,一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某种甜腻的气味涌出。不是房子应有的味道,而是……消毒水混合福尔马林?

我浑身汗毛倒竖。

“不对。”我拦住要进去的美咲,“有人来过。”

地板上没有积灰。门槛内侧,有新鲜的鞋印——不是我们的。

高木举起手枪,第一个踏入。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

玄关的鞋柜倒在地上,里面的旧照片散落一地。我捡起一张:五岁的我抱着婴儿小雨,母亲在后面微笑。照片被踩了一脚,玻璃相框碎裂。

“搜查的痕迹。”高木低声说,“但东西没被拿走,只是翻乱了。”

我们穿过走廊,走向厨房——地下室入口在厨房储物间的暗门后。

每走一步,地板都发出呻吟。这栋老宅的每个角落都浸满记忆:这里是我学走路摔倒的地方,那里是母亲教我认字的小桌,楼梯转角挂着全家福,现在相框空了,照片被撕走。

他们连回忆都不放过。

冲突点1:地下室的异常

储物间的门虚掩着。

我正要推开,小雨突然尖叫——不是虚弱的声音,而是充满恐惧的尖利叫声。

“不要进去!里面!里面有声音!”

我们僵住。

寂静中,我听到了。

从门缝里传出的,极其微弱的……电子音。像心电监护仪的规律蜂鸣,又像某种设备的待机提示音。

还有隐约的人声。听不清内容,但确实有人在说话。

樱从二楼返回,脸色难看:“二楼没人,但窗口有监视设备——高精度摄像头,军用级别。已经拆了,但信号发射器还在工作,我们在来的路上就被拍到了。”

“陷阱。”高木咬牙,“他们知道我们会来这里。”

“那为什么不下手?”美咲问,“明明可以埋伏。”

“因为他们想要的东西还没拿到。”我看着储物间的门,“母亲在这里藏了东西,他们没找到,所以设下监视,等我们来拿。”

樱检查门缝:“声音是从地下室传来的。但地下室的入口……是锁着的?”

我摇头:“入口是暗门,没有锁,只有密码机关。”

“那里面的人怎么进去的?”

除非,地下室还有另一个入口。

或者,里面的人根本不是从外面进去的——而是一直在里面。

小雨紧紧搂住我的脖子,声音发抖:“姐姐……妈妈说过……如果她死了,不要让任何人进地下室……她说‘那里有真相,也有诅咒’……”

我放下小雨,让她靠墙坐着。“你在这里等,我和樱进去。”

“我也去。”高木说。

“你受伤了,保护美咲和小雨。”我看向樱,“准备好了吗?”

他点头,枪口对准门缝。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二、地下室的活体标本

反转:囚禁十五年的人

储物间里堆满旧物,但中央的地毯被掀开,露出一个金属舱门——这不是我记忆中的入口。

我记忆中的入口是墙壁上的暗门,需要按特定顺序敲击三块砖才能打开。

而这个舱门……是崭新的,不锈钢材质,边缘有电子锁面板,屏幕上闪着微光。

蜂鸣声和人声从这里传出。

“这是军用级隔离舱门。”樱蹲下检查,“安装时间不超过三个月。你母亲十五年前不可能有这种东西。”

所以是摇篮会后来安装的。他们找到了地下室,但打不开母亲的原入口,于是强行破开地面,安装了新入口。

但他们为什么要在下面留设备?还开着?

樱尝试破解电子锁,但面板提示:“生物识别锁定。需虹膜+掌纹验证。”

“需要特定人员的生物信息。”樱看向我,“可能……是你母亲的。”

“我母亲已经……”

“或者,”小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是还活着的人的。”

我们回头。小雨扶着门框站着,眼神空洞地看着舱门。

“小雨?”

“我梦到过这里。”她轻声说,“在昏迷的时候。我梦见自己躺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有个人一直在跟我说话……他说‘等你姐姐来,门就会开’。”

我浑身发冷。

樱调出从摇篮会服务器黑到的建筑图纸:“这栋房子的原始设计图显示,地下室面积……有八十平米?这太大了,几乎和地上部分一样大。”

不对。我记忆中的地下室只有二十平米左右,放些杂物和应急物资。

除非,母亲当年建造时,做了双层结构。一层是明面上的小地下室,另一层是隐藏的深层空间。

而摇篮会只找到了表层,没发现深层。

所以他们的舱门只通向表层。深层空间可能还完好,母亲藏的东西还在里面。

但表层空间里有什么?为什么有声音?

“只有一个办法知道。”樱从背包拿出一个小型爆破装置,“炸开它。”

“不行!”我阻止,“会触发警报,也可能破坏下面的东西。”

“那怎么办?我们没有生物识别——”

话音未落,舱门的电子锁突然“嘀”一声。

屏幕上显示:“远程授权通过。舱门开启。”

液压装置启动,舱门缓缓上升。

露出向下的楼梯,和刺眼的白光。

以及更清晰的电子音,和……一个男人的咳嗽声。

樱举枪率先下去。我跟上。

楼梯很深,走了大约三层楼的高度。下面的空间比想象中大——一个四十平米左右的房间,四面墙壁和天花板都是金属材质,像实验室的无菌室。

房间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玻璃培养舱。

培养舱里充满了淡绿色液体。

液体中悬浮着一个人。

男性,五十多岁,全身赤裸,身上插满各种管线。他的眼睛闭着,但胸口有微弱的起伏——还活着。

培养舱旁边,各种监护设备在运转,蜂鸣声正是它们发出的。而人声来自墙角的音响,在循环播放一段录音:

“……实验体状态稳定……第5479天……神经连接度维持87%……继续观察……”

录音里的声音,我认得。

是田中院长,我的导师。

樱走到培养舱前,看清了里面人的脸,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

我也看清了。

尽管肿胀变形,但我认得这张脸。

十七年前,妹妹出生那天,在医院里对我母亲微笑的那个护工。

后来变成圣玛丽安娜医院产科主任的野口医生。

但野口不是几个小时前刚死在医院急救室吗?

培养舱上的标签给出了答案:

“标本编号:N-07-1”

“身份:野口明(克隆体)”

“培养起始:2009年3月15日”

“状态:生物备份/记忆上传体”

克隆体。

野口有克隆体,作为“生物备份”。真正的野口可能早就死了,或者眼前这个才是本体,白天死在医院的是克隆体?

音响里的录音还在继续:“……记忆上传已完成97%,建议启动意识唤醒程序……”

樱检查设备:“这里有完整的生命维持系统和神经接入设备。这个克隆体的大脑被连接到了一个外部服务器——他在‘云端’活着。”

所以野口的意识可能早就数字化上传了。白天在医院,他只是失去了一个肉体。

而这里,他还有备用肉体。

“意识唤醒程序是什么?”我问。

樱调出控制台界面:“就是……让这个克隆体苏醒,载入云端意识,成为‘活’的野口。”

“不要启动!”高木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和美咲扶着小雨下来了。

美咲看到培养舱,捂住嘴:“天啊……这是……”

小雨却直勾勾地盯着野口的脸,突然尖叫起来:“是他!就是他!每天晚上在我梦里说话的人!他说‘小雨,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她冲过去,拍打培养舱的玻璃。

培养舱里的野口,眼皮动了动。

冲突点2:苏醒的克隆体

监护仪的心跳曲线开始加速。

音响里的录音中断,换成一个实时通讯的提示音:“检测到生物舱异常振动。启动紧急唤醒程序。”

“不!”樱试图关闭控制台,但屏幕锁定:“唤醒程序不可中断。倒计时:30秒。”

玻璃舱内的液体开始排出。野口的身体随着液面下降,逐渐露出头部、肩膀、胸膛。

他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刚苏醒的迷茫,而是清晰的、锐利的眼神,直接锁定在我身上。

液体排干,舱门滑开。野口赤裸地坐起,拔掉身上的管线。他的动作流畅得不像沉睡了多年的人。

“浅野晴。”他开口,声音嘶哑但清晰,“十七年不见,你长大了。”

我后退一步:“你……是野口?”

“我是野口明的第七号克隆体,承载着他截止今早五点的全部记忆和人格。”他缓缓站起,旁边的机械臂递上白大褂,他披上,“我的本体死了,我知道。但我不在乎,因为‘我’还在这里。”

“这里是哪里?”高木举枪对准他。

“摇篮会的‘诺亚方舟计划’备份设施之一。”野口系好扣子,“在全球有二十七个这样的地点,保存重要成员的克隆体和意识备份。以防……意外死亡。”

美咲颤抖着问:“所以摇篮会的高层,都可以永生?”

“肉体不能,但意识可以。”野口微笑,“只要定期上传记忆,就能在克隆体里重生。代价嘛……就是每次醒来都要适应新身体。”

他看向小雨:“003号,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小雨躲到我身后。

“你想干什么?”我护住妹妹。

“完成交易。”野口走向控制台,调出一个界面,“你母亲浅野和子,当年不是自愿参加实验的。她是为了救你,被迫签署协议。但她留了一手——她在你的基因编辑中埋了一个‘后门程序’。”

屏幕上显示着我的基因图谱。一段标红的序列在闪烁。

“这个后门,让你的超忆症不仅仅是记忆强化,而是……记忆共鸣。你能接收到其他实验体的记忆碎片,尤其是血缘相近者——比如你妹妹。”

所以那些闪回的记忆,不全是我的,有些是小雨的?

“你母亲把这个后门设置成‘钥匙’。”野口继续,“只有你和003号同时在场,用你们的基因序列共同解码,才能打开这个设施最深层的保险库——那里藏着她收集的所有摇篮会罪证。”

他调出建筑结构图。果然,这个房间下面,还有一层。入口在我们脚下的地板下。

“保险库里有什么?”高木问。

“摇篮会创始成员的名单,资金流向,Φ-7噬菌体的完整制造配方,还有……‘保育员’的真实身份。”野口看着我,“你母亲用生命换来的东西,都在那里。”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们?”樱警惕地问。

“因为我想复仇。”野口的眼神变得冰冷,“摇篮会杀死了我的本体——是的,是组织内部的人下的手,怕他泄露太多。我也只是备用零件,随时可能被销毁。但如果我们合作,我能活,你们能得到证据。”

“条件呢?”

“保险库打开后,我要里面的‘意识转移技术’完整数据。有了它,我可以彻底摆脱摇篮会的控制,真正独立。”野口顿了顿,“而且,我知道你妹妹的病怎么治。她的心脏病不是天生的,是Φ-7的早期实验导致的副作用。我有解药的配方。”

小雨抓紧我的手。

高木低声对我说:“不能信他。他可能是陷阱。”

“但可能是唯一的机会。”我看着野口,“怎么打开保险库?”

“需要你和003号的血液样本,同时滴入识别器。然后……”野口看向小雨,“003号必须进入浅度催眠状态,激活她芯片里存储的密码片段——那是你母亲植入的,只有小雨自己不知道。”

“不行!”我反对,“小雨刚取出芯片,身体虚弱——”

“姐姐。”小雨轻轻说,“让我试试。”

“可是——”

“我想帮妈妈完成她没做完的事。”小雨的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坚定,“而且……我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野口鼓掌:“很好。那我们开始。”

他引导我们走到房间中央。地板上有两个圆形凹槽,旁边各有一个采血针。

“同时采血,同时滴入。”

我扎破手指,小雨也是。两滴血落下,在凹槽里混合。

地板震动。

一个直径一米的圆柱形玻璃舱从地下升起。舱内有一个座椅,连接着神经接入头盔。

“003号坐进去,戴上头盔。系统会引导她回忆密码。”

小雨看向我。我点头:“我陪着你。”

她坐进玻璃舱。舱门关闭。

头盔启动,小雨闭上眼睛。

屏幕显示她的脑电波图。野口操作着控制台:“密码是三段式记忆碎片组合。第一段:你母亲最后一次抱你的场景。”

小雨的表情变得痛苦。

屏幕上开始闪现画面片段——是直接从她大脑读取的视觉记忆:

母亲哭泣的脸。

白色房间。

针管。

一句模糊的话:“小雨……记住……乌鸦飞向……”

画面中断。

“第二段:你印象最深的梦境。”

画面切换:

无尽的走廊。

玻璃墙后的孩子们。

一个穿白大褂的背影。

声音:“标本……不合格……处理……”

“第三段:你姐姐的声音。”

画面变成我:

五岁的我抱着婴儿小雨,哼着走调的歌。

“小雨不哭……姐姐在……”

三段画面重叠,组合成一段动态影像:母亲抱着婴儿小雨,在白色房间里,窗外有乌鸦飞过。她对着小雨说:“密码是……乌鸦的巢穴在最高处……”

玻璃舱开启。

小雨虚弱地睁开眼睛:“我……我想起来了。妈妈说……‘密码是警视厅最高层的办公室窗户朝向’。”

警视厅最高层——警视总监办公室。

窗户朝向?

我猛然想起:鹤田总监的办公室窗户,正对着东京塔。他桌上有一个望远镜,我以为是装饰,现在想来……

“窗户朝向东京塔。”我说,“密码是东京塔的经纬度坐标?”

野口输入坐标。不对。

“或者是……”小雨轻声说,“窗户玻璃上的图案。”

鹤田总监办公室的窗户,是特制的防弹玻璃,上面有极浅的蚀刻花纹——我一直以为是装饰纹样。

但如果那些花纹是密码呢?

樱突然说:“有人来了。地面上,至少五辆车。”

监控画面显示,老宅外被黑色轿车包围。身穿黑色作战服的人员正在下车。

摇篮会的追兵到了。

野口加快操作:“快!想起来!花纹是什么图案?”

我拼命回忆。最后一次去总监办公室是三周前,送一份尸检报告。我等待时无聊,数过窗户上的花纹……

“是……樱花。”我说,“七片花瓣的樱花,一共五朵。花瓣尖端有细微的刻度,像……表盘?”

“时间!”美咲说,“花瓣指向的时间!”

七片花瓣,五朵花。每片花瓣指向一个刻度。

那就是七组数字。

野口输入:“第一朵花的花瓣指向……2,5,9,0,3,1,4……”

地板轰然打开。

真正的保险库入口出现了。

但与此同时,楼梯口传来爆炸声。

追兵炸开了舱门。

枪声响起。

樱推倒控制台做掩体:“高木,带她们下去!我掩护!”

野口却冲向保险库入口:“解药配方在银色硬盘里!给我!”

混乱中,高木肩伤被扯动,鲜血涌出。美咲扶住他。

我拉着小雨冲向保险库的楼梯。

身后,樱和追兵交火。野口中弹倒地,但还在爬向入口。

我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看见野口被一枪爆头。

克隆体的第二次死亡。

然后我看到了开枪的人——

不是摇篮会的追兵。

而是从阴影里走出的,穿着警服的人。

我的血液凝固了。

是黑崎管理官。

高木的上司。

他手里拿着枪,对着我们微笑。

“浅野晴,又见面了。把小雨交给我,我可以让你活着离开。”

三、保险库里的母亲

高潮:母亲的最后一封信

保险库的楼梯螺旋向下,深不见底。

我们跌跌撞撞地跑,身后枪声不断。樱在入口处拼死抵抗,但对方人多,他在通讯里喊:“快走!他们用了震撼弹!”

“一起走!”高木回头。

“别管我!保护证据!”樱的声音被爆炸声淹没。

入口被炸塌了。

我们被困在地下。

唯一的出路是保险库深处。

终于到达底部。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只有一个简单的机械锁——老式转盘密码锁。

“密码……”我喘息着,“妈妈会用什么密码?”

小雨摸着门上的刻痕。那是一个浅浅的手掌印,小孩的手掌大小。

“姐姐……这是我的手印。”

她把手放上去。

大小完全吻合。

门内传来机械转动声。然后是一个温柔的女声,从门上的扬声器传出:

“小雨,是你吗?妈妈等了你好久。”

母亲的声音。

十七年没听见的声音。

小雨的眼泪涌出:“妈妈……”

“这个声音录音设定为,只有小雨的手掌温度和指纹能触发。”母亲的声音继续,“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你已经长大,找到了这里。也说明……妈妈已经不在了。”

“妈妈……”我哽咽。

“晴,你也来了吧?妈妈对不起你。让你承担了这么多。”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时间不多,听我说完。”

“保险库里有三样东西:第一,摇篮会创始成员的完整名单和罪证。第二,Φ-7噬菌体的解毒剂配方和样本。第三……小雨真正的身世文件。”

身世文件?

“小雨,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母亲说,“你的生母是摇篮会的第一批实验体,她生下你后就被处理了。我领养了你,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了……用你的基因救晴。”

小雨僵住。

“但妈妈爱你,和爱晴一样爱。你们都是我的女儿。”母亲的声音颤抖,“密码锁的密码是你们姐妹的生日组合:晴的0415,小雨的0405。转动转盘到这两个数字,门就会开。”

我颤抖着转动转盘:0-4-1-5-0-4-0-5。

“咔。”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房间,只有十平米左右。布置得像一个温馨的卧室:一张双人床,书桌,书架。但书架上不是书,而是密密麻麻的文件箱。

书桌上,放着一个铁盒。

我打开铁盒。

最上面是一封信。母亲的字迹:

“致我亲爱的晴和小雨:

如果你们看到这封信,我已经离开了。不要哭,妈妈做了选择。

铁盒里的东西,足以摧毁摇篮会。但危险至极。一旦公开,你们会成为全日本最有权势的人们的追杀目标。

所以,妈妈给你们三个选择:

1.销毁一切,忘记过去,隐姓埋名活下去。

2.将证据交给值得信任的媒体和律师,公开斗争。

3.用证据与摇篮会谈判,换取你们的自由和安全。

无论选哪条路,妈妈都不会怪你们。我只希望你们活着,幸福。

最后,小雨,你的生母留给你一样东西——她家族的传家戒指,里面藏着微型存储器,有摇篮会最早的会议录音。戒指在铁盒夹层里。

妈妈爱你们。永远。”

我找到戒指。一枚朴素的银戒指,内圈刻着“Y&M”——小雨生母的名字缩写?

小雨戴上戒指,突然皱眉:“里面……有声音。”

她把戒指贴近耳朵。

然后脸色惨白。

“姐姐……这里面……是鹤田总监的声音。还有……内阁总理大臣的声音。”

我和高木对视。

总理大臣?

“他们在说什么?”美咲问。

小雨闭上眼睛,复述她听到的:

“2005年3月15日,第一次‘摇篮会’秘密会议。出席者:内阁总理大臣、警视总监鹤田、厚生劳动大臣、三位财阀代表……”

“议题:日本人口质量优化计划。代号:新人类工程。”

“决议:成立秘密研究组织,筛选优质基因,培育‘新人类’。同时,开发基因武器Φ系列,清理‘不合格基因携带者’。”

“首批实验对象:全国妇产医院新生儿,筛选标准:智商、体能、遗传病概率……”

这就是摇篮会的真正起点。

国家最高层策划的人口优化工程。

难怪他们能掩盖一切,难怪警察系统被渗透。

这不是一个犯罪组织。

这是国家级的秘密计划。

“还有……”小雨继续听,“2007年4月,会议记录。关于‘浅野雨’的处置决议:因实验意外产生抗体,列为最高优先级观察对象。若抗体可复制,则重点培养;若不可控,则销毁。”

“销毁”两个字,让房间温度骤降。

门外传来撞击声。追兵在试图炸开塌方的入口。

时间不多了。

高木翻看文件箱里的证据:财务报表显示,过去十五年,政府预算中有巨额资金流向虚假研究项目,实际用于摇篮会。受害者名单超过三百人。实验记录显示,至少五十名儿童“被处理”。

美咲找到解毒剂配方和样本——三支淡蓝色注射剂。

“Φ-7的解毒剂……只能暂时中和,不能根治。”她读着说明,“需要每月注射一次。否则,潜伏的噬菌体会重新激活。”

所以小雨需要终身治疗。

所以摇篮会可以用这个控制她。

“我们选第二条路。”我抱起文件箱,“公开一切。”

“但怎么出去?”高木苦笑,“入口被堵,追兵在外面。就算出去,怎么突破包围?”

就在这时,墙壁上的一个老式电话响了。

不是我们带下来的手机,而是墙上的有线电话。

这个深度,应该有信号中继器。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

“浅野晴吗?”一个经过处理的男性声音,“我是清道夫的首领。你们现在的位置,有一条应急通道。在你母亲床底下,掀开地板,有通往海岸排污管的隧道。距离出口五百米,外面有我们的船接应。”

“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我是你母亲的旧友。也是小雨生母的弟弟。”声音说,“我的真名是……雪村龙一。十七年前,我姐姐生下小雨后被灭口。我潜伏进警视厅,就是为了今天。”

雪村龙一。

这个名字我有印象——警视厅公安部的传奇刑警,五年前因公殉职,追授警视正。

原来他没死。

“你是‘清道夫’的首领?”

“是。也是警视厅内部少数没被渗透的人之一。”他说,“现在听我说:黑崎管理官是‘保育员’的直属部下。鹤田总监只是表面负责人。真正的‘保育员’是……现任内阁官房副长官,岸本健。”

岸本健。电视上常出现的政治人物,下一届首相的热门人选。

“证据里的录音有他的声音,足够定罪。但现在你们必须先活下来。”雪村说,“床底下的通道,只能维持三十分钟。海水涨潮会淹没隧道。快走。”

挂断电话。

我们掀开床板,果然有暗门。

但文件箱太多,我们只能带走一部分。

“带核心证据。”高木选出最关键的几份,“其他的……拍照留存,原件藏在这里。如果我们能活着出去,再来取。”

我们用手机拍下几百页文件。然后将剩余文件箱藏进墙壁夹层。

只带一个箱子,装上最致命的证据:有总理大臣声音的戒指录音,财务流向文件,以及Φ-7的制造配方。

每人注射一剂解毒剂——以防摇篮会使用Φ-7攻击。

然后钻入暗门。

隧道狭窄,潮湿,弥漫着污水味。我们爬行了大约十分钟,听到海水的声音。

前方有光亮。

出口是一个隐蔽的海岸岩洞,外面停着一艘小型快艇。

但快艇上没有人。

只有一张纸条,用石头压在驾驶座上:

“接应点暴露。摇篮会封锁了海域。你们需要自己开船到三公里外的公海,有国际刑警组织的船接应。坐标:N35°XX′,E140°XX′。燃料足够。”

“祝好运。——雪村”

海面上,远处有探照灯光。至少三艘巡逻艇在附近游弋。

“这是送死。”美咲说,“我们一出去就会被发现。”

高木检查快艇:“有武器吗?”

没有。

只有船。

我看向小雨。她虚弱得几乎站不稳。

又看向美咲,她护着肚子里的孩子。

还有受伤的高木。

如果我们被抓,所有人都会死。证据会被销毁。摇篮会继续存在。

但如果有人引开追兵……

“我留下。”我说。

“什么?”高木瞪大眼睛。

“我开另一条船引开他们。你们带证据和妹妹走。”我从岩洞角落拖出一艘破旧的橡皮艇——可能是渔民留下的,“这个还能用。”

“不行!”美咲抓住我,“你会死的!”

“如果我死了,你们更要活下去,公开证据。”我看着小雨,“妹妹,姐姐可能不能陪你了。但你要活下去,把真相告诉全世界。”

小雨摇头,泪如雨下:“不要……姐姐不要……”

我抱了抱她,然后跳上橡皮艇。

发动机还能启动。

我看向高木:“带她们走。现在。”

高木的眼眶红了。他最终点头:“保重。”

快艇驶出岩洞,向公海坐标疾驰。

我则驾驶橡皮艇,冲向相反的方向——直接冲向巡逻艇的探照灯光。

同时,我打开了手机,连接卫星网络,开始直播。

镜头对准自己,背景是黑暗的大海。

我开口,声音在风浪中清晰:

“我是东京都监察医务院的法医浅野晴。现在,我要揭露日本政府最高层的秘密犯罪组织‘摇篮会’,以及他们进行非法人体实验、谋杀数百名儿童的真相。”

“证据已经上传至云端。如果我死亡,证据将自动公开。”

“以下,是部分证据的展示——”

我举起有总理大臣声音的戒指。

按下播放键。

探照灯锁定我。

巡逻艇上传来警告广播:“停止直播!放下证据!”

枪声响起。

子弹打在我周围的海面。

但我继续直播,播放着那段致命的录音。

全国,此刻所有在看直播的人,都将听到:

总理大臣的声音在说:

“……那些劣等基因的孩子,就像杂草,必须清除。这是为了日本的未来。”

(第五集完)

下集预告:浅野晴的直播震惊全国,但她被摇篮会的巡逻艇包围。公海上,国际刑警的船能否及时赶到?小雨和美咲在逃亡途中,发现美咲体内的芯片被远程激活,胎儿出现异常。而雪村龙一的真实身份揭晓——他不仅是清道夫首领,还是警视厅内部“夜莺”的追猎者。鹤田总监下令全面封杀,但一份备份证据已送达国会反对党手中。政治风暴即将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