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藏书阁回来。
凌寒的心中,仿佛压上了一座高山。
林老的话,打开了一扇通往无尽深渊的大门。
门后,是凌岳的疯狂,是黑煞帮的残忍,是那所谓的“上面”投下的巨大阴影。
而他,凌寒,现在就站在这扇门的门口。
退,已无路可退。
身后,是病弱的母亲,是天真的妹妹。
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握紧手中的刀,向前!
“一个月……家族小比……前三……”
凌寒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一遍遍地咀嚼着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不再是一场为了尊严和资源的赌约,而是他唯一的、能够获得喘息之机,并继续深入调查的跳板。
他必须赢,才能在家主凌啸天心中,获得更重的分量。
但,实力!一切的前提,都是实力!
凝刃境七重,远远不够!
凌寒盘膝坐下,心念一动,进入了储物戒指的内部空间。
一立方米的空间里,静静地躺着那块从古战场碎片中得到的星辰铁。
这是他目前手中,唯一的、也是最宝贵的修炼资源。
之前,他一直舍不得动用。但现在,他已经没有选择。
他将星辰铁取出,那块拳头大小的银灰色金属,入手微沉,表面仿佛有无数细碎的星光在缓缓流转,散发着一股纯粹而古老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将星辰铁托在左手掌心,然后催动魂力,召唤出了自己的魂武。
嗡——
那柄暗银色的断刀虚影,在右掌之上浮现。
几乎是在出现的瞬间,断刀便剧烈地震颤起来,一股比之前吞噬刀币时强烈百倍的渴望意念,疯狂地涌入凌寒的脑海。
饿……
极度的饥饿!
凌寒不再犹豫,缓缓将托着星辰铁的左手,向着右掌的断刀靠近。
当两者相距不过一寸之时,异变陡生!
断刀虚影猛地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将星辰铁牢牢吸附!
嗤啦啦——
星辰铁的表面,那些流转的星光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坚硬的金属本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化作一道道比发丝还要精纯的、璀璨的银色流光,被断刀疯狂地吞噬进去!
凌寒只觉得一股磅礴的金属本源之力,通过魂武的连接,反馈到自己体内,让他浑身的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轻鸣。
他咬紧牙关,全力运转魂力,引导着这股力量,淬炼着自己的四肢百骸。
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缕银光被断刀吞噬殆尽,整个房间才重新恢复了平静。
凌寒低头看去,左掌之中,空空如也。
而右掌之上的断刀魂武,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只有三分之一的刀身,此刻竟凭空增长了一小截,达到了接近一半的长度!
刀身上的几道细微裂痕,已经完全愈合,整个刀体变得更加凝实,暗银色的光泽深邃如夜,刃口处,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寒芒,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一股前所未有的锋锐与厚重之感,从刀身上传来。
最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魂武品级,已经从灵品下阶,稳稳地踏入了灵品中阶的层次!
而他的修为,也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水到渠成般地突破了瓶颈。
凝刃境八重!
“还不够!”
凌寒握紧右拳,感受着体内奔腾的魂力,眼神却依旧锐利。
实力提升了,但面对那些开锋境的家族天才,尤其是可能藏有后手的凌峰,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的,是将这份力量,转化为真正的战力!
接下来的二十多天里,凌寒进入了一种近乎疯魔的闭关状态。
白天,他在院中不知疲倦地锤炼刀法。
“破锋”的真意,早已被他刻在骨子里。但他不再满足于那一招制敌的奇袭。
他将父亲所教的基础刀法——劈、砍、撩、刺、抹、挑、架,一遍遍地拆解,然后又一遍遍地融入“破锋”。
他的刀,不再仅仅是寻找破绽,然后刺入。
他开始学会在格挡中,寻找对方力道最弱的节点,用最小的力气卸开最狂猛的攻击。
他将这一式,命名为——“卸甲”。
他开始在高速的移动中,以虚招引诱对手露出空门,再以真正的杀招后发先至。
他将这一式,命名为——“追影”。
“破锋”、“卸甲”、“追影”,这三式变招,构成了他现阶段所有的战斗核心。
夜晚,他则盘膝修炼,巩固着暴涨的修为,同时不断用魂力温养着进化后的断刀,与之建立更深的联系。
时间,就在这枯燥而充实的修炼中,飞速流逝。
终于,家族小比报名的日子,到了。
当凌寒的身影出现在演武场的报名处时,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快看,是那个凌寒!他真的敢来报名!”
“听说他立下军令状,要拿前三?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走了狗屎运打败了凌峰哥一次,就真以为自己是天才了?”
各种毫不掩饰的嘲讽和讥笑,从四面八方传来。
对于这一切,凌寒充耳不闻,他径直走到负责登记的长老面前,平静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一个冰冷而怨毒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凌寒。”
凌寒回头,看到了凌峰。
二十多天不见,凌峰的伤势似乎已经痊愈,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比之前更加阴沉,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我等你很久了。”
凌峰缓步走到凌寒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别让我失望,一定要撑到擂台上遇见我。”
“因为到那时,我会把你身上的骨头,一根、一根地,全部敲碎!”
面对这充满杀意的威胁,凌寒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凌峰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死物。
然后,他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反唇相讥,都更让凌峰感到愤怒。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
回到小院,天色已晚。
凌寒刚推开院门,就看到妹妹凌雪像一只小兔子般冲了过来,手里还献宝似的捧着一样东西。
“哥,你快看!”
那是一双护腕。
用最结实的黑布缝制,针脚细密,内里还夹着一层柔软的棉花。
虽然样式朴素,却看得出制作者的用心。
“这是我求张婶教我做的,你明天比试的时候戴上,就不会伤到手了。”
凌雪仰着小脸,眼中满是期待。
-凌寒接过护腕,入手温热,他能想象到,妹妹是怎样一针一线,熬了多少个夜晚才做好的。
“谢谢小雪,我很喜欢。”
他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他走进母亲的房间,柳氏正靠在床头,就着油灯的光,看着他。
这些天,母亲的身体在赤阳草的调理下好了许多,但眉宇间的忧色却从未散去。
-她没有多问一句关于小比的事,只是轻声说道:“寒儿,无论结果如何,你和小雪,都要好好的。”
“娘,放心。”
凌寒为她掖好被角,“一切有我。”
他走出房间,站在清冷的月光下。
一手,是妹妹亲手缝制的护腕。
一手,是掌心那柄散发着幽冷杀机的断刀。
一个代表着他要守护的一切,一个代表着他披荆斩棘的力量。
明天,青岚城凌家,家族小比。
他的刀,该饮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