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想念的

武月独自走在去宿舍的小路上,眼前的一款新式的白色卡车吸引了她注意,上面被洒满各种花和枝叶。带着香味的花瓣连同毛毛雨淅淅沥沥点缀着这里。

绿荫覆盖了植被,青藤爬满了墙,黄昏的橙光从树叶缝隙间透下,原来一切都在有规律的盛放与落下。

雨落青藤小路,花缀白车。小雨是带着凉意的信使,淅淅沥沥漫过街道。

那辆白色卡车静静停在绿荫深处,车身上不知是被谁缀满了各色花叶——淡粉的蔷薇瓣蜷着边,鹅黄的雏菊,深紫的三角梅还有藤蔓,像是大自然偷偷为它披上了件斑斓的织锦,雨水打湿后,色彩愈发温润透亮。

卡车旁的矮墙爬满青藤,深绿的叶片层层叠叠,顺着墙面蜿蜒向上,末端还缀着新抽的嫩梢,沾着晶莹的雨珠。

墙后是成片的绿荫,香樟的枝叶交织,光挣扎着穿过叶缝,在湿漉漉的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随着雨声轻轻晃动。雨丝落在花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又顺着卡车的白漆缓缓滑落,在车身上晕开浅浅的水痕,将那些花叶的影子晕染得愈发柔和。

有风吹过,青藤轻轻摇曳,几片未落的花瓣打着旋儿飘落,有的落在卡车顶,有的黏在湿漉漉的车窗上,还有的顺着水流,依偎在青藤的根部。

空气里草木的清新与雨水的湿润,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白色卡车在这青藤、绿荫与细雨的环绕中,褪去了奔波的风尘。

仿佛它不是钢铁造物,而是被时光慢下来的旅人,静静聆听着雨落青藤的私语,收藏着这里的花叶。

教学楼前,唐佳正抱着一摞刚打印好的文件,急匆匆往一个方向赶,转角处没留意,径直撞进一个怀抱。

书本哗啦啦散了一地,她惊呼一声,抬头就撞进胡连杨含笑的眼眸里——他穿着印着一些英文字母的白色短袖,俊俏碎发在风中凌乱,手却还替她稳稳托住了最顶上那本摇摇欲坠的本子。

“抱歉抱歉!我太急了没看路!”一向腼腆的唐佳脸颊瞬间发烫,蹲下去慌忙捡书,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他同样伸过来的手。

胡连杨低笑一声,少年的声音清快爽朗:“没事,帮你捡。”

他动作麻利地把散落的书本归拢,递还给她时,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留下一点转瞬即逝的温热。

唐佳接过书后低头小声道谢,抬头时却见他已经转身要走,背影潇洒,竟莫名让人觉得有些浪漫。

她攥着书本呆在原地,心跳漏了半拍,忽然想起刚才他胸牌上的名字——胡连杨,好像曾听同学提起过那个名字,是隔壁班的班草。

唐佳和武月两人是室友,每间女生宿舍有四张床,301宿舍只有她们俩人居住。

寝室地板铺着白色地板革,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共用书桌,上面堆着半满的护肤品和零食盒子、翻开的专业书,还有两盆假花顶着嫩绿的叶片,被窗外漏进来的夕阳镀上暖边。

墙面贴着张爱豆海报和手绘便利贴,写着“记得早起”“努力学习,天天向上,热爱生活,乐于助人”的提醒,角落挂着的毛巾随着空调风轻轻晃动,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洗发水香。

靠门的床铺是唐佳的床位:床帘是杏色,边缘是懒惰的卡通猪形象,垂下来时像裹着一层云。床沿挂着收纳袋,床上摆放着一对耳机、睡衣,铺位上叠着带小熊图案的珊瑚绒被子,枕头边堆着个熊猫玩偶,床单都是浅浅的格纹,一切都透着满满的孩子气。

武月此刻正盘腿坐在自己床上,膝盖上搭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头发用鲨鱼夹松松挽起。

回复着好友的电话,手还不自觉地比划,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聊到兴起时还会哈哈大笑。

唐佳对面床铺是武月的地盘:没有床帘,裸露的床架上挂着黑色的塑料袋,整齐地摆着书本、水杯和充电宝。她的床单是简约的黑白条纹,被子叠成一团,床头靠着一个抱枕,床尾放着一双运动鞋,整体透着干练利落的风格。

聊了一会儿后身子靠在抱枕上,看到唐佳进来,立刻放低了语调。

唐佳穿着黑色长袖,袖口快卷到小臂,露出细瘦的手腕,她步伐匆匆带着爽朗的笑意,走到厕所。

武月伸手拨弄耳边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你还记得大一刚入学,我们俩走错教学楼,抱着书在校园里狂奔的样子吗?”武月托着下巴,眼里满是怀念。

唐佳笑着在厕所里接话:“怎么不记得!后来还是班主任给我们领路,还有人调侃我们俩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当年的军训聊到现在各自的生活,话题像断不了的线,笑声混着窗外的晚风,在小小的寝室里久久回荡。

唐佳提起裤子从厕所出来后,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武月也收到了消息,“唐佳,班主任在群里发了信息。”

两人同时点开群消息,马上看到班主任发的视频,是一条录制完成的VCR,时长有二十多分钟。一点开,就听到宏伟的背景音乐是《You Raise Me Up你鼓舞我》

When I am down and, oh my soul, so weary当我沮丧,我灵魂疲惫低迷;

When troubles come and my heart burdened me困扰袭来,我心重压不已。

Then, I am still and wait here in the silence凝神屏息,我默默在此等待;

Until you come and sit awhile with me等你到来,伴我身旁小憩。

You raise me up, so I can stand on mountains你举起我,助我登悬崖峭壁;

You raise me up, to walk on stormy seas你激励我,不惧风高浪急。

I am strong, when I am on your shoulders我坚强,因我站立你肩膀;

You raise me up...to more than I can be

亲爱的同学们:

今天在群里分享这段VCR,是想和大家一起分享在时光里的青春碎片——画面里刚入学的你们,每个人拖着鼓鼓囊囊的行李箱,穿着略显青涩的衣服,在校园里迷路寻找自己的教室,对着教学楼地图探头探脑,那时的大家连食堂阿姨多打一勺菜都能开心半天;那会儿的校园还带着些许旧貌,操场的塑胶跑道有淡淡的橡胶味,图书馆的老书架堆着泛黄的旧书,傍晚的体育馆总回荡着大家此起彼伏的呐喊。

而镜头一转,是如今焕然一新的校园:崭新的实训楼拔地而起,智慧图书馆里坐满了认真学习的身影,人工湖边的步道铺满了樱花,连食堂都升级成了网红打卡地;更让人感慨的是屏幕里的你们——有人褪去稚气,穿着职业装在会议室侃侃而谈,有人深耕专业,在实验室里攻克难题,还有那么一部分人甚至组建了幸福的小家庭,眉眼间满是温柔。那些曾经叽叽喳喳的少年,如今都长成了独当一面的大人。

不知道大家看着这些画面,是否和我一样,清晰地记起那年的我们?记起第一次开班会时,你们紧张又好奇的眼神;军训时一起在烈日下站军姿,晚上偷偷在宿舍分享零食;期末一起泡图书馆,互相划重点、打气加油的日子。

相信大家和我一样看完VCR忍不住红了眼眶,那些看似平凡的日常,如今都成了大三的你们最珍贵的回忆。

岁月也在悄悄改变着我,我的眼角多了细纹,头发添了银丝,不再是当年那个被你们开玩笑叫“小鲜肉”、遇事总想着调和各方的老师。

还记得吗?你们总调侃我“墙头草”,其实是想把更多选择的空间留给你们;还有隔壁班那位总爱来我们班串门的老师,后来我们才知道,他频频出现,不过是因为暗恋着我们班温柔的富婆语文老师——这些当年的小秘密,如今都成了现在能笑着回忆的谈资。

看着你们从懵懂新生成长为各行各业的新生力量,看着每个人越变越好,我心里满是欣慰与骄傲。

无论过去多少年,无论你们身在何方,这段共同度过的大学时光,这份师生情谊,永远是我们心中最温暖的羁绊。愿我们都能带着这份回忆里的勇气与热爱,继续奔赴各自的山海,也期待着某天,我们能重返校园,再走一次当年的路,再聊一聊那年的趣事。

大家看完VCR有什么想说的?欢迎在群里分享各自的回忆与近况呀。

紧接着便有在聊天框下回复的消息了。

“年少时和那个女孩的约定,直到现在还未完成,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或许她早已忘记。”

“有些日子总是恍恍惚惚的就过去了,街头看见和她相似的面孔,还是忍不住,江边的长椅上飞来了很多鸟,又是一年了。”

“走在每天都走的路上,有路过的人,有的并肩同行,有的孤身一人,但是他们都跟我不是他很近……”

“XXX你去哪我就去?离开你的日子啥也受不了,但现在的生活想走也走不了!”

还有人感叹“大学啊,就是自动套上成长的枷锁和解下离别的铐子。”

“我们不是一直这样嘛……………”

看着这些消息,武月不禁感慨大家已经达到了一种,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境界。

回首往事,从当初自己的变成了现在,失去了青涩稚嫩有了更多对未来的期盼。

现在,社会舆论和身边的人告诉我们,要结婚生子和功成名就,时间长了,你会觉得这是真理。

班主任在群里留言你们知不知道活的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吃饭。

他给大家看了一张他五年前的照片,从前的他多清瘦秀气。

班主任不断感慨着自己的工作生涯,近年来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拼命的求高薪水,长时间的工作,高强度的任务,行尸走肉一样,到头来才发现平平淡淡才是真。

还给学生们讲了学生时代的他其实比较爱出风头又爱哭的。

一番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让所有学生们都感受到了温暖与爱,处在人生低谷中的孩子们停止了自怨自艾,纷纷下定决心要把握住当下能触摸到的幸福,不再纠结于各种决定是否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