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队伍出发前往鬼哭峡。
摇光仙子本想让陆寒衣与苏晚留在苗寨,毕竟他们身份特殊,不宜轻易涉险。但二人坚持同去——身为天道守护者,他们比任何人都更适合探查魔气源头。
鬼哭峡位于两座陡峭的山峰之间,谷口狭窄,仅容三人并行。谷中瘴气浓得化不开,即便用真元护体,也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更诡异的是,峡谷中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怪石,石头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小孔,风吹过时,发出呜呜的声响,如鬼哭,故名鬼哭峡。
“就是这里了。”摇光仙子停下脚步,取出罗盘。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指向峡谷深处。
玄玑真人蹲下身,检查地面。泥土呈暗红色,像是被血浸染过。他捻起一点,放在鼻尖嗅了嗅,脸色凝重:“是魔血,而且很新鲜,不超过三日。”
众人心头一紧。魔血意味着,这里确实有魔物活动,而且就在最近。
“分头探查,两人一组,不要走散。”摇光仙子下令,“发现异常立刻发信号。寒衣,晚儿,你们……”
“我和师姐一起。”陆寒衣道。
摇光仙子看了他们一眼,点点头:“小心。”
众人分散开来。陆寒衣与苏晚选择往峡谷最深处走,因为无尘给的寻魔符,此刻烫得惊人。
越往深处,瘴气越浓,能见度不足三丈。怪石嶙峋,形状狰狞,有些像扭曲的人体,有些像张牙舞爪的妖魔。饶是众人修为不低,走在其中也感到脊背发凉。
“等等。”苏晚忽然停下,蹲下身。
地上有一串脚印,很新鲜,是人的脚印。但脚印边缘,有淡淡的黑气缭绕——那是魔气侵蚀的痕迹。
“有人来过,而且被魔气侵染了。”她抬头看向陆寒衣,“脚印是往那个方向去的。”
陆寒衣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那是峡谷尽头的一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细看,很难发现。
两人对视一眼,悄然靠近。
拨开藤蔓,洞内漆黑一片,有阴风从深处吹出,带着浓烈的腥臭味。陆寒衣指尖亮起一点金光,照亮前路。洞壁湿滑,长满青苔,地上散落着一些白骨,有人骨,也有兽骨。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微光。两人屏息靠近,发现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洞窟中央,有一个十丈见方的血池,池中血水翻腾,冒着气泡。池边,跪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黑袍,背对着他们,正对着血池跪拜。他的动作僵硬,口中念念有词,是某种古老邪恶的咒语。随着咒语声,血池中升起缕缕黑气,没入他体内。
“是那个黑袍人!”苏晚传音。
陆寒衣点头,正要出手擒拿,黑袍人忽然停止念咒,缓缓转过身。
他果然没有脸——或者说,整张脸都被一张狰狞的鬼面具覆盖。面具眼窝处,镶嵌着两枚血红宝石,此刻正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终于来了。”黑袍人开口,声音嘶哑难听,像砂纸磨石,“本座等你们很久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化作三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扑来。速度之快,远超金丹修士!
陆寒衣与苏晚同时出剑。裂天剑与霜月剑交叉斩出,剑气如网,将三道黑影尽数绞碎。但黑影破碎后,化作黑烟消散,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
“幻影?”苏晚蹙眉。
“不,是魔气分身。”陆寒衣盯着重新凝聚的黑袍人,“此人已彻底入魔,可化身万千。不毁其魔核,杀不死。”
黑袍人桀桀怪笑:“有见识。不愧是天道守护者。不过,你们来得太晚了。”
他指向血池:“天魔大人,已经醒了。”
血池剧烈翻腾,池中浮起一具巨大的骸骨。那骸骨形似人形,却有八条手臂,头颅上生着三只扭曲的角。骸骨胸腔处,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心脏,正缓缓跳动。
每跳动一次,峡谷就震颤一下。魔气如潮水般涌出,充斥整个洞窟。
“天魔之心……”陆寒衣脸色骤变。
万年前,众仙以无上法力将天魔分尸封印,心脏、头颅、四肢分别镇压在不同地方。眼前这颗心脏,显然就是天魔的本源之一!
“不错。”黑袍人张开双臂,状若癫狂,“万年封印,终于松动了!待本座以万灵之血浇灌,天魔之心就能重生血肉,届时,天魔大人将重临世间,统御万界!”
“痴心妄想!”苏晚冷喝,霜月剑化作万千剑丝,缠向黑袍人。
“不自量力。”黑袍人冷笑,袖中飞出一面黑色小幡。幡面一展,无数厉鬼从中涌出,与剑丝缠斗在一起。
这些厉鬼皆是修士生魂所化,怨气冲天,剑丝竟一时难以斩尽。
陆寒衣趁机冲向血池,裂天剑高举,就要斩向那颗心脏。
“休想!”黑袍人厉喝,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融入黑幡,幡面暴涨,竟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抓向陆寒衣。
鬼爪未至,阴风已扑面而来。陆寒衣能感觉到,这一爪蕴含着化神期的威能——这黑袍人,竟是化神期魔修!
仓促间,他横剑格挡。
“铛——!”
鬼爪拍在裂天剑上,陆寒衣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洞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寒衣!”苏晚目眦欲裂,太上忘情剑意全力催动,剑光如雪崩,将厉鬼尽数冻结。她飞身扑向陆寒衣,挡在他身前。
“师姐……小心……”陆寒衣挣扎站起,胸口剧痛,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黑袍人缓步走近,血红的眼睛透过面具,冷冷盯着二人:“天道守护者,不过如此。本座这就送你们上路,用你们的血肉,为天魔大人接风洗尘!”
他抬手,鬼爪再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洞外忽然传来一声清喝:“妖孽,休得猖狂!”
一道金光破开瘴气,直射黑袍人。金光中,是一枚古朴的铜钱,钱上刻着“天师镇魔”四字。
“天师钱?!”黑袍人惊怒,不敢硬接,闪身躲开。
铜钱击空,嵌入洞壁,金光大放,竟将周围的魔气净化一空。
洞口,无尘道士飘然而入。他还是那身破烂道袍,独眼中却精光闪烁,手中桃木剑泛着淡淡金芒。
“是你?!”黑袍人咬牙切齿。
“正是贫道。”无尘挡在陆寒衣二人身前,头也不回道,“两位小友,还能战否?”
陆寒衣擦去嘴角血迹,与苏晚并肩而立:“能。”
“好。”无尘咧嘴一笑,“那便让这魔头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话音未落,他手中桃木剑脱手飞出,化作一条金龙,咆哮着扑向黑袍人。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