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传送的终点,是昆仑山巅,忘尘殿前。
清虚真人早已等候多时,见二人重伤而归,连忙取来丹药为他们疗伤。摇光仙子、玄玑真人等各峰首座也闻讯赶来,听陆寒衣讲述轮回谷一战,皆是唏嘘不已。
“血魔老祖……竟有如此往事。”清虚真人长叹,“可恨之人,亦有可怜之处。”
“那阿月姑娘呢?”苏晚问,“她魂飞魄散,可还有救?”
清虚真人摇头:“魂魄之事,玄奥难测。但既入轮回,便有转机。或许千年之后,她与血魔能在轮回中重逢,再续前缘。”
这时,陆寒衣忽然想起一事:“前辈,血魔老祖提到飞升之秘,说集齐三世镜、裂天剑、同心珏,便可补全天道,打开飞升之门。此事是真是假?”
殿内忽然安静下来。
各峰首座面面相觑,最终由清虚真人开口:“此事……说来话长。”
他拂尘一挥,殿中浮现一幅星图:“上古之时,天道完整,修士修炼至大乘圆满,便可渡劫飞升。但万年前封魔一战,众仙以天道之力封印天魔,致使天道受损,飞升之路断绝。”
星图中,代表飞升之门的星辰黯淡无光。
“自那以后,世间再无飞升之人。纵使惊才绝艳如我昆仑祖师太清真人,也止步于渡劫期,最终寿元耗尽,坐化而去。”清虚真人语气沉重,“后世修士苦寻飞升之法,却始终不得其门。直到千年前,陆家先祖留下预言——待同心珏重圆,裂天剑出鞘,三世镜显世,飞升之门或将重开。”
陆寒衣与苏晚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
原来,飞升之秘真的存在。
“所以赤炎老祖、血魔老祖才会如此疯狂。”玄玑真人接口,“他们以为,集齐三件神器,便可强行打开飞升之门,成就不朽仙道。”
“但这是错的。”摇光仙子冷冷道,“祖师手札中记载,飞升之门重开的关键不在神器,而在‘人’。”
“人?”陆寒衣不解。
“准确说,是在于补全天道之人。”清虚真人指向陆寒衣,“你身负陆家血脉,又得同心珏、裂天剑认主,便是预言中的‘应劫之人’。而苏晚……”
他看向苏晚,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你修太上忘情道,却情根深种,命魂与寒衣相融,恰合‘阴阳相济,情劫圆满’之象。你们二人,便是补全天道的关键。”
殿中一片寂静。
许久,陆寒衣涩声问:“如何补全?”
“不知。”清虚真人摇头,“祖师手札只提及‘需大机缘、大毅力、大牺牲’,具体如何,无人知晓。”
苏晚忽然开口:“师尊,弟子有一问。”
“你说。”
“若天道补全,飞升之门重开,那……”她顿了顿,“当年封印天魔的众仙,是否会归来?”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一怔。
是啊,若飞升之路重续,那些为封印天魔而陨落的上古真仙,他们的魂魄是否也能重入轮回,甚至……回归?
清虚真人沉吟良久,缓缓道:“或许吧。但那是后话了。当务之急,是你们二人需尽快恢复伤势,巩固修为。血魔虽被封,但魔道余孽仍在,南疆局势未稳。且飞升之秘既已泄露,恐怕会有更多势力觊觎。”
他看向陆寒衣:“寒衣,你如今身负三件神器,已成众矢之的。从今日起,你便在昆仑闭关,不到元婴巅峰,不得下山。”
“那师姐……”
“晚儿也需闭关。”清虚真人目光扫过二人,“你们命魂相融,修炼事半功倍。但切记,莫要贪功冒进。尤其是晚儿,你太上忘情道已偏,需重新梳理道心。”
“弟子遵命。”二人齐声应道。
离开忘尘殿,已是深夜。
月华如水,洒在昆仑雪峰上,映出一片银白。陆寒衣与苏晚并肩走在山道上,谁都没有说话。
良久,苏晚轻声开口:“寒衣,你怕吗?”
“怕什么?”
“怕那‘大牺牲’。”苏晚停下脚步,看着他,“补全天道,必要付出代价。这代价……可能是你我之一,也可能是你我二人。”
陆寒衣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若真到那一步,我去。”
“不,我去。”苏晚摇头,“你身负陆家血脉,是预言中的应劫之人。而我……”
她顿了顿,声音轻如叹息:“而我这条命,本就是你救的。若需牺牲,也该是我。”
陆寒衣心头一紧,将她拥入怀中:“别说傻话。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什么天道,什么飞升,都比不上你重要。”
苏晚靠在他肩头,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回抱。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融为一体,仿佛永远不会分开。
但他们都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补全天道的重任,飞升之秘的诱惑,正魔两道的觊觎……这一切,都将成为他们前路的考验。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暗流正在涌动。
南疆十万大山深处,一个黑袍人站在血魔宗废墟上,手中握着一枚血色玉简。玉简中,记录着轮回谷一战的所有细节。
“陆寒衣……苏晚……同心珏……飞升之秘……”黑袍人喃喃自语,眼中闪过诡异的光芒,“有趣。这场戏,越来越有趣了。”
他捏碎玉简,化作黑烟消散。
山风吹过废墟,卷起残破的幡旗。旗面上,隐约可见一个狰狞的鬼脸图腾——
那是比血魔宗更古老、更神秘的势力标志。
鬼王宗。
沉寂千年的魔道魁首,也要入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