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谷上空,黑云压顶。
血魔老祖凌空而立,一袭暗红长袍无风自动。他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面容阴鸷,眼眶深陷,瞳孔是诡异的暗红色,仿佛凝固的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一道竖痕,如闭合的第三只眼,不时有血光流转。
“陆家余孽,昆仑女娃,”血魔老祖声音嘶哑,却传遍山谷每一个角落,“交出三世镜与裂天剑,本座给你们一个痛快。”
陆寒衣握紧裂天剑,剑身轻颤,似在兴奋。苏晚与他并肩而立,霜月剑已出鞘,剑尖垂地,剑意却锁定了血魔老祖周身要害。
“想要?自己来取。”陆寒衣冷冷道。
血魔老祖眼中血光一闪,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整片天空骤然暗了下来。无数血色符文从云层中浮现,结成一张覆盖方圆百里的巨网——血海魔阵。
“既然找死,本座成全你们。”
他抬手虚按,血色巨网猛然收缩,如天罗地网罩向二人。网上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腐蚀血肉、吞噬神魂的邪力,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滋滋”的声响。
陆寒衣与苏晚对视一眼,同时出剑。
裂天剑化作一道赤金剑虹,冲天而起,剑光所过,血色符文纷纷崩碎。霜月剑则如银河倒挂,无数细密剑丝编织成网,反向包裹血海魔阵。
一金一银,一刚一柔,双剑合璧,竟将血海魔阵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血魔老祖轻“咦”一声,显然没料到二人配合如此默契,威力如此惊人。但他毕竟是化神期老怪,虽惊不乱,眉心竖痕骤然睁开——那是他的本命神通,血魔之眼。
竖眼睁开,一道血色光柱轰然射出,所过之处万物消融,连光线都被吞噬。
“躲不开!”陆寒衣心头警兆大起,这一击已锁定空间,避无可避。
电光石火间,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不退反进,裂天剑横于胸前,剑格处的同心珏光芒大放,化作一面阴阳流转的光盾。
“铛——!”
血色光柱撞在光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陆寒衣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了半座山峰,才勉强止住身形。他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但光盾竟真的挡住了这一击。
“哦?”血魔老祖眯起眼,“同心珏果然在你身上。”
他目光落在剑格处的玉佩上,暗红瞳孔中闪过贪婪:“好,好得很。待本座杀了你,此珏便归我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分出九道血影,从不同方向扑向陆寒衣。每一道血影都有本体七成实力,且虚实难辨,此乃血魔宗镇宗秘术“血影九幻”。
苏晚见状,霜月剑一展,太上忘情剑意全力催动。剑光如雪,笼罩方圆百丈,每一片雪花都是一道剑气。血影撞入剑雪领域,如陷泥沼,速度骤减。
“小丫头剑法不错。”血魔老祖本尊赞了一句,却不急于进攻,反而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苏晚,“太上忘情道……你是清虚的徒弟?”
苏晚不答,剑势更急。
“可惜,可惜。”血魔老祖摇头,“太上忘情,本是直指大道的无上法门。但你心有牵挂,情根未断,此道已废。”
他忽然抬手,五指虚抓。苏晚周身空间骤然凝固,一股无形之力扼住她的咽喉,将她生生提起。
“晚儿!”陆寒衣目眦欲裂,不顾伤势,裂天剑化作万丈剑虹,斩向血魔老祖。
“雕虫小技。”血魔老祖嗤笑,另一只手随意一挥,血色魔气化作巨掌,竟将剑虹生生捏碎。
化神与元婴的差距,在此刻显露无疑。
苏晚脸色发紫,却不肯屈服,霜月剑倒转,竟刺向自己心口——她要自碎元婴,与血魔老祖同归于尽!
“晚儿不可!”陆寒衣嘶吼,同心珏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穿透血色魔气,照在苏晚身上,竟让她周身禁锢松动了一瞬。
趁此机会,苏晚剑势一转,刺向血魔老祖眉心竖眼。
血魔老祖终于色变,松开苏晚,身形暴退。但霜月剑还是在他额头留下一道浅浅血痕——那是他修炼千年,第一次受伤。
“好,好得很。”血魔老祖抹去额间血迹,眼中杀机毕露,“本座倒要看看,你们这情深义重,能撑到几时。”
他双手结印,身后浮现一尊百丈高的血色魔影。魔影六臂三首,手持骷髅杖、人皮鼓、骨鞭等邪器,正是血魔宗最强神通“血魔真身”。
魔影六臂齐挥,邪器轰鸣,整片天地都在颤抖。轮回谷的禁制开始崩碎,谷中石像龟裂,三世镜所在的山洞也簌簌落石。
陆寒衣与苏晚背靠背站立,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威势,心中却异常平静。
“怕吗?”陆寒衣问。
“与你一起,便不怕。”苏晚答。
两人同时举剑。
裂天剑与霜月剑交叉,剑格处的同心珏与剑柄处的玉佩碎片同时亮起。红蓝光芒交融,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中,隐约可见两条身影——一男一女,相拥而立。那是陆寒衣与苏晚的神魂投影,也是他们命魂相融的具现。
血魔真身与光柱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无声的湮灭。血色与红蓝光芒交织,互相吞噬,互相消融。空间如琉璃般碎裂,露出漆黑虚空。轮回谷的山石草木,在这碰撞中化作齑粉。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散去。
血魔真身支离破碎,魔影黯淡。血魔老祖脸色苍白,眉心竖眼渗出血泪——他受伤了,而且是伤及本源的重伤。
而陆寒衣与苏晚,双双倒地,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同心珏的光芒彻底黯淡,裂天剑与霜月剑也失去灵性,倒插在地。
“咳咳……”血魔老祖咳出一口黑血,却笑了,“好一个同心珏,好一个命魂相融。可惜,你们修为太低,强行催动此珏,已是油尽灯枯。”
他一步步走向二人,眼中尽是贪婪:“待本座吞了你们的元婴,炼化同心珏,这天下,还有谁能阻我?”
就在他伸手抓向陆寒衣的刹那,异变突生。
三世镜所在的山洞轰然炸开,镜灵化作一道白光,挡在二人身前。
“血魔,够了。”镜灵的声音沧桑而疲惫,“万载恩怨,到此为止吧。”
血魔老祖盯着镜灵,忽然狂笑:“本座当是谁,原来是你这老不死的镜灵。怎么,当年被本座打得只剩残魂,如今还敢出来送死?”
镜灵不答,只是张开双臂。三世镜从废墟中飞起,悬于他头顶,镜面映照出万千景象——那是血魔老祖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