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蓝光芒入体,陆寒衣与苏晚同时一震。
同心珏的阴阳二气,比想象中更加狂暴。阳气炽烈如熔岩,在陆寒衣经脉中横冲直撞;阴气冰寒如玄冰,在苏晚体内肆虐流转。
更可怕的是,这两股气息互相吸引,又互相排斥。就像两块磁铁,既想靠近,又想远离,在二人体内形成拉锯。
“凝神!”陆寒衣低喝,运转《冰火真解》。
冰火真元自丹田涌出,试图引导阳气。但阳气乃上古神器所蕴,岂是凡俗功法能驾驭?几次冲击,冰火真元节节败退,陆寒衣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另一边,苏晚也脸色苍白。她修的是纯阴功法,与阴气相合,本该事半功倍。但阴气中夹杂着苏婉、女弟子两世的怨念与执念,如毒蛇般啃噬着她的神魂。
“太上忘情,情至而忘……”她咬牙念诵心法,霜月剑意透体而出,试图斩断那些怨念。
但怨念如跗骨之蛆,斩之不尽。
眼看二人就要被阴阳二气反噬,镜灵忽然开口:“蠢材!阴阳相生,岂能强分?放开身心,接纳彼此!”
陆寒衣心中一动,想起破命之法中的一句话:“阴阳交融,方得圆满。”
他不再抗拒阳气,反而放开经脉,任由阳气涌入。同时,他握住苏晚的手,将自身的冰火真元渡入她体内。
苏晚会意,也放开防备,接纳陆寒衣的真元。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冰火真元与太上忘情剑意相遇,非但没有冲突,反而如鱼得水,交融在一起。阳气遇到冰火真元,变得温顺;阴气遇到太上剑意,变得平和。
阴阳二气开始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运转——从陆寒衣体内流出,经过二人相握的手,流入苏晚体内,再循环回来。每循环一周,阴阳二气便融合一分,二人的气息也亲近一分。
渐渐地,他们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肉身仍在石厅中,神魂却仿佛飘到了九天之上。他们看见星辰运转,看见日月交替,看见阴阳二气如两条游鱼,在宇宙中追逐嬉戏。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不知过了多久,阴阳二气完全融合,化作一股混沌之气,沉淀在二人丹田。同心玉碎片也在这时彻底消融,化作点点星光,没入他们体内。
“成了。”镜灵眼中闪过欣慰。
陆寒衣与苏晚同时睁开眼。
眼中金光流转,气息内敛如渊。他们的修为没有突破,但道基变得无比扎实,对天道的感悟也更上一层楼。更重要的是,他们之间多了一种奇妙的联系——无需言语,便能感知对方的心意。
“这就是……双修?”陆寒衣脸色微红。
苏晚也脸颊泛红,但眼神清澈:“不止双修,是性命交修。从此以后,你我命魂相连,生死与共。”
镜灵抚掌笑道:“妙哉!阴阳交融,命魂相连,便是天道也难分你们。同心珏的宿命,破了!”
它顿了顿,又道:“但你们莫要高兴太早。血魔老祖将至,他乃化神期,即便你们破命成功,也远非其敌。速速取了裂天剑,离开此地。”
话音未落,石厅忽然剧烈震颤。谷口方向传来轰然巨响,似有强者在攻击禁制。
“来了。”镜灵神色凝重,“血魔老鬼比预计的早。”
它袖袍一挥,石厅后方的石门轰然打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剑冢在下,快去!”
陆寒衣与苏晚不敢耽搁,飞身掠入石门。
阶梯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中插满了剑,密密麻麻,不下万柄。而在洞穴中央,一柄古朴长剑插在石台上,剑身锈迹斑斑,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裂天剑。
陆寒衣走上前,伸手握剑。
剑入手刹那,一股磅礴记忆涌入脑海——那是陆家先祖持此剑封魔的画面,是裂天剑饮尽魔血的嘶鸣,是剑灵沉寂万年的孤寂。
“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剑中响起,“陆家后人。”
“晚辈陆寒衣,拜见剑灵前辈。”陆寒衣恭敬道。
“不必多礼。”剑灵道,“万载沉寂,只为一战。血魔将至,你可敢持吾剑,斩此魔头?”
“敢!”陆寒衣斩钉截铁。
“好!”剑灵长笑,“那便让老夫看看,这一代的陆家传人,可有先祖风采!”
裂天剑震颤,锈迹剥落,露出如秋水般的剑身。剑柄处,镶嵌着半枚玉佩——正是同心珏的阴珏。
陆寒衣取出怀中那半枚阳珏,二珏相遇,光芒大盛,自动合二为一,化作一枚完整的同心珏,嵌在剑格处。
珏成刹那,洞穴万剑齐鸣,似在朝拜王者。
陆寒衣持剑而立,只觉无穷力量涌入体内。修为节节攀升——金丹后期、元婴初期、元婴中期……一直冲到元婴后期,才缓缓停下。
与此同时,苏晚也感到修为暴涨,从金丹大圆满直升元婴中期。
“这是……同心珏的反哺?”她讶然。
“不错。”剑灵的声音带着疲惫,“万载积累,尽付尔等。但记住,此力不可久持,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洞穴上方传来一声狂笑:“陆家小儿,果然在此!交出三世镜与裂天剑,老祖饶你不死!”
血魔老祖,到了。
陆寒衣与苏晚对视一眼,同时御剑而起,冲破洞穴,直上云霄。
这一战,将决定南疆命运,也将决定他们能否真正破命。
而腰间,那枚重新完整的同心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