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日,天晴了。
朝阳初升,金光洒在昆仑七峰积雪的山巅,如给群峰戴上了金冠。演武场上人山人海,不止外门弟子,连许多内门弟子、甚至一些长老都来了——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横空出世的剑道天才,能否一举夺魁。
陆寒衣到场时,王猛已经在擂台上等候。
这位体修出身的汉子今日换了一身短打,裸露的双臂肌肉虬结,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他见陆寒衣上台,咧嘴一笑:“陆师弟,早啊。”
“王师兄。”陆寒衣抱拳。
裁判依旧是那位玉衡峰的炼器长老。他看了两人一眼,淡淡道:“最后一战,规则不变。开始。”
话音落下,王猛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一步踏出,整座擂台都震了震。然后一拳轰出——简单,直接,却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
拳风如罡,刮得陆寒衣脸皮生疼。他不敢硬接,流云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如烟般飘退。
“躲?”王猛大笑,“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他双拳连轰,每一拳都势大力沉,拳风笼罩了整个擂台。陆寒衣被逼得左支右绌,几次险险被拳风擦中,衣袍碎裂数处。
台下,癸字谷的弟子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寒衣师兄怎么不还手?”
“王猛的拳力太猛,硬接不得啊……”
观战席上,苏晚端坐如常,握着茶杯的手指却微微收紧。她身旁,清虚真人抚须笑道:“晚儿,你觉得寒衣会如何破局?”
苏晚沉默片刻:“他在等。”
“等什么?”
“等王猛全力一击。”
话音刚落,擂台上异变陡生!
王猛久攻不下,终于使出了绝招。他低吼一声,周身金光大盛,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正是《金刚霸体诀》第三层,金身不坏!
“陆师弟,接我一拳!”
他一拳轰出,拳风凝成实质的金色巨拳,如小山般砸向陆寒衣。这一拳的威力,足以轰碎一座石山!
就是现在!
陆寒衣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离火剑斜指地面,剑身上红蓝两色光芒疯狂流转,却没有融合,而是如两条蛟龙般缠绕剑身。
他没有用焚天势,而是用了这三个月来,在洗剑池边悟出的新招——
冰火双龙舞!
一剑刺出,红蓝两条剑气蛟龙咆哮而出,一左一右,绕过金色巨拳,直扑王猛本体!
王猛脸色一变。他没想到陆寒衣会这样应对——不硬接他的拳,反而攻他必救!
仓促间,他只能收拳回防,双拳交叉护在胸前,金光凝聚成一面巨盾。
“铛!铛!”
两条剑气蛟龙撞在金光巨盾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巨盾剧烈颤动,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
但,挡住了!
王猛心中一松,正要反击,却见陆寒衣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侧方——方才那两条剑气蛟龙只是佯攻,真正的杀招,是陆寒衣本人!
离火剑上,红蓝光芒终于融合,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色剑光。这一剑没有焚天势的狂暴,却多了一种穿透一切的锐利。
剑尖所指,正是王猛丹田!
“不好!”王猛脸色大变,想要回防,却已来不及。金色巨盾被两条蛟龙死死缠住,他若撤盾,必被蛟龙重创;若不撤,这一剑就会刺穿他的丹田!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选择——
硬扛!
他怒吼一声,体内灵力疯狂运转,金色纹路蔓延全身,将防御提升到极致。他要赌,赌陆寒衣这一剑,破不开他的金身!
剑至。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一声轻响,像针刺破皮革。
紫色剑光如热刀切黄油,轻易穿透了王猛体表的金光,刺入他丹田三寸,然后停住。
王猛僵在原地,满脸不可思议。
他能感觉到,那剑尖就停在他的金丹边缘,只要再进一分,他的道基就会受损。可陆寒衣……停手了。
“承让。”陆寒衣收剑,脸色苍白——这一剑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耗尽了他七成灵力。
王猛呆立片刻,忽然哈哈大笑:“好!好一个冰火双龙舞!陆师弟,我输了!”
他抱拳行礼,坦坦荡荡。
台下沉寂一瞬,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赢了!
陆寒衣赢了!
外门大比魁首,筑基初期越阶击败金身体修,这一战注定要写入昆仑史册!
裁判长老深深看了陆寒衣一眼,宣布:“本届外门大比魁首——癸字谷,陆寒衣!”
欢呼声震天。
陆寒衣站在擂台上,望向观战席。苏晚已经起身,正与清虚真人说着什么。察觉到他的目光,她转头看来,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却让陆寒衣心头一暖。
他赢了。
不仅赢了比赛,更向所有人证明——他陆寒衣,配得上“离火剑传人”这个名号。
颁奖仪式在午时举行。
清虚真人亲自将魁首奖励交到陆寒衣手中:一枚筑基丹、一柄上品灵器长剑、一枚可进功法阁三层的令牌,还有——一块刻着“天枢”二字的亲传弟子玉佩。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天枢峰弟子。”清虚真人看着他,“三日后,行拜师礼。”
“谢真人!”陆寒衣单膝跪地,双手接过玉佩。
玉佩入手温润,与苏晚腰间那枚一模一样。从今天起,他就是她的……师弟了。
仪式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陆寒衣被癸字谷的弟子们簇拥着,准备回去庆祝。经过演武场边缘时,他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陈鹰。
他独自站在一棵枯树下,见陆寒衣看来,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离去。背影依旧萧索,却多了几分释然。
陆寒衣目送他走远,心中五味杂陈。
“寒衣。”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寒衣回头,见苏晚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师姐。”
“跟我来。”苏晚转身往天枢峰方向走,“师父要见你。”
陆寒衣连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演武场,踏上通往天枢峰的青石阶。山路蜿蜒,两侧古松积雪,时有仙鹤掠过。
走了一段,苏晚忽然慢下脚步,与陆寒衣并肩。
“恭喜。”她轻声说。
“谢师姐。”
“不必谢我。”苏晚看着前方山路,“这是你自己争来的。”
顿了顿,她又道:“入天枢峰后,你会住在‘听雪轩’,在我洞府隔壁。每日辰时,来洗剑池练剑;巳时,去藏经阁读书;午时……”
她细细交代着内门弟子的日常,语气平淡,陆寒衣却听得心头温暖。他知道,这是师姐在用自己的方式,欢迎他进入她的世界。
“师姐,”他忽然打断她,“我会好好修炼,不给你和师父丢脸。”
苏晚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山风吹起她额前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清澈的眼。
“我知道。”她说,“我一直知道。”
阳光透过松枝,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一刻,陆寒衣忽然觉得,昆仑的雪,好像真的会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