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村尾的破屋子
- 在七零年代被反派读心后
- 芸若若
- 2282字
- 2026-01-09 18:01:49
那顿午饭吃得异常沉默。
林晚依言做了饭,简单的玉米糊糊,贴了几个掺着野菜的饼子,就着咸菜疙瘩。她手艺生疏,饼子有些糊了,但没人挑剔。
饭桌上,父亲林老实闷头喝糊糊,母亲王翠花眼神在她和李秀英之间瞟,大哥林建国皱着眉,李秀英则拉着脸,时不时用鼻子哼一声。只有十岁的小妹林小草,缩在桌子最边上,小口小口地啃着饼子,偶尔偷偷抬眼看看林晚。
下午,林晚没像往常一样找借口躲懒,而是拿了把旧镰刀和背篓,真的去打了猪草。回来时,她没立刻进家门,而是在院门外站了一会儿,听着里面李秀英拔高的声音在抱怨“一天天光知道吃,家里都快被吃穷了”,以及母亲王翠花低声的劝慰。
时机差不多了。
她推开院门走进去,将满满一背篓猪草倒在猪圈旁的角落里。李秀英见她回来,撇了撇嘴,没说话,扭身回了自己屋。王翠花迎上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有些小心翼翼的笑:“晚啊,累了吧?快歇歇。”
林晚摇摇头,看向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的林建国,以及蹲在屋檐下抽旱烟的父亲林老实。她走到院子中间,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开口,声音清晰,带着一种刻意装出来的低落和懂事:
“爹,娘,大哥,有件事我想好了。”
一家人的目光都聚到她身上。
“我今年十八了,不是小孩了。以前是我不懂事,懒,爱闹,给家里添了不少麻烦,也让爹娘跟着丢脸。”她顿了顿,看到王翠花脸上露出惊讶,林老实抽烟的动作停住,林建国的眉头皱得更紧。李秀英也掀开门帘,探出半个身子听着。
“村里说闲话的越来越多,我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为了家里名声,也……也省得大嫂看着心烦。”她适时地看了一眼李秀英,对方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想搬出去住。”
“啥?”王翠花先叫了出来,下意识地想去拉林晚的胳膊,“你这孩子胡说什么!搬出去?你一个姑娘家搬哪儿去?不行!”
林老实也磕了磕烟袋锅子,闷声道:“瞎闹!”
林建国沉声问:“你想搬哪儿?”
林晚垂着眼,手指绞着衣角,把不想拖累家里名声的懂事妹妹演到底:“村尾,挨着陆家老宅那边,不是有间以前看瓜人住的土房吗?荒了些,收拾收拾应该能住。我打听过了,那房子没主,跟队长叔说一声,应该能让我暂住。”她没提任何分家产或者要钱粮的话,只强调,“我以后自己挣工分,自己吃饭,绝不再拖累家里。”
全家震惊。
王翠花是没想到一贯掐尖要强、半点亏不肯吃的女儿能说出这种深明大义的话,一时竟不知该继续阻拦还是该欣慰。林老实则是觉得闺女家独自立户不像话,有损他当爹的颜面。林建国眉头拧成了疙瘩,审视地看着林晚,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真假。
反应最直接的是李秀英。最初的错愕过后,一阵几乎掩饰不住的狂喜涌上她的眉梢,少个人吃饭!少个天天挑事的刺头!家里能省多少粮食和麻烦!她几乎是立刻接口,但语气是刻意压制的担忧:“她爹,她娘,晚晚……晚晚既然这么懂事,咱们也不能太拦着。姑娘大了,有自己的想法,那房子虽然破旧,但收拾一下也不是不能住人。再说,离得也不远,有啥事都能照应。”她绝口不提让林晚留下的任何话。
王翠花看着女儿平静的脸,又看看大儿媳那几乎要飞起来的嘴角,最后看向闷不吭声的丈夫和儿子,眼圈一红,假意挽留道:“晚啊,别赌气,家里再难也有你一口吃的……”
林建国终于开口,语气复杂:“你真想好了?一个人过日子,没那么容易。”
林晚点头,语气坚决:“想好了。大哥,我以前不懂事,对不起。以后我自己过,绝不给你们添堵。”
事情就这么半推半就地定下了。李秀英生怕有变,主动说去跟队长打招呼,还帮忙收拾出了一床最旧的薄被、一个豁口的瓦盆、一副碗筷、一点粗盐,就是林晚的全部家当。王翠花偷偷抹眼泪,塞给林晚一个小手绢包,里面是皱巴巴的几毛钱和两张粮票。林老实叹了口气,蹲回屋檐下,吧嗒吧嗒抽他的烟袋。只有小妹林小草,趁人不注意,偷偷拽了拽林晚的衣角,仰着小脸,眼睛里全是惶恐和不舍,小声叫了句:“二姐……”
林晚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摸了摸她枯黄的头发,没说话。
第二天上午,林晚扛着那个打着补丁、轻飘飘的铺盖卷,挎着装着破盆烂碗的篮子,在全家神色各异的注视下,走出了林家院门。
消息像长了脚,瞬间传遍了不大的村子。扛着行李的林晚走在村中的土路上,收获了无数道目光。有好奇的打量,有毫不掩饰的指指点点,有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看,老林家的懒闺女真被撵出来了?”“自己非要搬的,听说是不想拖累家里?”“呸,说的好听,指不定又闹什么幺蛾子。”“一个姑娘家自己立户,啧啧,像什么话……”各种议论飘进耳朵。
林晚目不斜视,步伐平稳。
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此刻正在疯狂雀跃:【自由了!虽然房子破,家当少,前路未知,但至少不用每天面对李秀英的指桑骂槐,不用困在那鸡飞狗跳的剧情中心了!村尾就村尾,偏点才好,清净。而且……离陆沉舟近啊。】
想到陆沉舟,她心里那点雀跃里掺进了一丝复杂的警惕和算计。那可是原著里后期黑化,心狠手辣,让主角团都头疼的终极反派之一。现在虽然还只是个被全村孤立、独来独往的猎户,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变?现在打好关系,不用多深,混个脸熟,将来万一剧情波及到自己,希望能看在这点邻居情分上,至少别被顺手灭掉吧?不求雪中送炭,只求别落井下石。
她一边盘算着怎么自然地跟这位未来大佬建立一点友好的邻里关系,一边拐进了通往村尾的小路。
这里的房屋明显稀疏破败起来,路边杂草丛生。远远的,她已经能看到那间孤零零的、屋顶塌了半边的废弃土房,以及它旁边那座看起来也颇有些年头、但围墙完整、门扉紧闭的院子,陆家老宅。
她深吸一口气,朝着她的新家走去。路过陆家那扇斑驳的木门时,院里隐约传来“咚、咚、咚”有节奏的劈柴声。
就在她走过门前的刹那,那规律的劈柴声,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林晚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没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