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雨夜的噩梦重演

傅厌深怀里的身躯,柔软得不可思议。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在他胸口无声地依赖着,那是一种全然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种认知,让傅厌深那颗因五十亿骗局而冰封的心,瞬间回暖。

他低头,看着女孩乌黑的发顶,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吓坏了?”

他的嗓音低沉,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沈离在他怀里,轻轻地点了点头,像一只受惊后寻求庇护的幼猫。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得更深。

傅厌深看不见的地方,那张绝美的脸上,冰冷的弧度已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漠然。

信任?

多么可笑的词。

对这个男人,她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

但她需要这层伪装。

这是她最锋利的武器。

傅厌深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

“没事了,都过去了。”

他以为她在为刚才王启明的狰狞面目而恐惧,为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而后怕。

只有沈离自己清楚,她内心的平静,平静得像一片坟场。

王启明不过是她计划中的一颗废子,一个用来敲开傅厌深信任大门的工具。

现在,这扇门已经为她敞开。

她缓缓地,从他怀里退出来一些,抬起头。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还带着未干的水汽,怯生生的,惹人怜爱。

“傅总,我是不是……又给您添麻烦了?”

她咬着唇,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傅厌深的心,蓦地一软。

麻烦?

她亲手为他挽回了五十亿的损失,戳穿了一个足以动摇公司根基的巨大阴谋。

她不是麻烦。

她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

“你没有添麻烦。”傅厌深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你做得很好。”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珍视。

沈离的身体,在他触碰的瞬间,几不可见地僵硬了一下。

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极致的厌恶。

就在这时。

嗡嗡。

她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屏幕,随之亮起。

一条短信通知,弹了出来。

没有署名,只有一个黑色的蝴蝶图腾。

和一个地址。

【西郊,十三号仓库。】

轰隆!

窗外,一道惊雷炸响。

天色,瞬间阴沉下来。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落地窗上,汇成一道道水幕。

办公室内的光线,也随之暗淡。

沈离的身体,比那道雷声更快地作出了反应。

她的血液,在看到那个黑色蝴蝶图腾的刹那,仿佛被瞬间抽干,又在下一秒,被灌入了极北之地的冰川寒流。

彻骨的冷,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

姐姐……

那个仓库……

那是姐姐最后出现的地方!

三年前那个同样电闪雷鸣的雨夜,姐姐浑身是血地倒在血泊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她手心画下的,就是这个黑色的蝴蝶图腾!

那个害死姐姐的神秘组织!

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发信息给她?

他们想干什么?!

无数的疑问和恐慌,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

她无法呼吸。

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旋转。

傅厌深温柔安抚的话语,窗外震耳欲聋的雷鸣,全都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片刺目的猩红,和姐姐死不瞑目的脸。

“啪嗒。”

她手里的手机,滑落在地。

傅厌深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女孩的身体,抖得比刚才更加厉害,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她的脸上,血色尽褪,白得像一张纸。

“离离?”

傅厌深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眉头紧紧蹙起。

又是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将办公室照得惨白。

紧随而至的,是更加狂暴的雷鸣。

“轰隆隆——”

沈离猛地一颤,像是被这雷声彻底击垮了最后一丝理智。

她抬起头,失焦地看着傅厌深。

原来,是打雷了啊。

她竟然害怕打雷。

真是可笑。

傅厌深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一颗心被揪紧了。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窗外的狂风暴雨。

原来是怕打雷。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那股莫名的焦躁,化为了浓浓的怜惜。

这个看起来总是安安静静,像个漂亮瓷娃娃一样的女孩,内心深处,竟然藏着这样的脆弱。

“别怕。”

他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内间的休息室。

他的动作很稳,臂膀强壮有力,将她牢牢地禁锢在自己的方寸之间。

宽阔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温热的体温。

雪松的冷香,萦绕在鼻尖。

这一切,本该是让人安心的。

可对沈离来说,却像是最恶毒的诅咒。

她被傅厌深放在了休息室柔软的大床上。

男人半跪在床边,高大的身躯,第一次在她面前,呈现出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

他握住她冰冷的手,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去温暖。

“只是打雷而已,不用怕,我在这里。”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沈离呆呆地看着他。

男人的五官深邃而英俊,那双平日里锐利得能洞悉一切的黑眸,此刻,盛满了担忧和疼惜。

这张脸……

这张脸……

沈离的脑海中,三年前那个雨夜的画面,再度呼啸而来。

血。

满地的血。

姐姐就倒在那片血泊里,身体一点点变冷。

而在姐姐身旁,站着一个男人。

他撑着一把黑色的伞,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却丝毫没有沾湿他昂贵的西装。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模糊的脸上,带着的,是和此刻的傅厌深,如出一辙的,掌控一切的冷漠!

虽然她当时躲在暗处,没有看清那个男人的脸。

但那种感觉,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气场,她永远不会忘!

傅厌深!

就是他!

是他害死了姐姐!

是他毁了她的一切!

而现在,这个刽子手,正用最温柔的姿态,握着她的手,告诉她“别怕”。

何其讽刺!

何其荒唐!

一股滔天的恨意,像失控的海啸,瞬间淹没了沈离的理智。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心安理得地坐拥一切,而姐姐却要惨死在冰冷的雨夜里!

凭什么他可以享受着世间的繁华,而她,却要背负着血海深仇,在地狱里苦苦挣扎!

恨!

恨到骨子里!

恨到想将他挫骨扬灰!

这股浓烈到极致的情绪,在她的胸腔里横冲直撞,寻找着一个出口。

她看着傅厌深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那双深邃的黑眸。

然后,她动了。

沈离伸出另一只没有被他握住的手,猛地揪住了他的领带,用力向下一拉。

傅厌深猝不及防,高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朝她压了过去。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撑在她身体两侧,避免将她压伤。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呼吸可闻。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颤抖的睫毛,和那双蓄满复杂情绪的眼睛。

那里面,有惊恐,有脆弱,有依赖……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决绝。

“离离,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女孩仰起头,用她冰冷的唇,堵住了他所有的话语。

这是一个生涩的,带着孤注一掷的吻。

傅厌深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三年了。

整整三年。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吻他。

巨大的惊喜和狂喜,像烟花一样,在他心头炸开。

他所有的理智,瞬间崩塌。

他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男人的气息,霸道而强势,带着雪松的冷冽,疯狂地侵占着她的一切。

沈离被迫承受着。

她没有闭眼。

她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天花板,任由男人的气息将自己吞噬。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的指甲,早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傅厌深。

这是给你最后的甜头。

好好享受吧。

因为从明天开始,你所珍视的一切,都将由我,亲手,一点一点地,全部摧毁。

唇上,传来一丝刺痛。

是男人失控之下,不小心咬破了她的唇。

血腥味,在两人的口腔中,悄然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