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无法戒断的瘾

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颀长的身影,逆着光,出现在门口。

那道影子,像是死神的镰刀,瞬间笼罩了沈清秋的全身。

是傅司宴。

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来不及了。

躲不掉了。

她手里还捏着那张,足以掀翻一切的,日记残页!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只有一个念头,疯狂叫嚣。

销毁它!

必须,立刻,马上,销毁它!

不能被他发现!

这是唯一的证据!是她翻盘的,唯一的希望!

可怎么销毁?

烧掉?她没有火。

撕碎?他已经走过来了,她没有那个时间。

电光火石之间,沈清秋做出了一个,最原始,也最疯狂的决定。

在傅司宴的皮鞋,踏上画室木地板的,那一瞬间。

她猛地,抬起手。

将那张焦黑的,带着灼热温度的纸页,毫不犹豫地,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粗糙的纸张,混着烟灰的苦涩味道,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那焦黑的边缘,划过她娇嫩的,口腔内壁,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她强忍着,喉咙里,翻涌上来的,恶心感。

用尽全力,咀嚼,吞咽。

纸张又干又硬,难以下咽。

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她的食道里,来回地,刮擦。

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能背对着门口的方向,用身体,挡住自己的动作。

眼眶,因为生理性的反应,而迅速泛红。

“在做什么?”

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温度的质问,在她身后响起。

沈清秋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终于,将最后一点纸屑,混着腥甜的血丝,咽了下去。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慢慢地,转过身。

傅司宴就站在离她,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画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

他很高,压迫感,十足。

沈清秋垂下头,让他看不清自己脸上的异样。

傅司宴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的,冷意。

他看见她站在那副,尚未完成的,向日葵画前。

看见她单薄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看见她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他以为,她又在为自己的“罪行”,而感到痛苦和煎熬。

三年了。

他每次见到她,她都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明明,是他最厌恶的,样子。

可偏偏,他却像是中了邪。

对这具,死气沉沉的身体,上了瘾。

尤其是她身上,那股清冽的,独特的,让他莫名熟悉的,气味。

让他,一边憎恨,一边,不可自拔地,沉沦。

傅司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收起你那副要死的样子。”

他的话,像是淬了冰。

“博取同情,对我没用。”

沈清秋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

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瓷娃娃。

她的沉默,让傅司宴心里的,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

他最恨的,就是她这副,永远不会反抗,不会辩解的,样子。

就好像,他所有的折磨,都打在了棉花上。

让他,像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他大步上前,一把,扼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

没有一丝温度。

傅司宴的心,莫名地,一沉。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好像他抓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冰。

他将她,粗暴地,从画架前,拖拽了出去。

一路,拖回了卧室。

“砰!”

卧室的门,被他一脚,踹上。

沈清秋被他,狠狠地,甩在了那张,巨大的,柔软的,双人床上。

床垫,弹了弹。

她的身体,陷了进去。

胃里,那张被吞下去的日记,还在隐隐作祟。

喉咙里,也火烧火燎地,疼。

可她,一声不吭。

只是睁着那双,空洞的,死寂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的顺从,让傅司宴,愈发暴躁。

他俯下身,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沈白露。”

他叫着姐姐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你就这么想死?”

沈清秋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死?

不。

以前的沈清秋,或许想。

但现在的她,不想了。

她要活着。

好好地,活着。

她要亲眼看着,沈白露,那个偷走了她人生的,小偷,骗子,被从云端,狠狠地,拽下来!

她要让傅司宴,这个是非不分,爱恨错付的,蠢货,付出代价!

见她还是不说话。

傅司宴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他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

然后,将一份文件,狠狠地,摔在了她的脸上。

“看看。”

纸张,砸在脸上,不疼。

却带着,极尽的,侮辱。

文件,散落开来。

最上面,几个加粗的,黑体字,刺入沈清秋的眼帘。

《情人契约》。

沈清秋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缓缓地,伸出手,捡起了那几张纸。

“我承认。”

傅司宴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性感的,锁骨。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厌恶自己,却又无法控制的,烦躁。

“我对你的身体,有反应。”

“你的气味,你的……”

他说不下去了。

像是承认这件事,对他而言,是一种,巨大的,耻辱。

“但这,和爱无关。”

他一字一句,说得,极其清晰。

“你,沈白露,永远都只是,害死我爱人的,罪人。”

“是我报复的,工具。”

“而我,需要一个,能随时随地,解决生理需求的,工具。”

他指了指那份契约。

“签了它。”

“以后,乖乖听话,满足我。”

“除了自由,和傅太太的身份,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当然,你也可以,不签。”

他的唇边,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我就换一种,让你更痛苦的方式,来折磨你。”

他说完,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她。

等着看她,崩溃,哭泣,求饶。

然而。

出乎他意料的。

沈清秋只是,平静地,看完了那份,条款苛刻,极尽羞辱的,契约。

然后,她坐了起来。

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微弱的光。

那份契约,对别人来说,是地狱。

对她来说,却是,通往新生的,钥匙。

《治病契约》。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这四个字。

傅司宴,是她的药。

是能让她,从这具,麻木的,没有痛觉的,躯壳里,解脱出来的,唯一的,药。

她需要他。

需要他的,靠近。

需要他的,触碰。

这份契约,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

她抬起头,看向傅司宴。

“笔呢?”

傅司宴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清秋,却已经,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走到了书桌前。

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支,钢笔。

然后,她回到了床边。

弯下腰,将那份散落的契约,一张一张,捡了起来,整理好。

她没有丝毫犹豫。

甚至,连一丝,挣扎都没有。

她打开笔帽,在那份契约的,最后一页,乙方签名的位置。

一笔一划,写下了三个字。

沈。

白。

露。

写下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心,像是被针,狠狠地,扎了一下。

一股尖锐的,刺痛,从指尖,蔓延开来。

她停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写完了最后一笔。

痛觉……

又恢复了一点。

果然。

和傅司宴有关的一切,都能刺激到,她坏死的,神经。

签完字。

她将那份契约,双手,递还给傅司宴。

月光下,她的脸上,竟然,缓缓地,绽开了一个,笑容。

那不是她以前,那种空洞的,麻木的笑。

而是一个,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诡异的,愉悦的,真实的,笑容。

傅司宴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看着她脸上的笑,竟然,有了一瞬间的,失神。

“傅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还有些,因为吞咽纸张而造成的,沙哑。

却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