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龙椅上看烽烟

龙袍沉甸甸的,压得他肩膀发沉!这话啥意思?

国破当日必须要有天子死社稷?你等不到国破之日再死,拉着我当垫背的么?

“嗬……”

天启皇帝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轻响,眼睛里的光彻底熄灭,手臂无力垂落。

“皇上——驾崩了!”

魏忠贤尖细的哭声划破寂静。

朱慈炘满腹反击的言语还没有讲出来,天启皇帝已经咽气!

这找谁说理去!

沈炼后退一步,撩衣跪倒,声音沉稳:“陛下,夜寒露重,请保重龙体!”

魏忠贤、孙承宗、袁崇焕紧随其后,齐齐跪倒在地,额头贴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声山呼,震得梁上积雪簌簌掉落。

朱慈炘站在原地,龙袍加身,眼前是先帝遗体和跪倒的重臣,耳边是城外的铳炮声和风雪呼啸。

他脑子里那本《明朝那些事儿》突然疯狂翻页,最后定格在一行血字上:

【天启七年冬,熹宗崩。】

【皇子朱慈炘黄袍加身,登基为帝!】

就在此时,内阁首辅黄立极奏报,先帝天启已命内阁拟定新帝年号——崇祯,请陛下御览!

朱慈炘大惊,我尼玛,这和正史有偏差啊!当年明月!你给我出来解释一下,信王朱由检呢?为啥是我成了崇祯皇帝!

而城外,建奴铁骑的蹄声越来越近;三里之外,义父高迎祥的十万义军正蓄势待发。

他,朱慈炘,站在了风口浪尖。

暖阁里,朱慈炘还在震惊自己成了崇祯皇帝。

轰隆!一声炮响,皇宫地面震颤,烛火剧烈晃动。

这是西华门外废井里的号炮!

子时已到,朱慈炘没回,留守的兄弟按计划点了火——全城义军举事!

炮声刚落,城墙方向更密集的轰鸣和喊杀声炸开,乱成一团。

建奴攻城了。

内乱和外敌,在他刚披龙袍的这一瞬,同时爆发。

“报——!!!”

一个雪人似的禁军连滚带爬进来,嗓子喊劈了:

“德胜、安定两门遭猛攻!西直门守军内讧,副将张威带人抢城门!”

张威?朱慈炘眼皮一跳。那是他安插的人,夺门计划的关键。

孙承宗脸色铁青,一步跨到禁军面前:“内乱规模?”

“约三百卒!城门尚在!”

老臣猛地转身,朝朱慈炘单膝跪倒,语速极快:

“陛下!皇太极用兵惯使正奇相合,北门猛攻是‘正’,西门内乱必是其‘奇’兵!请陛下即刻授权老臣全权布防!调腾骧四卫及京营余部,分三路死守、绞乱、堵缺!迟则门破宫倾!”

他头磕在地上,等一个“准”字。

朱慈炘脑中《明朝那些事儿》的文字骤然翻腾,烫得灼人——孙承宗,明末最硬核的战略防御大师!

不是空谈误国的腐儒,是真能上马督师、下马筑城的狠角色。

他经略辽东四年,拓地四百余里,修九座大城、四十余座堡垒,亲手筑起的关宁锦防线,让后金铁骑闯了十余年都没能越雷池一步。

更难得的是铁血忠魂,晚年告老还乡,清兵攻高阳,他以七十六岁高龄率全家百余口死守,城破自缢,满门殉国,堪称“中国人的脊梁”!

这些文字撞进脑海,朱慈炘看着阶下老臣决绝的背影,心中已有定数。

“孙尚书。”

孙承宗抬头。

“你的方略,朕准了。”

朱慈炘目光沉静如铁,“京师防务,全权归你。朕要必胜。需什么给什么。谁不听调遣——”他扫过魏忠贤、沈炼,“斩。”

孙承宗浑身一震,看着新帝眼中毫无作伪的信任,一股热流冲心头。他重重叩首:“老臣领旨!必不负陛下!”

“现在就去。”

孙承宗霍然起身,对袁崇焕厉声道:

“袁军门,随我登城!”两人头也不回冲出暖阁。

就在这时——

暖阁外,更近的喊杀声扑了进来。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杀昏君——救少当家——!!!”

口号刺耳。兵刃撞击声、弓弦声、惨叫声混在一起,越逼越近。

沈炼低喝:“护驾!”锦衣卫瞬间组成人墙,刀锋对外。

魏忠贤脸白了。袁崇焕刚冲出去,此刻只剩禁军护卫。

砰!

门板炸开。

一群血葫芦似的汉子冲杀进来,领头的虬髯猛将,手里厚背砍刀还在滴血,正是他麾下头号打手——张勇!

张勇一眼就看见被锦衣卫围着、穿黄袍的朱慈炘,只是距离尚远,没看清脸。

他眼珠子通红,砍刀一指,声如炸雷:

“昏君!阉狗!放了我家少当家!不然爷爷屠了你这鸟宫……呃?!”

吼声戛然而止。

他看清了朱慈炘的脸,看清了那身龙袍,看清了朱慈炘脸上又尴尬又无奈的古怪表情。

张勇的嘴张着,刀尖慢慢垂下去。身后那群杀红眼的汉子全僵住,呆呆看着他们的“少当家”穿皇帝衣裳。

死寂。只有城外炮声没停。

朱慈炘吸了口气,沉声道:

“张将军,早啊……,啊,不对!张将军。如今明帝驾崩,满朝文武携官军已向我投降,我……额……朕已登基为帝!”

哐当!张勇的刀掉在地上,整个人如遭雷击,愣了半晌才噗通跪倒,以头抢地:

“恭喜少主推翻暴明!少主……啊……

陛、陛下!末将……末将不知实情,险些冲撞圣驾,罪该万死!”

身后汉子们也反应过来,哗啦啦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

大殿内一干文武大臣面色古怪。

朱慈炘没追究,看向伏地的张勇:“听令。”

“末将在!”张勇忙抬头,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恍惚,却多了敬畏。

“率你部所有人马,即刻卸了义军旗号,归孙尚书节制!”

朱慈炘语气不容置疑,“传令全城‘自己人’:不准袭衙、不准扰民、不准破坏!全力配合守城!违令者、滋事者、退缩者——你有权先斩后奏!”

“末将领旨!”

朱慈炘随即勉励,“别给朕丢人。”

张勇胸膛一挺:“张勇,领旨!”

处理完兵变,朱慈炘只觉疲惫。但他不能停。

“赵胜。”

影子般的赵胜立刻上前跪倒:“陛下。”

“笔墨,最快的信鸽。”

朱慈炘走到书案前,挽起龙袍袖子,亲自研墨铺纸。他要给城外的养父高迎祥写信。

笔锋落下,他顿了顿,最终写下:“父亲大人:”